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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私下查底，越发认定他不堪 苏晚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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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在村委会翻了一上午的台账，翻到日头偏西，也没翻出陆沉半点有用的东西。户籍册上只有冷冰冰一行：陆沉，男，二十四岁，青山村三组，务农。
务农。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实在没法把那个天天在院里喝茶、懒洋洋晒太阳的男人和“务农”挂上钩。
她把台账合上，决定自己去问。
青山村的傍晚来得早，炊烟刚起，村口老槐树下就聚了三五个纳凉的婆娘。苏晚晴换了身朴素衣裳，没穿制服，也没拿公文包，只拎着个旧布袋，像是串门的样子。
"婶子，跟您打听个人。"她蹲下身，语气和气，"村东头那个陆沉，以前在城里做什么的？"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眼里的神色一下活泛起来，像终于等到有人问起这件事。
"陆沉啊，"最胖的那个嗑着瓜子，先把瓜子皮啐到地上，"能干什么？念了几年大学，白念了！听说在城里混不下去，欠了一屁股债，这才灰溜溜跑回来的。"
"可不是，"旁边的瘦婆娘接话，压低声音，"你看他回村这些天，天天窝在家里，不下地、不干活，就知道在院里摆弄花花草草。一个大男人，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全靠祖上留下的破宅子过日子。"
"我听说啊，"瓜子婆娘又凑近些，"他在城里连媳妇都没娶上，你说能是什么好样儿的？"
苏晚晴脸上不显，心里却越听越沉。她又问："那他家里……有没有什么正经收入？"
"收入？"几个婆娘哄笑起来，"他一个失业回乡的穷小子，能有啥收入？你看他院里那些东西，怕是把老底都折腾光了，打肿脸充胖子呢！"
苏晚晴站起身，笑着谢过几位婶子，转身往村西走。
村西有条小河，河边的石板上坐着两个洗菜的女人，衣裳虽旧，洗得干净。苏晚晴走过去，蹲在河边帮一个妇人捡了两把菜，顺势搭话。
"大姐，跟您问个人，村东头的陆沉，人怎么样？"
洗菜的女人手上顿了顿，抬眼打量了她几眼，才慢悠悠开口："你问的是……那个住小院的陆沉？"
"对。"
"人倒是……挺和气的。"女人斟酌着措辞，"就是闲，整天没个正事。村里人都说他，好好个后生，不去城里打拼，回来窝在山沟里，可惜了。"
旁边的妇人插话，语气里带着点酸："还跟村里那几个小媳妇走得近呢。你说一个大男人，整天跟几个年轻媳妇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也不怕人说闲话。"
苏晚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您说的是哪几个？"
"还能有谁，"妇人压低了声，"林清软、苏甜甜那几个呗。都是男人不在家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她们混熟了。"
苏晚晴没再追问，道了谢，心里那杆秤又往一个方向沉了沉。
天色彻底暗下来，她一个人站在村口的坡地上，望着远处那盏还亮着的院灯。
她知道那院灯下面坐着的是谁。白天她路过小院，远远看见陆沉坐在藤椅上，翘着腿，慢悠悠喝一杯茶，身旁还放着几盘新鲜的果子。那姿态，从容得让人恼火。
全村人都在地里刨食，累得直不起腰。他倒好，活得像个没事人。
"读书有什么用？"苏晚晴在心里冷笑，"读了大学，回来当闲人，还跟几个少妇不清不楚。"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陆沉，就是青山村风气的最大毒瘤。没有正经职业，没有奋斗目标，整日游手好闲，还招惹是非。这样的人，她见一个，就要整治一个。
她正要转身回村委会，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苏书记，这么晚了还在村口站着？"
苏晚晴回头，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坡下，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月光照着他干净的脸，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我在走访。"
"走访到村口来了。"陆沉语气不咸不淡，"白天访，晚上访，苏书记倒是比种地的还勤快。"
苏晚晴心里那点火一下被勾起来："陆沉，你整天闲着，就不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
"该干什么？"陆沉反问。
"劳动，上进，找一个正经营生！"苏晚晴声音不自觉提高，"你看看村里人，谁像你这样？"
陆沉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很淡："苏书记，你是真觉得，一个人待着不干活，就是罪过？"
"至少不该游手好闲，不该跟村里几个男人不在家的媳妇搅在一起！"苏晚晴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陆沉脸上的笑收了。
他定定看着她，目光平静，却让苏晚晴莫名有些发虚。
"苏书记，"他开口，一字一句，"我陆沉是什么人，不是靠你打听来的几句闲话定性的。你问遍了全村，可你问过林清软一句实话吗？问过苏甜甜一句实话吗？你连我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结论。"
他说完，没再多留，拎着东西转身往小院走。走了几步，又顿住，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你那些'真相'，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剩下的那一句，你也没听懂。"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夜色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白天听到的种种闲话，又想起陆沉方才那句话。她很想反驳，可话到嘴边，竟一时接不上。
她咬了咬牙。
"陆沉，你别得意。我偏要查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掠过村口，把这句话吹散在山野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