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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雨夜 周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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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拉开门时,走廊应急灯刚好闪了一下,把她半边脸映得青白。
“解决了?”
“嗯。”
周婷让开半步,等宋柏进来把门合上。
她靠着墙,手指在袖口上捻了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之前说能听到四楼抽气声,楼里那么多声音你偏偏注意到这个,我在想是不是你潜意识里对那个人比较在意。”
宋柏听见这话颇有些意外,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倒像是自己也没想过这一层,被提醒了才认真琢磨,她想起闪电下的惊鸿一瞥,迟疑道:“或许吧。”
话音刚落,窗外“嘭”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高层坠落了,空调外机吗?看来外面的风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不对,“呼呼”的风声还在变大。
紧接着远处轰隆一声,闷雷滚过,声音之大似乎震得整个楼板都跟着晃了晃。
与此同时,由于她没看住注意力这个顽皮的孩童,耳朵里“嗡”地炸开,仿佛有一千只蝉钻进耳道鸣叫。
她蹲下去,双手痛苦地捂紧耳朵,恨不得钻到地板底下,依旧无法隔绝尖锐的嗡嗡声。
周婷担心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宋柏在这片杂音中似乎听到了一丝别的东西,咔咔咔的。她猛得抬头,是玻璃裂开的脆响,就在她们这个房间。
又一声爆炸般的闷雷,闪电照亮了房间一瞬。
李悦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炸着,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叫:“什么情况?”
宋柏咬着牙放松,把注意力收到室内,然后一把抄起背包带子大喊:“都出来!”
段青已经坐起来在套鞋,张琪迷迷糊糊被周婷拽着胳膊拉下床。
周婷打着手电,几人手忙脚乱的抓起地面散落的物资,东西没收完,几乎占据整面外墙的落地窗炸开,“哗啦”一声碎片劈天盖地地砸进来。
“快跑!”段青嗓子都差点喊劈叉。架着李悦跨出门,周婷紧跟其后,但张琪迟疑了一秒,眼看玻璃要砸在她身上,宋柏扯着被子把她按倒,被子勉强盖住两人的身体。
玻璃砸在被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像下了一场带棱角的冰雹。张琪闷哼,宋柏摸到张琪那边渗过来的温热,心往下沉了沉。
风裹着雨从破口往里灌,瞬间淋湿了被面,宋柏掀开被子一角,拉着她跑出去。门合上锁舌自动锁死,走廊里风声顿时闷了一层。
这时,通过手电灯柱宋柏才看清,张琪右手捂着左手小臂,指缝间红得刺眼。
周婷已经扯开纱布在按张琪胳膊:“玻璃划的,口子不深。”张琪咬着下唇点头,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楼上哭声、脚步声、拖动行李箱的刺耳摩擦声搅成一锅粥,往楼下涌去。有人举着喇叭在下面喊:“三楼以上房客尽快下楼,八楼天台塌了!速度下楼!”
大家互相搀扶着往楼下赶,边跑边躲避裂缝里滴落的雨。走到二楼往楼下一看,一楼的水光反射着应急灯光,绿乎乎的看起来十分阴森,像通往地狱的大门。
有个人想跑出去,水面大概到他的脚踝上面一点,并不算深,他快走到大厅门口,往外跑去。
然而没了外墙的阻隔,巨大的风力裹挟着他的身子往外拖,他瞬间被掀离地面,和其他重物撞到一起,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后面跟着的人看到,连滚带爬往楼梯上跑,心有余悸的想着刚才那一幕,见识到台风恐怖的他缩在角落,再也没了逃离的心思。
楼道里,有人拖着被子寻找墙体的三角区域,占据有利位置。有人想往少数几个无窗单人房里挤,才发现那些房间已经被人占领,堵着门不让进,争执推搡混成一团。
突然,黑暗中一个人影打着灯跌跌撞撞冲下来,是个中年妇女,抓住最近的人就喊:“帮帮我,我妈腿被石板压了,求求你们!”
