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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不许死 她看不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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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草草吃些东西,霍武和霍怜依出发津港。霍六那边虽说在调查,但他有一定嫌疑,霍怜依不抱有太多期望,他不给自己使绊子就很不错,是否在查已经不重要了。
警察已经先一步抵达津港,霍家团队十几个人也前往协助。警方通过集装箱和货车车牌登记找到相应运输公司和集装箱租赁登记记录,在港口先对符合条件的集装箱进行筛选,最后锁定目标在五百个左右。霍怜依和霍武到达时,他们已经有序地展开排查工作。
排查大概需要一到两天时间,如果画在这里,完全赶得上个展开展。如果画不在这里的话……霍怜依盯着眼前一大片集装箱思索着,下排牙齿开始磨蹭自己的上唇珠。
两人并肩站在排查小组旁边,霍武低头看了看霍怜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
“放心,我们会赶上的。”
霍怜依感受到手掌传来温暖又粗粝的强烈触感,她放开自己的上唇瓣,望向身侧的霍武,对他微笑点点头,同时回握住霍武的手。
两人侧脸对视,霍武目光无意识向下撇,停留在霍怜依被咬出小印子的饱满唇瓣上,他喉结滚动,蓦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耳尖竟不合时宜地爬上一抹红色。
突然,霍武眼神聚焦,盯向某处,半秒后他转头跟霍怜依说:
“你好好呆在这里,我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回来。”接着他松开霍怜依的手转身跑开。
“嗯?霍武?”手掌温暖一瞬消失,霍怜依呆愣一下,心里没来由一阵空虚,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回过神看着霍武跑远的背影喊了一声,但他并未回头,一直朝某个方向跑直到身影消失在集装箱之间。
霍怜依进到一个管理仓里等霍武,从中午等到晚上,霍武依然没有回来。
霍怜依有点着急,在管理仓里来回踱步,回想起下午心里头那阵空虚感,她心跳微快,眼皮也突突跳。他去干嘛了,霍怜依带着疑问走出管理仓,朝霍武离开的方向寻找。
天已大黑,今晚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几乎看不见,周围环境一片沉寂灰朦,偶有一阵阵带着寒意的秋风刮来,在集装箱之间跳跃、呼啸,带起铁皮摩擦时发出铮铮的声音。霍怜依摸索着前进,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绕过几个集装箱是一个斜堤,从斜堤爬上去是一条马路,她站上马路,左右扭头,目光透过一盏昏暗的路灯不停搜寻霍武的身影。
突然,霍怜依背对的弯路传来轰隆隆货车开来的声音,霍怜依转身,眼睛瞬间被转弯过来的货车远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伸出手挡住眼睛。
“怜依!”霍怜依突然听到一阵撕裂的喊声,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推出去。她的身体顺着那股力朝一边跌去,此时货车正好从她身边经过,车轮带起狂乱飞舞的小碎石扑了霍怜依满脸,一粒粒打在脸上割得她生疼,她下意识屏气。在霍怜依跌下的同时,前面“砰”的一声撞击声传来,听到声响的一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刚摔到地面,顾不上疼痛,便迅速抬头,想看清那声巨响的来由。
夜色下,霍怜依看见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在空中飞起落下,伴随一声闷响。她看不清这个黑影的脸,但是她确定是霍武,这个身影,她很确定是霍武,和第一次遇到的黑影身形一模一样,刚才是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黑影被货车撞飞,越过斜堤坠地。此时货车已经远去,霍怜依嘴唇抖动一下,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朝黑影坠地的方向跑去。
斜堤底下没有灯光,地面在夜色下有一点灰色的反光,其中全黑没反光的一小片地方就是刚才坠地的黑影,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霍怜依每靠近一点就越清晰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她飞奔到黑影身边跪坐下来,一股浓重血腥气迎面扑来,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港口的风带着冷意吹来,她的心凉了几分,她看不清他的伤势,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只听见地上的人喘着粗气,时不时闷咳几声,有什么从他嘴里咳出,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依然能看见黑色瞳仁里的半星光亮。
“霍……霍武……”一片寂静环境里,和厚重粗喘相融的是霍怜依颤抖尖细的声音,“霍武……”她连续叫了几声,伸手贴上霍武的脸颊,手掌处传来温热的粘腻感,是血。
