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涧边雅集 第二十 ...
-
第二十四章涧边雅集
山涧的风裹着草木与灵茶的香气,漫过青石铺就的雅集场地。
宗门大比落幕已有半月,紧绷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清和真人牵头,安排了这场山涧雅集,供门下弟子闲谈休憩,切磋闲技,不算正式的课业,也没有比试的硝烟。
谢莹一身衣装照旧,渐变湖蓝的广袖衫衬着里面素白衬里,蓝白相间的发带松松挽着长发,垂落的飘带随着山风轻轻晃。她没有刻意往前凑,寻了一处靠着老松的石凳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的棕葫芦,目光闲散地扫过涧边来往的同门。
她心里清楚,这里就是原著里礼砚与安芷情愫升温的地方。
不远处,安芷正蹲在溪边,指尖捏着几张浅黄符纸,小心翼翼试符,铃铛悬在她腕间,偶尔随动作轻响,声音清浅柔和。她性子本就内敛,周遭几个师妹围着说笑,她应答时,耳尖总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礼砚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壶刚煮好的灵茶,目光落在安芷身上,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过分热切,却处处留心。他同样是辅修,精通符纸排布,偶尔开口,提点安芷几句符纸的细微瑕疵,语气温和。
谢莹静静看着,没有上前凑热闹,也没有刻意躲开。她记着昨夜想好的主意,不刻意撺掇,也不横插一脚,只做一个旁观的人。
江辞来得晚些。他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是体修惯常的装束,方便发力,没有繁复的绣纹。他不爱扎堆,径直走到离谢莹不远的另一块青石上坐下,沉默地看着涧下流动的溪水,周身自成一圈安静的气场。
谢莹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打了声招呼:“来得挺晚。”
江辞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方才在后山练体,耽搁了。”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主动搭话,两人之间只剩山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响,不尴尬,也并不热络,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样。
不多时,主持雅集的师兄高声提议,开启问灵的小游戏。一众弟子纷纷应声,陆续围到涧中平整的大石旁。这个游戏是借灵草引动微弱灵力,由灵草的晃动,来应答问出的心事,大多是少年弟子拿来打趣情缘的。
不少人起哄,推搡着礼砚和安芷上前。
“礼砚师兄,安芷师妹,你们两个一起来试试?”
“正好看看灵草会给出什么答案。”
安芷身子微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符纸,脸颊一下子红透,想往后退,又不好直接拂了众人的好意。礼砚见状,轻轻往前半步,温和地替她挡了一部分起哄的目光,低声和身边同门说了几句,委婉推脱,却也没有直接带着安芷走开。
谢莹坐在松树下,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底没什么波澜。
她想,原著里写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二人缘分的一个转折点。不用她费心去做什么,周遭的人,当下的氛围,都在推着他们靠近。她若是上前多说一句,反倒显得刻意,画蛇添足。
她抬手,指尖蹭过鬓边那缕带着琉璃微光的银发,明失箭安安静静蛰伏着,只有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这段时日她一直勤修
悦华剑,剑招越发稳当,只是距离真正窥得剑道深意,还差很远。比起旁人的情爱纠葛,她更在意自己的修行。
“你不去看看?”江辞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谢莹收回目光,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带着她一贯跳脱松弛的样子:“不去凑热闹,别人的心事,轮不到我来瞧。”
她顿了顿,望着流淌不息的山涧,轻声补了一句:“缘分就像这涧里的水,该往哪流,早就有方向。强行去拨,反而容易搅浑。”
江辞安静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懂这些。体修只知道,力量在身上,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
“道理是相通的嘛。”谢莹笑起来,“情爱也好,修行也罢,都勉强不得。”
这时涧边传来一阵轻快的哄笑,原来是礼砚最后还是陪着安芷,一同完成了问灵。灵草轻轻偏向一侧,引得周围弟子又是一阵打趣。安芷垂着头,指尖捻着腕间铃铛,铃声细碎。礼砚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谢莹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不再关注那边。她从石凳上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松针。
“我去边上练会儿剑,不在这里待着啦。”她对江辞说。
江辞“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谢莹提着放在一旁的悦华剑,往雅集人声之外的林间空地走去。橙黄发带在风里飘扬,衣袂拂过路边的野草。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耳边只剩下风声,还有剑身出鞘时,清越的嗡鸣。
她不必参与这场属于他们的热闹。别人的故事自有走向,而她的剑,她的道,还等着她慢慢打磨。
林间剑光起落,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