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往生鹿 你还有父亲 ...
-
一天夜里,阿青原本在整理何璋生前读的经书道卷,突然推开门朝外走。
林满神魂传音对岑遥说,“那个山神庙怕是又要作祟了。”
果不其然,阿青径直走到那处山神庙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感召他。
这次往生鹿没有以光团的形式出现,而是它的虚影,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徒阿青,你可愿献祭于我,我自能圆你与师父相伴一生的愿望。”
林满自知阻止不了这一切,跟岑遥吐槽,这反派台词都不换换吗。
阿青再次跪地磕头,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是他所有的寄托了,“我愿意。”
流程已经很熟悉了,林满抓住黄鹂鸟,认命的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他们又回到了木屋。
陈设还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们一直在木屋里待着。
唯一不同的是,被阿青眼泪打湿,又揉皱了的遗书没有再摆在桌子上。
林满走到院落里张望了一下,阿青上山采药的那条路还清晰可见,但是原本还可以远远望见的宗门主峰变成了一团雾。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阿青平日生活的地方。
这种幻境再还原也透露着无法掩盖的诡异和阴森,林满还担心岑遥的魂魄受不住这么折腾,毕竟是在一只小鸟身体里面。
他也就直接问出口了,“岑遥,你这样一直在黄鹂鸟身体里没关系吗?”
“没事的,鸟类对我有天生的服从性。”岑遥往他肩膀外站了站,林满扭头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了他身上。
“喔,百鸟之王。那你认识凤凰吗?”林满边观察环境边和岑遥聊天,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心。
“我父亲是凤。”
“你还有父亲!”
“…………”
林满感觉百口莫辩,什么时候能改改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陋习。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觉你这么厉害,活了这么久……好吧,其实就是刚才说话没过脑子。”林满自暴自弃。
一时间没人说话。
“岑遥你是不是笑了,你就是笑了!”林满恼羞成怒,把黄鹂鸟从他肩膀上扫下去。
岑遥重新站回去,“我没笑。”但是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也没看见何璋的影子,林满就带着岑遥回屋去了。
“那你母亲是凰吗?”林满脑海中涌现一句诗。
岑遥回答他,“不是,我母亲也是青鸾。”
“那他们现在也在人界吗?”
“不在,他们有神职。”
林满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开的更大了,“那你没有神职吗?”
“之前有,后来自请来人界了。”
林满原本想接着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以前探讨过这个话题,是来找他的朋友的。“你的朋友,是什么人呀,也是神禽吗?”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被推开了,发出“咯吱——”的声响,林满迅速站好,警戒会发生的意外。
进来的人通过身形和衣服可以判断是何璋,因为他也没有面孔。
林满一看见这种无面人身上就起鸡皮疙瘩,但是身体不受他控制,阿青扑到何璋身上,“师父,师父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何璋的声音响起,“下次再去这么久带上你好不好?”虽然是温柔体贴的话,但是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好,我最喜欢师父了。师父你来看,我又找到几株没见过的草药……”
阿青拉着这个幻境造出来的无面人,一直在说话,仿佛以后再也说不上了一样。
林满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何璋,他是真的挺怕这种无面人的。
岑遥附身得那只黄鹂鸟飞在他和何璋之间,遮挡他的视线,因为没有落脚点一直扑腾翅膀,掉落了好几根羽毛。
给林满逗得直乐。
和之前的日子完全一样,阿青和何璋像以往那样生活。
阿青显然很开心,每天笑嘻嘻的拉着何璋聊天。还会故意拿着他已经理解的经书,说自己不懂,让何璋给他讲。
平时阿青自己待着的时候,林满还能控制身体。一但和何璋在一块,他就失去控制权了,阿青会360度围着何璋转。
林满都开始在何璋那张空白的脸上脑补颜文字了。
又到了上元节,阿青早早便说要跟何璋一起再去逛灯会。
