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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只野生皮皮 他娘的两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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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靴踩过荒草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下下敲得罗珩心里发紧。岩洞虽说有大石头挡着,但也算不上密不透风。要是那些士兵再往山谷里面多走几十步,扒开草丛细细搜,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俩给揪出来。
身旁的陈皮还烧得昏昏沉沉,脸蛋烧得通红,呼出来的气都烫人,胸口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肚子上刚重新缝好的伤口根本经不起折腾,别说跑路,稍微晃荡狠一点,缝合的口子说崩就崩。
外头一边是她大哥手底下的兵,抓到她就得带回去,看这搜山的阵仗,跪祠堂肯定是跑不掉。另一边,还有一帮盯着陈皮脑袋换赏钱的地痞匪徒。一官一匪两拨人,这会儿全都扎在这片山谷里。
“真他娘的倒霉,两头堵啊!”骂完这句,罗珩猛地一顿,偷偷侧头瞟了眼脑袋靠在自己颈窝的陈皮。呸,才跟这小子待多久,脏话都被他给带出来了!啧,果然学坏容易学好难。
罗珩飞快扫了一圈周围环境。身后是直上直下的山壁,往上乱石堆得满满当当,背着个伤员想爬上去基本等于做梦;正前方就是士兵过来的方向,万万不能硬冲;也就右边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杂木林,灌木丛、荆棘长得到处都是,刚好能藏人,就是路特别难走。
可就算躲进林子又能怎么样,陈皮高烧一直不退,手里没退烧的药,这么耗下去人照样扛不住。
罗珩指尖攥紧腰间的药囊,脑子飞快盘算。硬碰硬肯定不行,她大哥手下全是正规兵,手里还有枪。凭她的拳脚对付两三个人还行,一旦被团团围住,那是插翅也难飞。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陈皮。少年眉头死死拧着,额头上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不能在这儿耗着。”罗珩小声嘀咕。正当她打算转身钻进右边的杂木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叫喊,混着怒骂,还有兵刃相撞的脆响。
原来是那帮想拿赏金的匪徒,撞上了罗昂搜山的队伍。
“什么人!”军官厉声喝喊,枪支上膛“咔哒”一声,在山谷里听得格外清楚。
“滚开!别挡老子找人!”匪徒压根不知道对面是军政部的队伍,仗着人多,性子又野,直接拔刀就冲了上去。
枪声骤然划破山间的安静。
“砰!”枪响在山谷来回回荡,惊飞一大群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的翅膀声响漫天乱飞。
罗珩后背一僵,万万没想到这群要钱不要命的主,真敢跟正规军动手。随即她反倒笑了,把背上的陈皮往上颠了颠。打得好啊打得妙,现在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不再多耽误,她弯着腰,借着荒草灌木做掩护,一步一步磕磕绊绊往右侧杂木林挪。背上的陈皮昏昏沉沉,脑袋时不时无意识晃两下,每晃一回就扯动腹部伤口,跟着闷哼一声,滚烫的气息全都喷在罗珩脖子边上。
尖锐的荆棘勾破她的袖口,小臂划出来好几道细细的血口子,木刺扎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罗珩压根顾不上这些。
好不容易钻到林子深处,她找了棵粗壮的老树,屈膝慢慢蹲下身,轻手轻脚把陈皮放到铺满落叶的地上。刚把人放稳,陈皮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浑浑噩噩,烧得神志都不清,但刻在骨子里的警戒本能还在。他挣扎着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稍微一使劲,肚子伤口剧痛瞬间席卷上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咳出点点血沫。
“哎哎哎,别动别动!”罗珩赶紧伸手按住他肩膀,“伤口刚缝完,再这么折腾,小命都要玩完,老实躺着,别砸了你姑奶奶我的招牌!”
陈皮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看清眼前是罗珩,又侧耳听见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响。嘴唇干得裂开,气息弱得跟风中烛火似的。
“是……官府的兵?”他嗓音沙哑问道。
“嗯,军政部的人,我大哥手下。”罗珩没瞒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半点没降,反倒还在往上烧,“他们主要是来找我的,不是冲你。可要是看见你,黄葵帮那桩案子摆在那儿,我大哥是特设别动科的主任,绝对不会放过你。”她轻轻叹口气,“说起来,也算把你给连累了。”
陈皮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烧得浑身虚软,都到这要命关头,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她:“你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你大哥还要派兵出来抓你。”
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声音碎碎哑哑的:“你走吧,别管我了。我本就是条烂命,烂在这山里,也不算可惜。”
陈皮不是什么善茬,可恩怨分得明明白白。这姑娘救了他,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现在自己这副模样,非但报答不了,反倒只会拖累对方。
罗珩听完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脑门:“想得倒美!我费那么大劲,药也耗了一大堆,熬两夜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说扔就扔?姑奶奶我的行医规矩,可没有把病人丢荒山自生自灭这一条。”
陈皮从小流浪讨生活,世道的歹毒他见得多了。为了钱骨肉相残、卖儿卖女的事比比皆是。他早就认定好人很难活长久,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对自己也得狠。
可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会惦记他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人,不图什么回报,就单纯想救人,救了就非要救到底。
他一瞬不瞬盯着罗珩皱着眉翻找背篓的侧脸,想把这张脸,一丝一毫完完整整刻进眼里,烙进骨头里。
罗珩没留意陈皮复杂的神色,只顾着扒拉背篓。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刚才慌忙逃命一路颠簸,那几味退烧消炎的关键草药,掉到石缝里弄丢了。
背篓剩下的就只有处理外伤的金疮药,对付眼下又烧又伤的状况,根本杯水车薪。就算外伤稳住,这一场高烧也能直接把人烧垮。
陈皮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声开口:“往南走,大概一个多时辰,有个临水小镇叫白沙渡。镇上药铺什么药材都齐全。”
他手掌滚烫,贴着罗珩微凉的皮肤。他下意识想攥紧,又怕力道太重捏疼她,指尖慢慢松开,胳膊无力落回地上。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满嘴都是血腥味。
既然她不肯丢下自己,那就算死,也要死在这个妖精身边。
罗珩眼睛一下亮了。有镇子就有药,有药才有把人救回来的指望。她抬眼望了望林子外沉沉月色,又低头看向身下烧得岌岌可危的少年。
去白沙渡,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不能再耗了,再拖下去陈皮真要被烧成傻子,她可不想带个傻子跟班!
趁着官兵还没下山布哨卡,得赶在前面进到镇子里。罗珩弯腰背起陈皮,沉沉夜色吞没两人身影,艰难朝着南边白沙渡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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