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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重赴山海 飞机穿过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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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舷窗外的景色由国内连绵的楼宇,慢慢过渡成泛着柔光的海面,再往远处,就是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覆着薄雪的轮廓。
安染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舍不得移开,嘴里碎碎念一直没停。
“你看那些雪山,离琉森已经很近了吧。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好好看一眼这里的风景。”他偏过头碰了碰伊莱亚斯的手臂,又往旁边座位望过去,“安父安母还好吗,长途坐飞机会不会腰酸?我之前准备的颈枕,你们用着舒服吗?”
安母闻言朝他笑了笑,轻轻应声:“我们没事,不用一直挂心,你安心看看外面就好。”安父也跟着点了下头,视线同样落在远方的雪峰上,神情平和,早已没有从前那份紧绷的执拗。
漫长的航程缓缓走到终点,飞机平稳落地琉森机场。推开机舱门,带着湖水清冽寒气的风迎面扑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子裹住了安染。他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翻涌着复杂温热的情绪。兜兜转转,他们终于一起回来了。
马库斯早就等在出口,看见一行人,快步迎上来,克拉拉跟在他身侧。
“Welcome to Lucerne.(欢迎来到琉森)”马库斯笑着开口,主动伸出手。
安父抬手和他握了握,用不算流利但清晰的英文回应:“Thank you for your trouble.(麻烦你了)”
安染在一旁轻声翻译给伊莱亚斯听:“安父说辛苦他来接我们。”
马库斯侧头看向安母,继续开口:“I hope the flight was smooth for you.(希望你们一路航程顺利)”
安母温和回答:“It was fine, thank you.(一切都很好,谢谢)”
安染小声转述:“安母说一路很顺利。”
寒暄过后,一行人坐上车子沿着湖畔公路驶向老城。琉森湖像一块沉静的蓝宝石铺展在大地之上,湖岸错落排布着彩色小屋,尖顶教堂、古老廊桥依次掠过车窗,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安染趴在窗边,叽叽喳喳和伊莱亚斯提起旧事。
“当初我就是在这附近闲逛,稀里糊涂闯进你的钟表店。那时候我特别拘谨,不敢多说话,就盯着柜台里那枚老怀表看。”
伊莱亚斯垂眸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淡笑意:“我记得。那天你穿一件浅灰色外套,眼睛亮得很,盯着那只怀表看了很久。”
一行人先到酒店放下行李简单休整,之后便一同去往马库斯和伊莱亚斯从前的老店。木门推开,门上铜铃叮铃一响,店内陈设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一排排钟表安静走动,齿轮细微的咔嗒声在空气里漫开。伊莱亚斯的徒弟早早等候在店里,看见伊莱亚斯,眼里一亮,上前问好。
安染站在店中慢慢环顾四周,心口又暖又发酸。曾经在这里,他和伊莱亚斯拥有一段短暂又滚烫的时光,后来被迫仓促告别,他一度以为这场相遇,只会变成一场遥远的遗憾。谁能想到,辗转经年,他可以牵着爱人的手,带着终于和解的安父安母,重新踏回这里。
待到傍晚,众人结伴往湖边散步。落日把湖面染成浓稠柔和的橘色,晚风扫过水面,揉开一层层细碎波光。安父走在前头,静静打量湖岸风光,时不时和身侧的马库斯搭话。
“This lake is more beautiful than the pictures.(这片湖比照片里还要好看)”安父缓缓说道。
安染及时翻译:“安父说,琉森湖比照片里看到的更美。”
马库斯笑着回话:“It has its own charm at every time of the day.(一天里不同时刻,它都有不一样的韵味)”
安染转述给安父安母。
安母和克拉拉并肩走在一起,语速缓慢地交谈。
“We are really glad to come and witness their wedding.(我们很高兴能过来,见证他们的婚礼)”安母说道。
安染轻声翻译。
克拉拉笑着回应:“They have waited for this day for a long time.(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安染和伊莱亚斯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指尖紧紧扣在一起,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
“马库斯已经帮我们确认好湖边草坪的场地了,明天我们再过去实地看一看。”伊莱亚斯低声和他说。
安染仰头望向漫天漫开的晚霞,轻轻应了一声,絮絮叨叨地说起明天要核对的小事:“嗯,还要再确认花艺、音响,还有到场的朋友。我总怕漏掉什么细节,要是哪里出岔子就不好啦。”
伊莱亚斯停下脚步,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远处阿尔卑斯的雪峰衬着橘红落日,湖水泛着柔光,身边是和解的长辈、熟识的故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所有隔着山海的等待,所有争执与隔阂,都在此刻,慢慢沉淀成触手可及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