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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共商佳期 夜色漫上来 ...

  •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浦东星河湾欧式平层里的暖灯次第亮起。大理石台面反射着柔和的光,客厅展柜里的钟表各自按着自己的节奏滴答作响,错落的声响揉在一起,是独属于这间屋子的背景音。

      安染蜷在沙发上,膝头摊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一刻不停地碎碎念。伊莱亚斯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臂松松搭在沙发靠背,目光落在安染发亮的侧脸上,安静听着。

      “你看这个,琉森湖边的草坪,临着湖水,视野特别好,就是不知道花期对不对得上。还有这个,是老教堂旁边的露台,氛围很安静,但是会不会人有点多呀?”安染把平板转向伊莱亚斯,指尖点着图片上的湖光山色,眉头轻轻蹙着,满是纠结,“我还在想花艺,要不要用满天星?毕竟当初你就是捧着满天星在医院门口等我的,这个意义多特别。可是又有人说婚礼用满天星太素了,我就拿不定主意。”

      伊莱亚斯垂眸看向屏幕上的风景,视线最后落回安染的脸上,声音平缓温润:“我都可以。只要身边是你,在哪里,用什么花,都很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嘛,我想每一处都妥帖。”安染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继续絮絮叨叨,“礼服我也在看,有简约款的,也有带刺绣的,我还在纠结颜色。还有伴手礼,要不要准备一点带着中式味道的小物件,带给马库斯、克拉拉,还有你的徒弟和朋友们?他们那么远过来,总得留个纪念。”

      他一股脑把心里攒了许久的顾虑、期待全都讲出来,像打开了关不住的话匣子。从前他不敢奢望这样的时刻,被家庭的枷锁困住,和爱人隔着一整个亚欧大陆,连安稳相爱都成奢望,更不要提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如今枷锁解开,心愿近在眼前,反倒生出许许多多细碎的忐忑。

      伊莱亚斯抬手,轻轻捋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不急,我们慢慢商量。我已经写信给马库斯了,托他帮我们问问湖边场地的档期,也请他帮忙留意本地的花艺师。他熟悉琉森,能帮我们避开很多麻烦。”

      安染眼睛一亮:“对哦,马库斯最合适了!他看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开门的声响。安家父母拎着一小袋刚买回来的果脯走进来,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看着平板,目光扫过屏幕上琉森的湖景,稍稍一顿,随即了然地笑了。

      安母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缓缓开口:“我们刚刚在楼下散步,还在说,看你们这几日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应该是在规划婚礼的事情。”

      安染耳尖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点头:“嗯,我们打算回琉森办婚礼,那里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安父端起水杯,语气平和,再没有往日的强硬:“琉森很远,路程、住宿、手续,一桩桩都要费心。你们两个年轻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安染心里轻轻一跳,下意识攥紧伊莱亚斯的袖口,还以为父母又有别的想法。

      可下一秒,安母的话就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我们和你爸爸商量过了。既然是你们人生里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想一起过去。去琉森,亲眼看着你们完成仪式。”

      安染愣住了,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上一点不敢置信的软:“真的吗?你们愿意一起去瑞士?”

      “嗯。”安父轻轻颔首,眼底是释然的温柔,“以前是我们固守成见,错过了很多看见你幸福的机会。这一次,我们不想缺席。”

      这么多年的争执、冷战、隔阂,那些因为学历、因为标准、因为家族期待而起的矛盾,到此刻,都化作一句愿意奔赴千里的祝福。安染鼻尖微微发酸,却又忍不住笑起来,碎碎念又涌了上来:“太好了!我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劝你们,怕你们觉得路途遥远,也怕你们到了那边不习惯。瑞士那边温差大,我到时候提前给你们准备厚外套,还有常用的药,酒店我也挑离湖边近一点、安静舒服的。”

      “不用把我们想得那么娇气。”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只是去见证,其余的事情,都交给你们自己安排,我们不插手,不添乱。你们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伊莱亚斯微微向前倾身,郑重看向安家父母:“感谢你们愿意前往。我会照顾好安染,也会安排好你们在琉森的行程。”

      夜色更深,窗外的园区灯火星星点点。几个人围着茶几,慢慢聊起后续的计划。安染一边听,一边在备忘录里记下要点,一会儿想起要提前给朋友们发消息邀请,一会儿又担心伊莱亚斯店里的生意没人照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叽叽喳喳的模样,是独属于他卸下所有防备之后的开朗。

      伊莱亚斯安静陪着他,偶尔补充几句,把安染漏掉的细节补上。

      客厅里钟表滴答不停,时光缓慢流淌。场地、花艺、礼服、行程,一桩桩细碎的事宜,在闲谈里慢慢有了轮廓。一场跨越山海的约定,不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心愿,正一点点落地,变得清晰可触。

      安染侧头看向身侧的伊莱亚斯,又看向对面温和笑着的父母,心底一片柔软。
      他曾经以为,幸福是一件需要拼命争取、随时会被夺走的东西。可现在,爱人在旁,家人和解,远方的故人也在等候。佳期将近,山海可赴,所有的美好,都在朝他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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