霍怜依猛地收起手,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她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倏地放开拳头,伸手到外套口袋翻找,掏出一台新款的折叠手机呼叫救护车,自从上次吊灯事件后,她担心手机太大容易碎,就换成一台屏幕能折叠的手机。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完全不听使唤,手上的血在屏幕上打滑,好几次二都按成五。
挂断电话,霍怜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把它放在地上,借着手机的光,她终于看清他,他微睁着眼,光打在他的睫毛上,一簇簇的很整齐,只是有几根沾上血粘在一起。霍怜依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她不敢乱动他的身体,怕带来更严重的伤害,只能跪坐在旁边边掉眼泪边用衣袖轻轻擦掉他脸上、额头和嘴角的血,只是那个血擦掉后又不断有新的涌出,这片红太辣目了。
她知道霍武没有昏迷,他的眼睛有光,他在看她,她想说让他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但是又怕真说了就真的挺不住了,她不敢说。
霍怜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流,她抿紧双唇,没有哭出声,眼泪反射手机照明的光亮,一串串光点从她脸上滑落,疏密间隔毫无节奏,却都晶莹剔透,它们落在霍武的脸上、脖子上,和他的血交融。
霍武从一开始急促喘息,到慢慢变缓,他一直微睁着眼,他想说话安慰眼前这个哭得跟个水龙头似的女人,但是全身都疼,没有力气发出一个音节,只能一直微微睁眼看她,看她颤抖着叫救护车,看她认真给自己擦血,看她紧咬唇瓣忍着哭声,眼泪却无止地下坠,一颗颗打在他脸上,冰凉的触感,同时也打在他心里,是滚烫的情感。
霍怜依帮霍武擦血的手突然一顿,她感觉到有什么轻轻碰一下自己的手臂,回头看是霍武的手,他的手上有多处擦伤血痕,手指血迹干涸变成深色,他屈起手臂轻轻抓住霍怜依手臂上的衣服。霍怜依赶紧伸手握住霍武的手,抬眼看他。他似乎比刚才好多了,整个人平静下来,呼吸没有刚才急促,霍怜依一个激灵,脑子里闪过回光返照四个字,吓得眼泪更加汹涌,她一只手紧紧握着霍武的手,另一只手抚摸上他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哭喊道:
“不许死……你不许死。”
霍武虚弱翘翘嘴角,他额头还在流血,嘴角也在渗血,这一笑真的给人回光返照的感觉,霍怜依看见这副景象,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
“……放心,我……死……死不了。”霍武经过一段时间尝试,终于用力发出嘶哑的声音,身体的巨大痛苦让他不禁微皱一下眉头。
“你骗人,你都这样了。”霍怜依不信,哽咽地说,她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对,人家说不会死,她偏不信,就是觉得会死,这不是在咒他吗?
霍武没接话,霍怜依一直观察霍武的状态,如果他停止呼吸,她就帮他做人工呼吸,一定要他扛到救护车来。港口一般离城镇比较偏远,救护车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一阵沉默调整后,霍武他感觉好一些,开口说:
“我……我说真的。我……我死不了。”这次霍武说话比刚才流畅。
霍怜依也感觉霍武的状态在变好,从一开始的急喘气,到刚才气息平缓,再到现在平稳的呼吸,他眼睛睁开得更大,眼神坚定聚焦,额头的血不再流,嘴角依然有丝丝鲜血,但已经比刚才涌出来的少太多。
霍武看着霍怜依一会儿探他鼻息,一会儿擦擦他额头上的血,满脸疑惑又担忧的神情,他不禁又扯扯嘴角说:
“你之前……应该听周叔说过,我身体的……恢复能力比一般人要好。”
霍怜依点点头。
“我其实早已经恢复……恢复记忆,在……在我那天头疼时,就全部想起来了。”
霍怜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看着他,脑海里回想起那天他头疼的场景。
霍武感觉喉咙发痒,他咳嗽几下,把粘在气管的瘀血咳出,继续说道:
“咳……咳……我身体比正常人特殊,因为我是几百年前过来的人,我的朝代……和你先祖是同一个时期。所以……咳……。”霍武虽然咳嗽,但此刻嘴角的血不再渗出。
霍怜依呆在原地,被眼泪洗刷过的清亮瞳仁里散发茫然,他的话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点不明白了,此刻她呆坐在霍武面前一动不动,像身体在原地被瞬间冻住,身上每个细胞都停下把能量传给大脑使用。几十秒后,她慢慢瞪大眼睛,本来止住哭泣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的眼泪随着吃惊的动作滑落,她嘴巴微张,像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整张脸呈现一种极度震惊的静止的神情,心里却掀起千层浪,几百年前?穿越?转世?
正当霍怜依脑子一团乱还在拼命消化霍武讲的话时,救护车到了。司机看见底下霍怜依手机的光亮,确定具体位置,他把车停在斜堤上的马路旁,打开双闪,医护人员急匆匆下车抬着担架从斜堤下来,听到声响,霍怜依恢复一些神智,她连忙起身给医生让位,一个医生打灯探查霍武伤势后指挥护工们如何搬抬伤员上担架,霍怜依跟着担架走,坐进救护车,随霍武一同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