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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哄抢   张琪一 ...

  •   张琪一打方向盘从小路拐进主街,她看着前方横七竖八的汽车占满整个街道,猛得踩下刹车。

      “前面开不过去,下来走吧,酒店就在前面了。”

      主街比之前的那条小街混乱多了。连着电线的电子屏、红绿灯、路灯全灭了,现代社会极度依赖电网,前面的横七竖八的车祸现场便是证明。

      还有三五个人聚在一起,砸开店铺门,进去抢夺物资。好几具尸体躺在地面一动不动,已经死去多时,像被遗弃的垃圾一样踩来踩去,早就看不清原貌。

      她们几个紧紧围在一起,快步往前走。

      正前面有个二层临街超市,一楼卖日用食品,二楼卖服装。超市大门被上百号人围得水泄不通,铁栅门被卸掉了一半,里面货物散落一地,有人抱着物资拼命往外挤,外面的人又一股脑往里冲。

      七八名警察站在门口喊着维持秩序,但没什么人听。最年轻的那个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留着青春痘。他一边伸手拦人,一边举起警棍,嗓子喊得沙哑:“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旁边年长的民警背对着人群,对着对讲机不停喊话:“请求增援!南街超市,人群失控,请求支援!”

      然而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没有半点回应。

      云澳岛只是一座热门旅游岛屿,上面没有专门的军队,哪怕官方预料到国庆人群增多,增派了警力,但那是用来防止人群纠纷、溺水和踩踏事故的,警戒等级低。

      变异物种的第一波冲击打得人措手不及,很多警察阵亡,剩下的又被分散到各个区域,警力严重不足。

      年轻警察刚喊完,一个老头侧身就要硬往里钻,他伸手去拦,老人反手狠狠一推,他本来站在超市门侧的斜坡上,被推的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马路边缘。

      “小毛孩子也敢管我?”老头啐了一口,转身进入超市。

      年轻警察僵在原地愣了两秒,猛地爬起身,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配枪。

      正在对着对讲机喊话的年长警察看到,大喊:“住手!”

      可已经晚了,他抬手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喧闹的街面骤然安静下来,但仅仅维持了几秒。

      很快人群里响起哄笑:“有本事朝人开枪!打死我算了!反正被怪物吃也是死!”

      伴随着哄笑声,一枚鸡蛋破空飞来,啪地糊在年轻警察的脸上,蛋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紧接着第二枚鸡蛋砸过来,碎在肩膀上,警察被砸的狼狈不堪,这群人仿佛看到了发泄的出口,一个又一个鸡蛋砸向他。

      年轻警察举着手枪浑身颤抖,眼睛红了,像是随时都要失控。老警察连忙把他往后拽,远离人群,低声训斥了他几句。他瞅着人群方向,蹲在马路牙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在哭。

      宋柏看着这一幕,低声冷冷吐出一句话:“连枪都镇不住了。”

      段青盯着蹲在地上的年轻民警,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宋柏侧过头:“我们也要进去囤物资,等后面断水断粮再行动,就来不及了。”

      段青语气沉重:“里面已经变成哄抢了,我们进去,和那些抢东西的人没区别。”

      “那你告诉我,等着饿死就体面了?”宋柏皱起眉,语气不免有些冲。

      本来是看中段青的战力,结果架没打几场,被她的这种态度搞的心烦,末日之下的道德感只会成为累赘。

      但想到段青在消防站撑着门的画面,她叹口气,怎么说人家也救了她们,就当欠她的。她咬着牙笑了笑:“和药店一样,列个单子,要是官方能控制事态,再赔给老板不迟。要是控制不住,那就更应该囤了。”

      她现在只想稳住段青,管以后能不能赔偿。

      果然,段青听到这样说法点了点头,补上一句:“那以后都列单子。”

      张悦靠在墙上:“我去不了,你们几个去,快去快回。”

      宋柏:“行,进去后十分钟,不管拿多少都出来。”

      张琪:“走侧面员工通道,正门挤不进去。”

      四人绕到超市后侧从人群中硬钻进去,店内比外面还要混乱,货架被人连根推倒,饼干被踩成碎渣粘在地砖上,罐装饮料被踩爆水滋的到处都是。

      一个男子抱着两箱啤酒快步冲过,一脚绊倒了一个小孩,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周婷弯腰把孩子扶到墙边,低声叮嘱:“快去找你爸妈。”小孩哭哭啼啼地跑开。