那人嫌弃地拍开她的手,她挨个求助,被她看到的人不是扭头就是往后退。
“求你们了,就搭把手!”她凄厉的喊声回荡再楼道里。
良久,段青从人群里挤出来:“我跟你去看看。”
李悦想要伸手阻拦,宋柏用身体挡在她前,压低声音:“她自己选的,让她去。”
她们几个找了面靠内的墙壁蹲下,宋柏观察到这一层是回字形结构,纵向两条长走廊,横向四条短的,中间有六间无窗单人房。
走廊不是很宽敞,侧面的小窗碎掉了,风呼呼的灌进来,她们所在位置虽然能挡掉大部分风,但哪怕一小股风吹到身上都冷得很。
外面又有东西被风卷着砸在墙上,嘭嘭得响,每响一声人群就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宋柏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温度比昨天至少掉了五六度,估计现在只有六七度,她们穿的单薄,谁也没预料到南方十月份能那么冷,厚衣服都没带,这会只能感受着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
“我去找店长要东西。”
“要什么?”李悦抬头。
“被子、毛毯、衣服,什么都行,没保暖的,今晚扛过去明天也得躺下。”她没说下去,李悦已经明白了。
李悦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们看着物资,我自己去,小心有人来。”
黑灯瞎火的有人趁水摸鱼怕是防不胜防,宋柏拿了一个手电筒,留了一个给周婷,李悦握着剔骨刀和周婷一起守着物资。
她走到走廊尽头布草间,灯光打过去,看到矮胖男正冲着店长大吼:“被子呢?让你拿两床被子磨叽你大爷的,这都多久了?”
店长穿着藏青西装站在布草间门口,一手拿着灯,一手往外一摊:“拿,正在拿呢,物资短缺你也不是不知道。”
矮胖男想要动手,店长后面两个员工走上前,一人拎着钢叉,一人拎着棍子,酒店的防爆器材,两人都带着头灯。
矮胖男看到,退后一步,强压火气吼:“你倒是拿啊!”
宋柏看着守在布草间的店长一行人,嘴上客气说着帮拿,但实际上连门锁都没开。
她走过去开口:“店长。”
矮胖男没有认出宋柏,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去,店长眉头一紧:“你也要被子?”
“三床。”
“三!”店长气笑了,“你当这是酒店客房服务呢?一人一床?我这儿总共没剩几床干净的了。”
旁边的经理凑过来,在店长耳边嘀咕:“让他们拿东西换,食物、药,都行,咱可不能白给,这台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店长清了清嗓子:“物资紧张,理解一下,要不你们拿点东西换。”
矮胖男不干了:“换什么换!我这儿还等着呢!”但店长不理他,他也只能干瞪眼。
宋柏:“三包方便面换三床。”
店长摇了摇手:“降温了,被子可是必需品,三包换一床还差不多。”
“不换也可以从其他房间拿,你这换物资政策能维持多久呢?”
店长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不给就抢。但作为一个生意人,他也不愿意吃亏,说道:“最多两床,多了没有,你不要别耽误后面的人换。”
后面来的人接道:“对呀,你赶紧的,我都快被冻死了。”
正在这时,一道灯柱扫过人群,有人被光扫到下意识抬起手电照过去,宋柏顺着这道灯柱看到荣叙被照的眯了眯眼。
她正从楼梯口下来,脸色还带着发烧的红,黑色背包一条带子搭在右肩,脚步一深一浅,身上系着浴袍,垂在浴袍左侧的砍刀十分显眼。
围在布草间的众人看到砍刀,纷纷避让,荣叙走到宋柏身后二十公分的位置停下,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对着店长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店长脸色一变,不断打量两人之间的距离,咽了口唾沫:“行了,给你了。”
店长示意店员拿被子给她,经理不情不愿抱出三床薄被,宋柏接过来往怀里一摞,看了荣叙一眼,回到她们蹲的墙角,递两个给周婷,按照交易给了店长三包方便面。
这一小会,宋柏就感受到温度的流失,现在冻得直哆嗦。
她披着被子靠在墙上,觉得蓬松的棉花此刻舒服极了。李悦和张琪抱在一起,就地裹上被子,勉强回了点温。
但偶尔漏过的穿堂风依旧能直接穿透了被子,冻得人牙齿打颤。宋柏为了转移注意力,默默计算起酒店的被子数量。
每层楼大概20间房,按备用量是总数的40%估算,大概每层8床被子,8楼坍塌,1楼被淹,干燥被子估计有50床以上。而幸存者大多集中在二三楼,估计有40多人,那被子还够用,前提是温度不再降……
周婷裹紧被子站到宋柏身边,开口打断她的思路:“楼道窗有风,温度还在下降。”
手电已经关了,附近人群的尖叫声和远处狂风的低嚎声撞击在耳膜,只能借着天边一阵阵闪电看清周围的几团轮廓——墙跟下蜷缩的人、地面铺着的被子。
“大家下来得匆忙,楼上估计有遗漏的好东西,得上去一趟。”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哐当”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人群的争吵声和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