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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杀 话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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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走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张琪把门开了一条缝,侧着耳朵听,走廊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刺耳,尖利得像铁片剐蹭水泥墙,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段青从门边站起来:“过去看看,得知道酒店里什么情况,别有什么潜在危险。”
张琪跟她一块儿去的,两人走了五六分钟就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吐了口气:“死的是个男的,听他老婆说,中午还在打牌,睡个午觉人没了,现在那女的揪着经理要赔偿。”
宋柏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问:“什么原因?”
段青犹豫了一下:“感染,小腿昨天被野猫抓了口子,今天一直发烧,没当回事,中午睡着睡着人就过去了。”
“不会吧。”李悦正给宋柏换湿毛巾的手停住了,“就一只猫抓的口子,这么严重?”
她另一只手又贴了贴宋柏的额头,语气压不住地担忧:“又烧起来了,这都第几轮了,退下去又烧上来,反反复复的。”
宋柏嘟囔:“没事……我扛得住。”
周婷走到门边贴着听了一会儿:“不止一个,刚才那男的不是个例,我听着走廊那头像是有好几家都在哭。”
张琪从猫眼那儿回过头:“我再去打听打听。”没等别人应声就拉开门缝挤了出去,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进门先灌了口水。
“问了隔壁屋一个大姐。”张琪抹了下嘴,“她说走廊那头至少倒了六个,都是之前身上有红点或者小伤口没在意的,发烧,以为扛扛就过去了,结果说没就没了。”
“六个不少了,这层楼昨天回来的好像才七八户,这些人没什么征兆吗?”周婷问。
“那大姐说看着就跟普通发烧一样,烧着烧着人就不行了。”张琪声音低下去,“有人统计了一圈,说死的那几个都是发烧到了某个点——具体没人知道,直接就过去了,快得很。”
段青皱着眉:“从感染到发烧到人没,多长时间?”
“最短的,在今天中午之前,经理查房发现的。”张琪自己说完都打了个哆嗦。
李悦听完愣了好几秒,猛地把宋柏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又贴了贴,脸色刷地白了:“宋柏从昨晚烧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一直是四十度上下……”
宋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烧得眼睛睁不太开,嘴还硬着,“说不定是个人体质。”
“你闭嘴。”李悦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自己摸摸你烫成什么样了,还体质。”
段青看了看宋柏,又看了看李悦脚上拆了纱布的伤口,斟酌着说:“从现在起,宋柏体温每小时记一次,药按周婷定的量喂。其他人伤口也得盯着,有任何反复立刻说。”
宋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李悦凑近了才听清:“你别哭。”
李悦一愣,拿手背蹭了下自己的脸,还真是湿的:“谁哭了。”
宋柏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噪音,像处于神经高度紧张下的应激状态,外面声音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她隐约觉得这不是好兆头,想到那些人的下场,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除了等没有任何办法,人类面对病痛向来都是无力的。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上楼了。脚步声精准定位到她们房间,停了下来。
随后敲门声响起,段青走到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说了句:“两男两女,手里提着东西。”
“药呢?我们知道你们有药!”门外领头正是之前闹事的矮胖男,嗓门不小,拍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你们是不是给了小孩药,别装缩头乌龟!”
段青没开门,隔着门板回话:“我们没药了,就剩那点都给出去了。”
“放屁!”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你们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了!大包小包拎着!怎么可能没药!”
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探头问她们外面情况的那个女人,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她们当时没当回事。
“药就那一点,分完了。”段青语气尽量平稳,“我们自己人还伤着!”
“谁他妈管你们伤不伤!”矮胖男开始拿脚踹门,踹地整个门板都在震。李悦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宋柏那边靠。
“段姐。”周婷压住声音的颤抖,“锁撑不了几下。”
门外领头的又踹了一脚,这回门板直接撞在防盗链上弹开一条缝,缝里伸进来一把泛着冷光的刀柄,刮在门框上刺啦一声。段青吓得往后退,一把拎起消防斧。
“开门!再不开我们砸了!”
段青盯着那扇不堪重负的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宋柏烧得意识模糊,李悦蹲在床边脸色发白,张琪拿了个碗挡在胸口。
对上外面那些人没有一点优势,除非……从一开始就形成绝对威慑,她的目光穿过那道细缝紧盯着矮胖男的额头,咬了咬牙。
“周婷,张琪,退到窗户那边去。”
张琪:“你要开门?你疯了?”
