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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晚膳 车子停在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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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安静岔路旁,离热闹的Reuss河不远,没有显眼的大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店名:Wirtshaus Galliker。这家店从1856年开到现在,是琉森本地人代代常去的老店,很少被游客攻略提起,安染当初偶然翻本地美食帖子一眼看中,随口和伊莱亚斯提过一次,他一直记着。
伊莱亚斯停稳车,绕到副驾拉开门,伸手扶安染下来。傍晚的风凉丝丝的,混着木柴和黄油的香气从巷子里飘出来。
“就是这里吗?”安染仰起脸看那块朴素木牌,眼睛亮起来。
“嗯,提前订好了靠里的位置。”伊莱亚斯轻轻牵住他的手,推门进去。
店内天花板不高,四壁是经年深润的橡木护墙板,墙上挂着琉森老照片,灯光是暖融融的橘黄。客人大多是本地人,低声交谈,没有喧闹,服务生大多讲瑞士德语,看见他们过来,温和地引着两人往预定的小桌走。
桌子不大,铺着简单的亚麻桌布。坐下之后,服务生递来德语菜单,伊莱亚斯轻声和他用德语交代几句,再侧过头,慢慢跟安染说菜。
“这里的招牌是琉森本地的Chügelipastete,酥皮肉派,还有现煎的Rösti土豆饼。”
安染指尖摩挲着桌沿,好奇地打量四周,嘴角挂着暖暖的笑:“听起来好好吃,我想试试酥皮派,再加一份土豆饼好不好?”
“都听你的。”伊莱亚斯又补点了一份清润的蔬菜肉汤,还有店里经典的苹果炸饼当餐后甜点。
等待上菜的间隙,安染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对面的人。今天一整天都圆满得像一场温柔的梦,见到马库斯师傅,得到长辈的认可,现在又坐在心心念念的小酒馆里,和伊莱亚斯一起度过纪念日的夜晚。
“哥哥,马库斯师傅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吃饭?”
“偶尔会,以前修表工坊收工晚,他会带我过来吃一份热汤。”伊莱亚斯看着他,眼底柔软,“那时候我年纪小,不爱说话,师傅总把他盘子里的土豆饼分我一半。”
安染听得入神,轻轻弯起眼睛:“原来还有这样的小故事。”
服务生端着餐盘过来,瓷盘带着温热的温度。金黄膨起的酥皮派摆在正中,酥壳烤得层层松脆,划开之后里面是混着菌菇和嫩肉的浓汤馅料;Rösti煎得一面焦香,带着黄油香气,旁边配一小碟酸黄瓜解腻;肉汤清鲜,浮着细碎香草。
安染拿起叉子,小心切下一小块酥皮,吹凉了才尝一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好吃。”他小声感叹,又叉起一块递到伊莱亚斯嘴边,“哥哥你尝尝。”
伊莱亚斯低头吃下,目光一直落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安染吃得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和他说起今天在山间小屋的画面,说起马库斯拿出那些旧修表零件给他看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惊喜。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拘谨、不敢放开表达的样子,笑意舒展,鲜活又温暖。
邻桌本地人低声说着德语,木屋里钟表滴答的声响隐约混在人声里,节奏慢悠悠的。
吃到后半段,服务生送上甜点,撒上细糖粉的苹果炸饼,搭配一小勺淡奶油。甜香不腻,果肉软润。
安染小口吃着,忽然想起口袋里自己准备好的卡片,是他前几天在集市看上卡纸之后亲手写的,藏了好几天的惊喜。他捏了捏口袋,又悄悄抬眼看向伊莱亚斯,心里怦怦跳。
伊莱亚斯像是察觉到他藏着心事,指尖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放在桌布上的手背上。
“染染,在想什么?”
安染耳尖微微发烫,摇了摇头,笑得狡黠:“不告诉你,等回家再说。”
伊莱亚斯低低笑出声,掌心轻轻包裹住他的手。他怀里也放着那个打磨许久的表针银饰,同样打算留到回到家里再拿出来。两个人各自揣着准备许久的心意,谁都没有戳破。
餐盘慢慢空了,暖黄灯光裹着他们。安染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是我过得特别开心的一个纪念日。”
“以后每一年,都会这样。”伊莱亚斯的声音很轻,温柔地落进安染耳朵里,“纪念日快乐,染染宝贝。”
安染的脸颊微微发热,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指尖和他紧紧交缠。
结账的时候,店主爷爷过来和伊莱亚斯用德语寒暄两句,目光落在安染身上,和善地笑了笑。走出酒馆,晚风迎面吹过来,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巷子里的街灯一盏盏亮着。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染安安静静靠着,偶尔侧头看开车的伊莱亚斯,心里满是安稳的甜。晚饭的暖意还留在胃里,今天所有温柔的碎片,都好好收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