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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无需心怀愧疚 醒了,终于 ...

  •   晏云海盯着那张单子看了许久,她就这样守在病床前,整整守的一天。
      什么也没有吃,就中途喝了几口林子堂送来的咖啡,她勾着楚雨寒冰凉的指尖。
      似乎能够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血液。

      “你这么守是守不醒的,别糟践自己了,去吃点东西吧。”
      林子堂看着时间的刻钟,滴答的打在数字九,拉开窗帘,冰冷的晨曦透过带着寒潮的空气,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一晚上了,你受得了吗?”

      “我吃不下。”晏云海满脸憔悴,眼白几乎和眼瞳一个颜色,泛着病态的猩红。

      “……”林子堂点点头,一言未发的陪在旁边坐了下来,她不是没有送过吃的,这是每一次都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你没有查到新的东西吗?”

      “白宁手指都快敲烂了,再没有查到任何东西,恐怕只能等她醒了才能问清楚。”
      林子堂下意识想抽烟,可一想到是在病房,又把烟盒摁了回去。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盼着她醒,还是在等待她交代真相。”

      晏云海抬眼望着林子堂,疲惫干涸的只剩下了血丝“当然是寒寒醒过来,我想要真相,不过和她能醒过来比都不重要了。”

      “你有想过,如果她不说呢?”
      林子堂思量片刻,抛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如果这件事真的关乎于你,楚雨寒就是不说的话,你会怎么做?”

      晏云海沉默的垂下头,目光落在那张恬静的睡脸上。

      楚雨寒白色的长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光泽,此刻岁月静好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能看出来你已经有面对曲折的决心,但是你有面对她的决心吗?”

      林子堂的问题像是尖锐的拷问,一字一句都扎在晏云海这两天回避的问题上。

      “如果没有的话,你就跟我回美国吧,我会想办法把楚小姐也带回去,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如何?”

      “那姐姐呢?”

      林子堂看向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明显白出一圈的痕迹“我只负责交代晏殊交代我做的事情,至于晏殊本人,那是她的选择。”

      对方几乎无情的决绝,让晏云海缄默的抿起嘴,点了点头,她的手挑起一缕白色的头发。

      “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这方面的觉悟了,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她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片刻沉默,晏云海给出自己的回答。

      “那你现在就去休息,你熬不住的。”林子堂没有追问,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不想让她心怀愧疚的话,就别在你在乎的人面前展露出疲态,尤其别让对方感觉到你是为了她而疲劳。”

      晏云海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向门外走去。

      “楼下冰箱里有猪肝,你那个伤口失血过多,吃那个补血的,然后回房间睡一觉,我保证你和她会同时醒过来。”

      林子堂简单叮嘱了一句,一直转头目视着晏云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她才从怀里悄无声息的摸出一根针管。

      撸起楚雨寒的袖子,抽出一小管血。
      然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白宁,把这个样本送去实验室,帮我查看一下里面的成分,看看能不能和报告上对得上。

      接着,又神色凝重的注视着楚雨寒。
      “你不会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吧?”

      她喃喃自语,握着那管温热的血液,脊背一阵发凉。
      …………

      晚上10:28,楚雨寒缓缓睁开眼睛,那种四肢无力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抽掉神经。

      她注视着陌生的天花板,视线里,像是被人蒙了一层雪花,在现实和模糊之间来回切换。

      “这是哪里?”
      她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楚雨寒有些无法分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幻境里。

      就这样瞪着天花板过了十几秒,身体沉睡的感觉才慢慢被找了回来,首先是一种痒感,从四肢的皮肤下一直蔓延到躯干。

      随后是脑子里的疼,好像头部被人用钝器狠狠敲打了一下,楚雨寒有些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竟感受到了一种穿着薄衣服站在雪地里的打冷颤的感觉。

      “你醒了。”

      还在思考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楚雨寒缓慢的扭过头,就看见晏云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脸上的神情难以形容,说不上是一种庆幸,还是心疼。

      “云海?”楚雨寒试着呼唤对方,她想要抬起手,触摸对方是否是真实的,可是任凭身体怎么用力,四肢都无力的像是被卸掉了关节一样。

      晏云海起身扶住她,自己将手搭载对方的掌心上,五根手指温柔的扣着。
      那种冰冷而真实的触感,让楚雨寒意识到,眼前的晏云海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虽然不明所以,她还是本能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调动身上最后能用的力气,两人十指相扣。

      体会着劫后余生的温存。

      在晏云海的搀扶下,楚雨寒靠着床板坐了起来,还不等她询问,晏云海便端过来一碗白粥。

      “我喂你,把这个吃了,我跟你讲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声音很轻,就像是被风带起的羽毛。

      楚雨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晏云海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点点头,没有拒绝。

      晏云海就这样小口小口的喂着她吃粥,将眼下的情况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楚雨寒听完没有说话,眼底却闪着一抹愧疚,晏云海将碗放到床头柜上。
      重新坐回床边,两人的手没有分开。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好……”楚雨寒点头,却不由自主的撇开视线,像是逃避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晏云海注视着她,楚雨寒透过窗户的倒影看的真切。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害的你……”

      “我不想听你道歉。”
      晏云海打断了她“宁可直视窗户的倒影,也不敢看我的眼睛?”

      “………”

      “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把你保护起来。”

      “可是你让你自己落入险境,你这算是什么保护?”