      “分头行动。”宋柏压低声音,四个人朝着不同区域跑去。

      张琪快步冲到食品区,货架顶层还剩一箱没拆封的方便面,纸箱边角被压扁,勉强完好。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刚把方便面抱进怀里,一只粗壮的大手横插过来,硬生生把纸箱拽走。

      她踉跄着撞在铁货架上,肩膀火辣辣地疼。

      抬头一看,是个一米八往上的壮汉,黑色紧身T恤勒出肚皮,胳膊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带鱼,他把纸箱夹在腋下,转身就要走。

      “那是我先拿到的。”张琪咬着牙开口。

      壮汉头也不回,只顾往前走,张琪伸手去拦,他不耐拍开她的手,握紧拳头朝着她的脸砸上去,嘭得一声,张琪侧身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呻吟。

      段青刚好从另一个货架挤进来,撞见这一幕,立刻上前拦住壮汉:“你一个大男人,打小姑娘像话吗?”

      壮汉把箱子狠狠掼在地上,眼神凶狠:“滚开。”

      段青想要扶起张琪,壮汉挥起拳头直砸过来,段青偏头躲开,拳头砸在肩膀,整个人撞在货架上。

      但她反应极快,揪住对方的衣领往下拽,另一只手进行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张琪大喊:“宋柏!”

      宋柏听见动静快速从后面冲过来,看见段青被壮汉死死压在货架上,张琪留着鼻血倒在地上,她把两大包塑料袋丢到地上,二话不说助跑上前,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腰眼。

      壮汉不防,身子一歪,段青从侧面压上去扣住他的手臂,宋柏扑过去锁住他的脖颈,把壮汉死死摁在地面。

      壮汉挣扎着想要起身,宋柏提出拳砸在他鼻梁上,力度之大,让壮汉只觉得眼前全是老电视机似的白色雪花。

      “让你抢东西。”

      又一拳落下去。

      “让你动手打人。”

      接着,三拳、四拳……壮汉很快面目全非。确认他不再挣扎,宋柏大口喘着粗气,收起拳头,强忍着心头的不适,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抖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掌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混着对方的鼻血,一滴滴落在地砖上。

      “走走。” 她拉起张琪,拎着塑料袋招呼众人。

      段青捡起方便面抱着,周婷弯腰在货架缝隙里扫出一堆碎掉的饼干、几盒巧克力,和同伴一起往外挤。

      超市另一头,两个中年女人为最后一袋面粉互相撕扯头发,哭喊声、咒骂声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旁人。

      走出门口,宋柏看到一名外卖小哥拎着一箱拆开的饼干,路过那个年轻警察身边时停下脚步:“兄弟,你也拿点货吧。这局面,等增援赶到,你早就饿断粮了,还守什么岗。”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哥掏出两包放在他脚边:“给你留着。”

      外卖员转身消失在人流里,年轻警察盯着那两包海盐饼干,双手捂住了脸。

      宋柏收回了视线,没有太多情绪。

      李悦看见几人狼狈地走过来,一瘸一拐迎上去,慌里慌张问:“打架了?”

      “嗯。”宋柏点了点头。

      “你手……”

      “别人的血。”

      “那就好。”

      周婷凑到段青身边,小声说:“纸条留好了。”段青点了点头。

      “酒店还有多远?”张琪问道。

      周婷盯着手机离线地图:“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三百米就到。”

      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迎着风往前走。

      快到门口时,雨点密集地落下来,很快在地上积起一个个水洼。仔细看,雨水中有一闪而过的光弧。

      雨点落在身上,很快把衣服淋湿,段青拿的物资最少,她跑到前面,推开断裂的大厅门,等着大家进来。

      电梯已经停运,楼梯间在走廊尽头,一行人拖着湿漉漉的鞋子慢慢往里走,有个人听到动静,打开门问:“外面什么情况了?”

      宋柏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很糟糕。”

      她没力气应付这人,只想赶紧躺一会,闷头快步往上走,直到刷开房门,五人才感觉到一丝落地的踏实感。

      房卡插到卡槽里,没有反应,酒店也断电了,也多亏智能门锁使用的是电池,不然她们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本来定了两间酒店,但为了互相照应,现在都待在了一个房间。

      宋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水流冲刷着玻璃往下淌。

      天幕变成了暗红色,照进房间内的光线有限,酒店内部的昏暗没有改善多少,这种场景下,气氛显得沉重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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