“锁马上废了,等他们自己撞进来更没法弄。”段青把防盗链摘了,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门。
矮胖男正抬脚踹门,脚下一空,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段青没给他站稳的机会,斧头横着拍过去,正拍在他抬起来挡的手臂上,闷响一声,那人嗷的一嗓子,剔骨刀差点脱手。
但那个尖细嗓子的女人从侧面挤上来,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冲段青胳膊上划拉了一下,鲜血顿时流出来,她反手用斧柄怼在女人肩膀上,把人怼得倒退两步撞在走廊墙上。
“来啊!”段青嗓门全开了,整层楼怕是都听得见,“还有谁想试试!”
她的气势凛然,竟一时唬住了众人,但矮胖男只愣怔了片刻,攥紧剔骨刀,横着往段青身上捅。段青往后撤半步,斧头往下压,两把铁器磕在一起,当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斧头重量比剔骨刀重多了,矮胖男被压住,大骂一声:“你他妈松手。”另外一个手握拳直冲段青面门,段青偏头堪堪躲过,一膝盖顶在他大腿根上,他的腿一软往下出溜。斧头顺势往旁边一别,剔骨刀脱了手在地上转了两圈滑了出去。
段青跟着一脚把刀踢到酒店房间里,张琪大着胆子捡起来,刀尖对着门口。
而段青握着斧柄回过来用斧头往那人脖颈上一压,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抢啊,再抢试试。”
后面两个想往上冲,被这一下镇住了。但那个女人依旧握着水果刀虎视眈眈的看着段青,眼中似乎都要冒火:“我烧得有42度了,给我药!我不想死!”
“药没有!再来敲门我还砍!”段青斧头压破矮胖男皮肤,一道殷红流了出来。
矮胖男一看她来真的,吓得语无伦次:“你踏马,别动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抓什么,我数三下,再不滚斧头就压下去。”斧头配合着又压了压。
“走走!”矮胖男连声喊。
但那个女的烧得满脸通红,她心一狠,感染死亡还是放手一搏,几乎没停顿半秒,便做出了选择,她看得明白,这屋只有段青一个战力,只要废了她……
段青正在收回消防斧,只觉得身侧起了一阵风。宋柏昏沉的意识在脑中嗡嗡声中突然清晰了一瞬,她听到了噗嗤一声,是皮肉被划开的声响,然后是短促的滋滋声,血管破开了。
矮胖男身上的钳制松开,他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后方的另一个女生喊道:“杀人了!”拽着另一个男的往后跑,矮胖男爬起来紧随其后,一溜烟地往楼梯间窜。
“段姐……”张琪一脸惊恐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人,“不是我干的。”
尖细嗓音的女人躺在血泊中,水果刀掉在旁边,胸口微弱的起伏,嘴唇翕动着,发出极轻的抽气声。那双含着不甘的眼睛睁着,视线一点点涣散,瞳光退去。
段青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张琪手里的剔骨刀,声音放轻:“刀放下。”
张琪好像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的刀,刀尖在地上滴下一朵朵红花,她猛得松手,剔骨刀咣当掉在地上。
她后退一步撞到门板上,整个人都在发抖:“段姐我没想扎她,我就挡一下……”
她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举起来又放下去,眼泪混着冷汗淌了一脸:“她扑上来,我没想扎她,刀就……刀就……”
段青想要安慰她,往前走一步,张琪吓得拼命往屋里退,她无奈止住脚步。
“张琪,深呼吸”。宋柏声音沙哑但平稳。
她在李悦的搀扶下挪到张琪面前:“跟着我,慢点呼吸。”声音像旧风筒里传出似的暗哑,却意外有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张琪跟着她的节奏喘了好几下,呼吸从差点背过气状态变成粗重的喘息。
“吐出来,再来。”
又调整了一会,张琪终于回过劲儿来,蹲在地上哭出了声:“会不会……还有救?”
段青蹲下去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看见这个动作,张琪哭得更凶了。
宋柏递给段青一个眼神,示意她把尸体搬到对面房间,随即蹲在张琪面前,拉着她的手:“张琪,你救了段姐的命,你不动手,躺着的就是她了,你做的没错。”
李悦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我看过科普,有人持刀行凶,为保护他人人身安全进行制止,过程中致行凶人死亡,算正当防卫。”
周婷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站在了几人身后,被同伴围在中间,感受着大家的支持。过了好久,张琪的哭泣声终于慢慢变成小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