      晏云海温柔的质问让楚雨寒无以言对,她沉沉低下头,甚至连窗户的倒影都不再敢看了。

      “看着我。”晏云海俯下身子,探出手,掌心轻轻扶过她的脸,楚雨寒没有力气抗争,顺着她的手扭过脸,任由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一抹揉杂着无数情绪的红色。

      “我很弱小,我并不否认,但这不是你把自己推入险境的理由,我的灾祸不需要你去承担,你这不是保护,你这是在自以为是的负责。”

      晏云海语气像早春的风。
      说的楚雨寒发冷,就好像自己赤身裸体的被丢到初春的草地上。
      那句话说到她一直不敢承认的心坎里。

      “对不起,云海,可是我不敢让你去冒险,我知道怎么做,我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但是……”

      “但是你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我活下去,你也不想我受伤吗?”晏云海接过她的话,楚雨寒无声的点点头。
      “可是你凭什么觉得,你死了,我就算活着?”

      “什么?”楚雨寒一愣,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荡开了一抹水花,好像有人网没有完全化开的池塘里丢了一块石头,薄薄的冰壳被砸开,荡起的水花。

      “我是说,没有你,留我一个人独自活着有什么意义?”
      晏云海说的很淡然,好像这只是一个既定事实,只不过留在楚雨寒眼睛里的,是一个温柔的笑容。

      “还有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吗。”晏云海放下扶在她脸颊上的手,指了指自己。
      “你死了的未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请不要把你自以为是的责任为我去做定义,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但是我需要你出现在我未来的人生里。”

      晏云海说这些的时候,双腿止不住的打颤,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嘴唇都在颤抖。

      接着,房间陷入良久的沉默。
      两人始终注视着彼此。

      相顾无言……
      却不需要眼泪作为情绪铺垫。

      “打扰了,两位姑娘,我听说楚小姐醒过来了,就过来看看,应该没有破坏氛围吧。”

      忽然,林子堂在房间外敲了敲门,接着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真是不会看时机啊。”晏云海移开目光,叹息的说道:“不过来都来了,这个问题也无关紧要了。”

      两人的手没有松开,林子堂注视在眼里,别过头轻笑一声,就挑了房间里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楚雨寒看着眼前的女人,神色有些复杂“你好,初次见面,林小姐,我听云海说了,感谢您出手相助。”

      林子堂微笑的点了点头“客套的话就免了吧,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很好了,我感受不到毒素还留在体内,明天应该就能够自由行动了。”

      “那就好。”林子堂说着,扭头看向晏云海,两人对视了一眼,晏云海已经猜到对方是什么意思。

      握着楚雨寒手紧了紧,但最后点点头。

      “寒寒,这一次,我们也有些事想问你,你能不能别再骗我了?”

      晏云海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往日的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甚至沉重的表情。

      楚雨寒似乎并不意外,她视线扫过两人“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应该为我的鲁莽付出代价。”

      晏云海有些心疼地张了张嘴,楚雨寒说话的姿态很低,看起来就像一个认罪服诛的犯人,这让晏云海心里揪的慌。

      明明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可为什么到头来她却又如此心怀愧疚。

      “不用那么严肃,楚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只是为了保护晏云海,我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苛责你,虽然你行动的很多逻辑过于激进,但是不可否认,你确实很大程度上的保护了她。”

      林子堂语气很轻松。
      “其实整体来看,你的计划是很周密的,哪怕你那边失败了,晏云海同样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同为保护者,你比我要高明的多。”

      楚雨寒苦笑的没有接话,不过气氛倒是比刚才要轻松不少。

      “其实开始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对于晏云海的保护是一种唯结果论的态度,不过你们刚才闲聊的时候,我其实在门外听到了一些,请不要苛责我偷听,但晏云海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也许有的时候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过于自以为是了,做事之前,当事人的感受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你说是吧,楚小姐?”

      晏云海挑了挑眉,她惊叹于林子堂竟然瞬间能将这个严肃沉重的话题带到一个轻松的谈话节奏里。
      同时,对方很高妙的把话题抛给楚雨寒,以至于让楚雨寒的心态和身份,从一个犯错被苛责的“罪人”变成了一个只是在反思计划为什么失败的参与者。

      楚雨寒点点头“是啊,也许我下次可以先和云海好好商议一下,再做决定的。”

      “没错,就是这样,你想要保护晏云海的这份坚定决心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说实话,这很让人动容,相较于你,我自愧不如,毕竟我是被晏殊,也就是晏云海的姐姐委托去做这件事的,结果反倒还没有你上心,所以说到这个,我倒也是蛮好奇的,楚小姐你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立场才会这样维护晏云海的人身安全呢?”

      此言一出,晏云海看林子堂的眼神都变了,这已经不能叫谈话的技巧了。
      这已经是一种智慧了。

      林子堂一边肯定着楚雨寒的行为,又一边询问着楚雨寒的动机。
      而且这段话丝毫没有审讯的意味,不但让人更容易接受,而且不会使人心生芥蒂。

      通过对别人行为的肯定,来达到询问动机的目的,林子堂话语里不带一丝一毫的逼迫,却顺理成章的将话题抛了出去。

      楚雨寒紧紧攥着被子,似乎是在思考“林小姐,你说,你也是被晏殊委托的?”

      “是的,晏云海应该跟你介绍过我吧,严格来说我算是晏云海的嫂子,所以晏殊委托我保护她的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那为什么我没有听晏殊提过你?”楚雨寒面色郑重地抬起头“她没有跟我说过,还有第二手准备呀。”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房间里顿时弥漫出一种诡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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