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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事妥背 上海的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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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秋日渐深,风掠过浦东星河湾的园林,卷起路边浅黄的梧桐叶,慢悠悠落在平整的步道上。家里的节奏,被一桩桩待办的琐事填得满满当当,却没有半分焦躁,处处都是对远行的期待。
安染下班回家,一推开门就把帆布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换鞋的时候就开始碎碎念,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忙到晕头转向的鲜活:“今天跟科室主任把休假申请敲定啦,批下来了,时间刚好能衔接上我们的行程。我还跟要好的几个朋友说了婚礼的日子,他们都开心得不行,说会调好时间,赶去琉森。有一个还说要带当地的茶叶当伴手礼,我跟他说不用特意准备,可他不听。”
伊莱亚斯正站在客厅的收纳柜前,整理要托付给别人保管的钟表零件,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我这边也和老顾客交代好了,”他放下手里的绒布,缓步走过来,顺手帮安染把歪掉的衣领理正,“那位修表的老师傅,就是常来店里交流机芯的老先生,答应帮我照看店铺。预约的客人我都一一通知,紧急的维修会延后,简单的养护,那位老先生可以代为处理。”
安染点点头,弯腰从包里翻出打印好的行程单,铺在茶几上,指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机票我对比好久了,选的直飞,不用中途转机折腾。我单独给爸妈挑了宽敞一点的座位,他们年纪大,长途飞行容易累。还有行李清单,我列了两份,一份我们的,一份爸妈的,降压药、晕车药、保暖的薄羽绒服,全都记上了。琉森早晚温差大,湖边风更凉,可不能冻着。”
安家父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从前他们总习惯替安染规划前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如今看着他有条不紊安排自己的人生,为爱人、为家人细细考量每一处细节,心里只剩欣慰。
安母伸手,把一盘洗干净的砂糖橘推到他面前:“慢慢来,不用急着一天全部做完。我们的东西我们自己收拾,你不用时时刻刻惦记我们。”
“那不行呀,”安染捏起一颗橘子剥开,果肉清甜的香气散开,他一边嚼一边继续絮叨,“我得确认好,免得到了那边缺东西。还有伴手礼,我挑了上海的桂花糕、丝绸小方巾,一份一份分装好了,留给马库斯、克拉拉,还有你的徒弟和朋友们。中式的小礼物,他们应该会喜欢。”
夜里,等父母回房间休息,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园区安静的夜景,展柜里一座座钟表,滴答声交织在一起,绵长温柔。伊莱亚斯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他早年打磨的一枚小小的银表针,纹路细腻,是他亲手做的。
“这个,当作我们的婚戒之外的小信物。”他把银表针放到安染掌心,“钟表记录时间,往后所有的朝暮,都和你一起度过。”
安染托着那枚冰凉细腻的银件,心里软软的,忍不住靠进伊莱亚斯怀里,小声碎碎念:“有时候我还会恍惚,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前在瑞士的时候,我总担心我们走不到最后,回国之后又被家里的事情困住,以为我们就要隔着很远很远,再也没有机会好好在一起。现在,婚礼场地敲定,朋友会来,爸妈也愿意陪着我们去琉森,好像所有困住我们的东西,全都散开了。”
“不是恍惚,是我们一步步走到这里。”伊莱亚斯搂住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长发垂落,擦过安染的脸颊,“当年在琉森湖边的相遇,上海医院门口的满天星,一次次争吵,慢慢和解,所有的一切,都是走向此刻的铺垫。”
之后的几日,两个人抽空一点点收拾行李。衣柜里翻出要带去瑞士的礼服,安染对着镜子试穿,来回转身,还不停问伊莱亚斯好不好看;伊莱亚斯把需要交给马库斯的书信、准备分给徒弟的工具配件单独打包。钟表店的交接事宜反复核对,和代管的老师傅确认好联系方式,留下钥匙,交代好每一块寄存钟表的养护要点。
安染也抽空和药房的同事做好交接,整理好手上负责的药材台账,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写清楚,避免休假期间出纰漏。
出发前一晚,全屋的行李箱并排放在客厅侧边,整齐稳妥。安家父母过来,和他们一起简单吃了晚饭。饭桌上气氛轻松,不再有紧绷的试探,只有家常的闲谈。
安父端起水杯,轻声开口:“东西都安排妥当,我们明天按时出发。到了那边,听你们安排就好。”
“嗯!”安染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们到琉森,先去看看马库斯,再去湖边走一走,看看我们当初遇见的地方。”
夜色渐深,临睡前,安染靠在伊莱亚斯肩头,望着墙上缓缓走动的时钟。所有琐事尘埃落定,店铺、工作、行程、礼物,万事妥帖,再没有后顾之忧。
漫长的等待终于走到尾声,山海在前,佳期已近。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奔赴琉森,奔赴那场属于他们的约定。
(本章字数:2037)
接下来写58章【重赴山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