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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赴约 山路绕着平 ...

  •   山路绕着平缓的山坡蜿蜒向前,车窗外是成片褪去翠绿的草场,零散的木屋嵌在秋景里,屋顶铺着深褐色木瓦。风掠过车窗,捎来干草和松针清浅的味道。今天是十一月五号,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安染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心里又期待又有点紧张。他一早便知道,伊莱亚斯今天要带他去见马库斯。

      “哥哥,马库斯师傅会喜欢我吗?”安染侧过头看向开车的人,声音轻轻的。

      伊莱亚斯腾出一只手,覆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短暂偏向他,眉眼温柔:“放心,他一定会喜欢染染的。”

      “真的吗?”安染弯起眼,暖暖的笑意浮在脸上。这段日子,他慢慢放开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拘谨胆怯,开朗的性子一点点回来了,只是面对伊莱亚斯很敬重的长辈,还是免不了忐忑。

      “嗯。”伊莱亚斯低声应,“我和他提起过你很多次。”

      车子继续往前开,远离热闹的城镇,人烟渐渐稀少。马库斯退休之后,就住在山间一处安静的小屋,屋后有小小的花圃,院子里摆着几张旧木椅,还有一个闲置很久的简易工作台。

      停好车,伊莱亚斯牵着安染走上石板铺的小院路。木屋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老式挂钟沉稳的滴答声。

      “Guten Tag, Markus.”(你好,马库斯。)
      伊莱亚斯推开门,开口是流畅的瑞士德语。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窗边转过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老花镜,眼神温和,没有想象里的严肃。他看见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视线先落在安染身上,慢慢弯起嘴角。

      “Das ist also der Junge, von dem du mir immer erzählst?”(这就是你常常和我说起的那个孩子吗?)
      马库斯用瑞士德语回他,目光停在安染身上。

      伊莱亚斯轻轻应了一声,侧头看向安染,低声跟他介绍:“这就是马库斯。”

      马库斯这时切换成语速缓慢清晰的英语,朝着安染伸出手:“Hello, I’m Markus. Elias has told me a lot about you.”(你好,我是马库斯。伊莱亚斯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

      安染连忙伸手,轻轻和老人握了握,扬起他标志性暖暖的笑,用英语回应:“Nice to meet you. I’m An Ran.”(很高兴见到您,我是安染。)

      “Come in, please. I prepared herbal tea.”(请进,我泡了花草茶。)马库斯往屋里示意,声音和蔼。

      屋内布置简单,墙面上挂着好几块修好的老表盘,木桌上放着晒干的野果,处处都是安稳松弛的气息。三人围着木桌坐下,马库斯给两个杯子倒上浅金色的茶水。

      伊莱亚斯和马库斯偶尔会用瑞士德语闲聊几句,声音放得很轻,安染听不懂,就乖乖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打量屋子墙上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钟表零件。马库斯聊几句,便会转成英语,问安染几句日常。

      “Do you like reading books about herbs?”(你喜欢看草药相关的书吗?)

      安染认真用英语回答:“Yes, I like them very much. I work part-time in the library now, so I can read lots of books about medicinal plants.”(是的,我很喜欢。我现在在图书馆兼职,有很多机会翻阅草药相关的典籍。)他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眼睛亮亮的。

      马库斯看着他舒展明亮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转头对伊莱亚斯说了一串德语:“Er ist viel fröhlicher, als ich mir vorgestellt habe. Gut für dich.”(他比我想象里开朗得多,对你很好。)

      伊莱亚斯垂眸看向身侧的安染,眼底盛着柔软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句德语。

      安染听不懂他们刚刚的对话,有点好奇,等马库斯低头整理茶罐的时候,才悄悄往伊莱亚斯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哥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师傅说,你性格很好,很喜欢你。”伊莱亚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安染一下子眼睛亮起来,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散了,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唇角。

      之后的时间过得轻松又舒服。马库斯会拿出他早年修表留下的旧零件给安染看,慢慢用英语讲过去的小故事,伊莱亚斯就在旁边安静陪着,偶尔帮忙补充几句。安染听得认真,遇到想问的地方,也用英语慢慢提问,笑容一直暖融融挂在脸上。

      马库斯看着少年鲜活的样子,心里十分欣慰。他看着伊莱亚斯从小孤单长大,难得见到他身边有这样一个温暖开朗的人。

      待到夕阳开始往山后沉,天光慢慢染上橘调,伊莱亚斯起身和马库斯道别。两人先用德语简单说了几句,马库斯再转向安染,笑着用英语说:“Come and visit anytime.”(有空随时过来。)

      安染也用英语回复:“Thank you, Markus. I’d love to.”(谢谢您,马库斯师傅,我很乐意再来。)

      走出小屋,重新坐回车里,安染还带着一点雀跃,转头看向伊莱亚斯:“师傅人好好呀,他真的喜欢我。”

      “我说过的。”伊莱亚斯启动车子,侧过头看他,“接下来,我们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安染一下子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纪念日,心里漫开甜甜的暖意,往座椅上靠了靠,笑着看向窗外渐渐后退的山林。今天的惊喜一环接着一环,有长辈温柔的认可,还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长。安染悄悄伸出手,扣住伊莱亚斯放在档把边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伊莱亚斯反手握住他,指尖收紧,低声道:“纪念日快乐,染染宝贝。”

      晚风穿过车窗,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一路载着他们往城镇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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