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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盘 “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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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口、地漏和马桶检查一下。”宋柏打开背包,抢救被浸湿的纱布,“能堵的堵上,谁知道会不会有变异虫子。”
段青拿着只剩半瓶的杀虫剂,走到卫生间,对着地漏和马桶喷了几下,然后用垃圾袋罩上,拎着椅子压住口子,她又检查门框上方的通风口,格栅有点松。
张琪看她爬到洗漱台上,连忙搬着椅子过来:“段姐,你用这个。”
“行,帮我拿个浴巾。”
段青把浴巾塞到通风口,顺手试了一下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流出来:“还好,没断水。”
宋柏拉了把椅子顶住门把手,环视一圈:“行了,换衣服吧,身上全是湿的。”
宋柏从自己箱子里翻出两件干衣服,抖开往段青身上扔:“咱俩个子差不多,先凑合用吧。”
段青也没矫情,尽管穿别人衣服让她不太自在,但这种情况下,有件干净衣服就不错了。
她叹了口气,本来打算当天来回,结果现在被困在海岛,什么都没带。想到以后可能还需要她们几人帮助,内心顿时五味陈杂。还是多干点活吧,她默默对自己说。
“李悦,换上。”宋柏从李悦行李箱扒出一个吊带睡裙扔到她脸上。李悦瘫在沙发里,接过睡裙,表情拧巴着。
“怎么了?”宋柏偏头看她。
“这雨打着身上……不对劲。”李悦吸了口气,搓了搓胳膊,“刺痛,不是普通雨水那种湿滑,而是一种颗粒感,像……”她皱着眉想措辞,“像有人拿磨砂纸蹭我。”
张琪正在脱裤子,闻言单腿蹦了两下:“对对对,我胳膊也刺挠,我还以为我吃了什么过敏呢。”
几人正在换衣服,互相背对着,周婷听到,转过身想要回话,一扭头看到了李悦白花花的后背,赶紧转过去:“颗粒感……你们说,这雨里会不会有东西?”
“有啥东西?”张琪把湿裤子甩到一边,“酸雨?”
“比酸雨还麻烦。”周婷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三的电,她看了眼备忘录,“你们想想时间线,地磁暴发布红色烈度预警后,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变异就开始了,而且变异几乎紧随着极光之后出现。”
“嗯。”宋柏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示意她继续。
“极光本身是高能带电粒子沿着磁力线撞击大气层里的氧和氮,激发出来的光。”周婷说到专业相关的知识语速变得特别快,“磁暴级别越高,灌进来的粒子能量就越强,但很少达到这种程度。众所周知,极光大多在南北极附近出现,云澳岛才北纬二三十度,正常根本看不到极光,现在能看到,说明地磁场已经彻底乱了,这也是电网系统瘫痪的原因。”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我倾向于三种猜测,第一,磁场紊乱诱发了生物变异,但这几乎不太可能,仅仅是磁场紊乱很难引起生物DNA变异;第二,地球磁层防护失效,高能粒子可能是某种辐射,本身对生物体有直接作用;第三,粒子轰击高层大气的时候产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次级产物,落到生物身上产生变异,雨是媒介之一。”
张琪换好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拿湿毛巾裹着头发:“等等……你是说,雨里有高能粒子产物?那我们刚才不是淋了雨?我明天会不会长出三头六臂?”
李悦噗一声笑出来:“还三头六臂,你当自己是哪吒呢。”
周婷也笑,但很快正色:“理论上不太可能。高能带电粒子穿过大气层的过程中会不断损失能量,跟空气分子碰撞,到地面的时候基本早耗尽了。”
“那万一是没耗尽呢?”张琪接了一句,“你说的次级产物,那东西可没写在教科书上,谁知道能落下来什么?”
周婷点头:“也许是某种我们还没搞清的东西。”
段青换好衣服走过来,拧着眉头:“那这雨不会下个不停吧?天都红成那样了,整个天幕跟抹了猪血似的,说明变异的源头还在,以后的怪恐怕只会越来越强。”
众人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微妙,李悦打趣道:“凑合着过呗,还能分不成。”
宋柏笑了笑:“不过不管是哪种猜想,目前变异生物大多是室外的,室内还是挺安全的。”
她顿了顿,提到另一件事:“码头封了,社区干事亲口说的,封码头什么意思?官方怕海里有大东西,怕船出去被掀了。换句话说,海里已经有了能掀船的东西。”
段青一屁股坐到另一张床边:“那这里成孤岛了?”
张琪揉了下有些疼痛的鼻子,满脸担忧:“那怎么办?就算躲过变异怪,吃喝断了供应,岂不是一样完蛋。”
宋柏看了眼物资袋:“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我们不是抢到一些物资吗,后面不够再出去找。”
李悦蹲在那堆物资旁边:“是啊,我看看都有什么,一箱泡面,半箱饼干,一袋面包,咦……那一袋是什么?”
