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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魔 月神望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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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魑吭吭哧哧的描述,他们了解了个大概。
魑一口咬定往生鹿是被迫做这些事的,并且它很痛苦。被卷进这个小世界后,也不打算出去了,自己设了个禁制,让妖管局的同事找不到它。
岑遥听完后皱起眉,“那个禁制真的是它自己设的吗?”
了然右手握拳锤左手手掌,“对啊,差点把这事忘了,往生鹿从哪里来的月神的力量。”
林满虽然不知道月神是何方神圣,但是也能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出于好奇心,林满开口问他们,“你们认识月神吗?”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了然打着哈哈说,“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岑遥说,“他去历劫了,神位暂时空缺,但往生鹿也不该有他的力量。”
“他是来人界历劫吗?”林满仿佛找到了关窍。
“对。”
林满想起来他们去救守夜水貊时,自己进入的那个幻境,里面就立着个灰白袍子的人,那会不会是月神……但看上去不像好人呢。
了然在一旁质问魑,又快给小孩问哭了。岑遥看林满站那里发呆,“在想什么?”
林满试探开口说,“月神历劫的时候会办坏事吗?”
他现在坚定的唯物主义道心已经破碎了,对这些神神鬼鬼特别敬畏,还在想自己说月神坏话对方因该听不到吧。
岑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不会,他人很好。”
诶,这熟悉的感觉,岑遥要找的朋友不会就是月神吧,林满都有点忍不住想咬指甲了,信息量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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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先用神魂潜入地脉,把往生鹿唤上来。实在不行再强行打破它对自己的封印,但那样对谁都不好。
最后决定岑遥通过共生灵契带着林满去,了然负责护法。
了然拍了拍林满的肩膀,“放心吧小林满,镇压邪祟这方面我说第三没人敢说第二。”
林满已经免疫他的金刚掌了,“直接念经给他们超度了吗?”
“……”
岑遥把手指摁在林满额心的纹样上,加固一下共生灵契。
林满看着他站在对面,垂眸低头看自己,额心的热意好像烧到了耳朵。
加固好之后,两人并排盘腿坐在地上,一缕青绿色,一缕银白色的神魂脱体而出。
林满的意识随神魂飘至半空,回头看坐在地上的他们两个,感觉很神奇。
“岑遥,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
“好的呀。”
两缕神魂潜入地脉,四周一片漆黑,唯有盘绕如脉络的地脉本源亮着微光,似向前流淌,仿佛是大地万古不变的呼吸。
大地沉厚的力量压下来,像是要把这外来灵识压入地底。
岑遥感知着往生鹿的气息,在前面给林满开路,林满紧紧跟着他。
地脉如枝叶蔓延,无数地气杂念混在其中,扰人心智。但它们远远避开了岑遥和林满,以至于林满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二人继续循着地脉深入,看见远处微光聚拢,走近前去发现是沉睡的往生鹿。
岑遥的声音响起,“不要靠近它,我先探查一下。”
林满还没回话,往生鹿周遭白光大炽,将二人的神魂吞了进去。
跟进入苏雪和阿青的回忆幻境是感觉一样,林满想骂人。
还没骂出口,身体归位,林满便把这一切都忘记了。
这次他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不过是14岁的时候,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朝家的方向走。
他发育的晚,比同龄人要矮不少,经常被班里的几个男生取笑。但是他长得清秀好看,也有礼貌,很多女生喜欢和他聊天,更加遭到了男生的排挤。
林满闷闷不乐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想着等回到家要把这些事都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就会安慰自己,给他买零食吃。
走到他家楼下,邻居阿姨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回来啦小满满。”
“阿姨好。”
林满拉居民楼的入户门,怎么也拉不开,心底涌起慌乱。他把书包放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心里喃喃道,怎么拉不开。
“砰——”
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巨大的撞击声和人群的哭喊声。
居民楼如碎玻璃片片瓦解,林满僵硬的回头。
他看见自家车子侧翻在地上,车身扭曲变形。车窗玻璃尽数炸裂,轮胎在地上划出长长的黑色痕迹。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方才的巨大撞击声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反复回荡。
林满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他僵硬的走到车子旁边,看见地上全都是血,打湿了他的鞋子。
方才车上的行人全都消失不见,眼底只剩成片的血液和扭曲的车子。
林满透过车窗看见父母昏迷在里面,满身是血。
他疯狂的拉车门,怎么也拉不开。他拽窗框,要把车门拽开,还是无济于事,窗框上碎掉的玻璃把他手割的血肉模糊。