他拉着何璋一起站在下山的小道前,发现自己下不去。
林满上一秒还在神魂传音和岑遥调侃,说这往生鹿这么懒吗,多一点幻境也不给设。
下一秒就感觉头疼欲裂,阿青抱着头蹲在地上,自言自语,“为什么下不去,为什么出不去,我要和师父逛灯会,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
无面何璋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也不言语。阿青把自己头发抓的乱糟糟的,发簪掉在地上。
“我不下去了,不下去了,师父也不能下去,我们就在山上,哪也不去。”
阿青嘴里反复念叨着“哪也不去”,捡起发簪拉着何璋回木屋。
“师父,你给我梳梳头吧,像是咱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阿青又笑起来,回到木屋自己坐在凳子上,把梳子塞进何璋手里。
无面何璋替他梳好头,重新带上发簪。一如当年,但现在的何璋,无面无心,没有温度。
林满感觉特别痛苦,他不想看阿青这样自欺欺人,活在一场幻境里,自身血肉被吸食殆尽。
但是好像如果不这样,阿青和苏雪就都活不下去了,他们执念太深,把念想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念想断了,他们心气也就断了。
“岑遥,你说有多少人像阿青和苏雪一样,这样……”林满有点说不出他们是在自欺欺人的话。
毕竟他不能完全体会到他们的痛苦,谁也不知道自己经历这些,会做出什么决定。
所以他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们。
岑遥等了一会,也没等来下文,“林满,都过去了。”
确实,这些不过是一场往日幻影,无论他们怎么哀伤,怎么不忍,都已经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了。
本来林满是不信转世轮回这些事的,但是他现在无比期望这是真实存在的,希望苏雪他们下一世能幸福一些。
他们的神魂从这场幻境里抽离出来,又到了那片荒林,阿青的身体躺在那里。先前那里躺着沈砚和苏雪。
林满不知道还会不会送他们进下一个幻境,他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岑遥,我想出去。”
“好。”岑遥多余的什么也没说,他也不想再经历这些了。
一道青色光芒四射,林满看不清眼前景象,只余这道光亮。
林满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握住了他,是岑遥。
他们从光球里出来了。
“放开,臭和尚,你没武德,打架扯头发……”
林满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看到的第一幕是了然和魑扭打在一起,且观感极差。
…………
看见他们出来了,两人也不打了,从地上爬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正正衣服,仿佛刚才是在下棋。
魑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看了几个幻境?”
林满也想打他了,什么叫“这么快就出来了”,都在里面过完两辈子了。
岑遥没理会他的问题,“往生鹿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魑小脸一皱又想哭,“我不知道,这绝不是它本意,肯定不是……”
林满及时止住了他的哭嚷,并跟了然概括的说了下里面发生的事。
了然一敛先前的不正经,“何璋,我记得他,当时要不是他,恐生一场浩劫。只是没想到,他徒弟……”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声息,像是在哀悼逝去的人。
魑把光球收回去,说:“还有很多很多人,经历了痛苦后沉溺在幻境里。往生鹿都亲眼看着,它也很痛苦,这绝不是它本意。”
了然手指抵着下巴,“往生鹿是祥瑞之兽,本是亡灵引路者,引导他们放下尘念,去轮回之境。”
“它吸食这么多痛苦干什么,一直这样下去它自己也会被天雷劈的。”
林满想起来,在苏雪身体里脱离出来的时候,他们在荒林里见到了往生鹿,它悲悯的神情让林满记忆很深刻。
岑遥把抱着林满大腿的魑扯下来,问他:“往生鹿现在在哪?想让我们帮它就让它出来。”
林满感觉岑遥每次开口都直击痛点,用他的阅读经验总结一下,那就是:逼格很高。
了然拿起时锚仪看了看,上面指示灵兽位置的点变到了他们现在站得位置。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魑身上。
“……肯定不是我啊,你们见过我本体了啊,我这么弱怎么会是往生鹿。”魑紧张的边摆手边辩解。
他不提还好,一提本体林满又想起来他那不太符合主流审美的造型了,默默跟想重新抱他大腿的小孩保持距离。
魑没感觉到他的疏远,还在往他身边凑,“你们会帮它的,对不对?”
“不然你还有什么选择吗?”了然阴森森的对他说。
魑放弃挣扎,“往生鹿,把自己封在这方世界的地脉里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