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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下山   山涧雅 ...

  •   山涧雅集散去时,落日余霞铺满整条青石涧。

      林间喧闹渐渐褪去,弟子三三两两结伴归峰,方才问灵的细碎打趣、少年人的嬉闹说笑,都随晚风慢慢消散。涧边灵茶余香袅袅,草木清芳浸在微凉空气里,干净又安宁。

      谢莹收剑回鞘,缓步从林间空地走出。

      一下午的静心练剑,让她周身气息愈发沉静。一身橙黄渐变衣衫不染尘杂,浅黄发带温顺垂落,行走之间松弛自在,眼底没有半分俗世纷扰。悦华剑被她握在手中,剑身温润,经过日复一日打磨,早已和她的心境愈发契合,剑不躁、人不浮,攻守皆稳。

      她回到雅集旧址时,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礼砚与安芷留在涧边收拾茶具符纸。

      礼砚垂眸整理散落的灵茶盏,指尖动作细致温和,条理分明。他素来细心,待人妥帖,将散落的器具一一归置整齐,连石缝里掉落的茶屑都轻轻拂去。

      安芷蹲在一旁,收拢用过的清心符。腕间银铃偶尔轻晃,细碎铃声随风飘散。她耳根还带着未散的浅红,显然还记着方才问灵被众人打趣的窘迫,眉眼温顺,带着几分羞怯的柔软。

      两人不语,却自有默契,安静共处的氛围温和融洽。

      谢莹远远看了一眼,心底了然。

      雅集一场闲谈嬉戏,看似无意,实则悄然拉近了二人距离。人心的靠近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只是无数次安静共处、温柔体恤,慢慢攒出来的心动。

      她没有上前打扰,脚步微微一转,打算径直回清芷轩。

      可刚走出数步,一道温和道音自云阶尽头落下来。

      “你们四人,随我来。”

      清和真人立在竹影尽头,素色道袍随风轻拂,目光平和,正看向不远处的谢莹、礼砚、安芷,以及独自立于涧边青石上的江辞。

      四人闻声,齐齐移步上前,躬身行礼。

      清和真人目光扫过四人,不疾不徐道出缘由:“山下青溪村近日频发怪事,夜半阴风绕宅,孩童梦魇不醒,偶有村民莫名失智呆滞。探查得知,是山中逸散低阶祟气作祟,非大凶大恶,却扰民生息。”

      他语声清淡,分派任务:“宗门当护凡民,我命你们四人明日下山,前往青溪村除祟安灵。”

      四人齐齐应声:“弟子遵命。”

      这正是谢莹昨夜回想的原著关键剧情——下山除祟副本。

      也是礼砚与安芷感情彻底升温的重要拐点。

      原著里,原主谢知予得知任务后,满心嫉妒,偏执作祟,一路处处针对安芷,故意捣乱、暗中使绊,频频制造误会,惹得礼砚失望、江辞漠然旁观,最后搞得全队狼狈,任务波折不断,还落下一身心魔隐患。

      可如今,换了她谢莹。

      她心底毫无波澜,只剩通透坦然。

      本该属于男女主的并肩试炼,本该滋生的温柔情愫,她不会插足,不会破坏,更不会嫉妒。她只安守同门本分,稳妥行事,安静助攻,让剧情顺着原本温柔圆满的轨迹,缓缓前行。

      清和真人看着自家四名弟子,目光落在谢莹身上,微微停顿,提点一句:“下山行事,心稳则术稳。外物邪祟易除,心中躁气难平,切记守心自持。”

      他早已看出她心性蜕变,却依旧细心提点,怕她旧性残留。

      谢莹坦然颔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守心守道,稳妥行事。”

      清和真人微微点头,再看向其余三人:“江辞护全队近身安危,礼砚布符镇祟,安芷铃音安魂,谢莹持剑清障。各司其职,相互照应,早去早回。”

      分工依旧是秘境磨合出的最优阵型,稳妥、默契、无错漏。

      吩咐完毕,清和真人拂袖转身,缓步隐入竹海云雾之间。

      四人各自散去,预备明日下山行囊。

      归途路上,四人两两分散。

      江辞依旧独行,不言不语,青衣背影清冷孤直,只默默复盘明日除祟所需的近身防御,全程疏离淡然,眼底无任何人影,心底执念分毫未改。

      礼砚与安芷并肩同行,走在最后。

      两人低声细语,轻声商议明日下山的对策。

      “山下祟气阴柔,最扰神魂,明日我多备清心符、镇邪符。”礼砚声音温和,条理清晰。

      安芷轻轻点头,腕间铃音轻颤:“我将灵铃调至安魂韵,可驱散梦魇浊气,护住村民心神。”

      两人言语契合,思虑互补,一言一行皆是默契。

      走在前侧的谢莹将身后低语尽收耳中,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淡笑。

      真好。

      本该圆满的人,终究会自然而然靠近。

      旁人不必刻意撮合,只需不拆、不扰、不妒、不抢,便是最好的成全。

      回到清芷轩,落日彻底沉山,夜色漫上山头。

      谢莹静坐庭院石桌前,趁着最后的天光,细细打磨悦华剑剑身。剑光清润柔和,没有半分凌厉杀伐,稳稳贴合她此刻安稳澄澈的道心。

      她简单收拾下山行囊,只备少量丹药、空白符纸、佩剑与葫芦,不多累赘,不搞特殊。

      今夜无风,庭院安宁。

      她静静复盘原著这段剧情的所有细节:下山夜路、山村梦魇、幻境缠人、祟气附影、男女主共破迷障、情愫彻底笃定。

      原著里最大的波折,从来不是山中祟气,而是原主无休止的嫉妒与胡闹。

      如今祸根已除,剧情自会平顺。

      她不求出彩,不求瞩目,不求改变他人缘分。

      明日下山,她只做最稳妥的同门、最安分的路人、最坚定的守道人。

      斩外邪,守本心,成良缘,稳己途。

      夜色渐深,星子缀满苍穹。

      谢莹收剑入鞘,抬眸望向山下朦胧的凡尘灯火,心底平静笃定。

      明日下山,除祟安灵,静待双人缘深,也静待自己道途渐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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