“糖。”宋柏看向李悦,摸出一颗递到她手里:“说了给你找糖。”
李悦抬手接住,撇了撇嘴:“少来,你就是觉得这东西热量高,好补充能量罢了……说起来,我伤口好像不怎么疼了,只是又发烧了。”
宋柏走过来手背贴住她的额头:“比上午还高,你怎么不早说。”她蹲下身,“脚给我看看。”
李悦乖乖把脚伸出来,纱布是张琪帮她新换的,已经被黄色液体浸透了。
纱布拆开的时候李悦倒吸一口气,脚踝上那道伤口边缘肿得发亮,中间泛着黄白色,周围皮肤红得往小腿上蔓延。
“发炎了,肿得比早上厉害。”宋柏声音平静,但手上动作轻了不少,“这么严重,不疼?”
“真不疼。”
“奇了怪了,难道那些蟹壳还带麻醉效果。”宋柏随口提道,然后扭头:“周婷,酒精。”
周婷翻出酒精瓶子递过来。
宋柏拿棉签蘸了给李悦清创,酒精碰到伤口,李悦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宋柏问:“这下疼了?”
李悦点了点头:“轻点。”
“忍一下。”宋柏加大了酒精的用量。
李悦惨叫一声:“啊!你轻点轻点……嗷!宋柏你公报私仇!”
“我跟你有什么私仇?”宋柏头都没抬。
“你羡慕我长得好看!”李悦一边嗷一边嘴硬。
张琪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换我来,我手更重,保证她一分钟哭三回。”
“你闭嘴吧。”李悦咬牙切齿。处理完李悦的脚,顺手也把她的手指消了毒。
这时,段青卷曲短袖下摆,露出紧实地腹部,走到宋柏面前:“我这儿也看看。”
段青被蟑螂咬过的地方,起了一个个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渗着透明的液。宋柏拿酒精涂上去,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张琪对李悦说:“你看看人家。”
李悦:“你走开!”
宋柏帮她们处理完,才处理自己身上,虎口划痕几乎蔓延到掌心,她拿了一卷干纱布缠上,然后对手臂上的几个红点消了毒。
周婷每人扣了两个抗生素药片和退烧药片给她们:“多吃一粒,变异生物单片药效不大。”
上午她们也吃了药,结果非但没有好转,到了下午情况更加严峻,可见这群病菌的毒性也增强了。
折腾完,周婷打开手机,低头默默记地图,宋柏看了一眼没说话。
李悦虚脱一般躺在床上:“话说,一天没吃饭了,你们不饿吗?”
从上午到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外面的天在暴雨的影响下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们中午忙着逃命来不及吃东西,此刻一提醒,众人都感觉胃里空荡荡的,饥饿一下子涌了上来。
周婷翻了翻物资,拎起那一袋面包,从里面拿出几个分给大家:“先吃点东西吧。”
一塑料袋面包看着很多,但每个包装袋里面很多气体,占位置大,实际上估计不到50个,个头也不大。
为了省着吃,每人分了两个小面包,张琪抱怨道:“都不够塞牙缝了,哎,当时应该多拿点的。”说着瞥了段青一眼。
宋柏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动声色道:“省着点,能撑一两周。”
众人都知道她是乐观估计,没人揭穿,安静的啃着面包。
吃着,李悦突然眼睛一红:“不知道岛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出现了变异怪?”
“我家是沿海的一个小渔村,之前和你们说过。”张琪声音小下去,“要是他们出海遇到异变……我给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没接。”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雨声哗哗地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李悦听到她的话更难受了,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掉在腿上,拿手背胡乱抹了抹,嘴巴翘了一下但扯得很勉强,像想笑没笑出来,“没事,他们肯定没事的。”不知道是安慰张琪还是安慰自己。
宋柏正打算哄哄她,看到段青起身走了过去坐在李悦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李悦顺势把脑袋歪在她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段姐,你家人呢?”
段青想了想:“我老家是邻市的,我给我妈发了消息,没回。不过她那人,平常我发十条她也不一定回一条,不用急。”
“那你妈还挺放心你。”李悦鼻音浓重地笑了一声。
段青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看起来很是和谐。宋柏疑惑了一下,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张琪没注意屋内的氛围,张口就问:“话说段姐你是做什么的?”
段青歪了歪身子让李悦靠得更舒服:“在检察院打杂。”
张琪点了点头。宋柏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藏着几分怀疑。
等吃完,李悦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宋柏提议:“早点睡吧,都累坏了。”
张琪看了仅有两张床的房间,问:“怎么睡?”
这是一间35平米的双人房,每个床宽1.5米,睡下两个人还可以,但三个人就太勉强了。
“我打地铺。”宋柏站了起来,她可不想和人挤在一张床,“周婷房卡给我,我去把另一个房间被子抱进来。”
段青看着她摇了摇头:“要打地铺也是我来,要不是你们收留我,我都不知道能去哪。”
宋柏摆了摆手:“没事。”
“那不行,你必须睡床,不然我过意不去。”
宋柏乐了,没想到对方说到这种地步,她不再坚持。
两人一块去到对面房间抱来了两床被子,路过走廊的时候,宋柏似乎听到远处隐约有争吵声。
铺好床躺下,李悦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没两分钟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宋柏躺在另外一侧,听着外面呼啸的狂风和滂沱的暴雨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