林满站在车边哭喊,“谁能来救救他们,谁能来……”
渐渐落下雨来,冲刷着这报废的车子,林满什么也感知不到,感觉不到手心的痛苦,感觉不到落在身上的雨水。
时间飞快流逝,林满麻木的往前走。
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父母的交谈声,没有热喷喷的饭菜,夜里不再有人给他盖被,天冷了没人提醒他加衣。
他再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阖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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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遥与林满不同,他知道自己进入的是心魔幻境。
因为同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遍了。
他自己坐在地上,周遭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厚重的声音自天际响起,
“月神望朔,执掌太阴。”
“太阴之神,当无牵无挂。”
“你却心生妄念,你可知罪。”
岑遥感受着体内彻骨的寒冷,开口说,“知罪。”
“你可悔改。”
“不改。”
他的情意除了自己,只有了然因缘得知,再无其他人知晓。
根本不会有人审判他,是他自己,在一遍又一遍的审判自己。
但绝不回头。
景象陡然翻转,他去月宫寻找望朔,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最后才得知,望朔下凡界去历劫了。
而后他不顾一切的自请下凡,被夺了神职。
每一次望朔轮回转世,他都第一时间赶过去,远远的看着他,给他一道赐福。
但因为是历劫,望朔每一次的命数都极差,有几次意外横死。
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远远的看着。
直到有一次,望朔本该已经轮回转世,但他一点也感知不到。他又找不到望朔了,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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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满沉溺在自己的心魔幻境里面,幻境翻来覆去,上一秒他还在和父母开心的走在路上,下一秒又重现车祸场景。
他贪恋那片刻温存,总是想和父母再多待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有一次他的生日,他从学校回到家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蛋糕,幸福感将他淹没。
因为他从小和奶奶生活,老人家不会给他买蛋糕这种东西。后来父母忙于工作,也没有正式的庆祝过生日。
林满迅速把作业完成,自己搬来凳子,坐在蛋糕旁边,等父母回来。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林满就那样趴在桌子上。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流到嘴巴旁边他才感知到。
他把眼泪擦掉,心里想自己为什么会哭呢。
父母不过是工作太忙了,晚回来一会儿,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他把灯打开,洗了把脸,不能在这种开心的日子被发现自己哭过。
林满终于等不住了,打开屋门下楼去等。
他刚在楼下站定,熟悉的巨响再次响起,车祸的那一幕重新浮现。
血,全是血。
林满抱头蹲在地上,眼泪无声涌出。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次都等不到爸爸妈妈。
他跑起来,去拉过路人,“你救救他们好吗?求求你救救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过路人便挣开他手,转身走了。
林满抹了把眼泪,一个一个人去问,“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林满疯狂的往前跑,去拉每一个他遇见的人。
他看见了岑遥和了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两人跑过去。
边跑边喊,“岑遥,了然,帮帮我,救救我爸爸妈妈,求你们……”
但岑遥和了然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也追不上。
林满跌坐在地上,一缕银辉从他身体里漫出来。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可以铭记伤痛,但不要被囚住。”
这句话在体内反复回响,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又有些不同。
周遭景象如退潮海水,飞速消失。林满身形转瞬间由14岁少年变为现在的模样。
他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意识到自己是被痛苦困住了。但那句话,居然是自己说的吗。跟岑遥待久了,逼格都变高了。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从这地方出去。
体内灵力还在,他干脆闭目打坐,感知体内灵力流转。
再睁眼时,林满又回到了地下,以神魂离体的形式。
他看着往生鹿趴在那里,周遭白光流动,他们是不小心被卷进去了吗。
没有看到岑遥的神魂,林满微微朝往生鹿靠近了一点。
他刚开始朝往生鹿释放灵力,它就醒了,神色惊恐。
林满对自己的实力的认知开始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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