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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全村看戏，死对头水火不容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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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憋着一肚子闷气从田埂赶回村委会，一路上碰到不少下地归来的村民。大伙远远瞧见她面色铁青，脚步急匆匆的模样，心里便猜出七八分，不用多问，准是又和陆沉对上了。
山里人本就日子平淡，村东头陆沉与驻村女书记你来我往的拉锯，不知不觉就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最惦记的热闹。
消息传得快，不过一个傍晚，白日田地里的趣事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晚饭时分，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村民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摇着蒲扇低声闲谈。
“你们瞧见没？今儿晌午苏书记又押着陆沉下地锄草，结果那小子躲在树下睡觉，还拉着书记看天上的云。”
“啧啧，也就陆沉敢这么跟书记对着来。人家一心想改造他，他倒好，磨洋工一把好手。”
“苏书记是个实心眼的姑娘，一腔热血想把村子变好，偏偏遇上陆沉这么个闲散人，有劲都使不出来。”
有人替苏晚晴惋惜，也有人理解陆沉。
“陆沉本事多着呢，真要干活，不比咱们差，只是不爱按别人定好的路子活。”
“这俩人凑一块儿，真是天生的冤家，天天有好戏看。”
闲谈的话语飘进路过苏晚晴耳朵里，她脚步一顿，脸颊瞬间发烫。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推进村规整改，认真落实劳动安排，在村民眼里，竟变成了一场供人围观的热闹。
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她本是来山村做事，不是来制造闲话的。
夜里，苏晚晴坐在村委会简陋的办公桌前，翻看着厚厚的整改台账。笔尖落在纸面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田埂上的一幕幕。陆沉慢悠悠的语调，望着白云出神的模样，还有那句“你非逼着我用你的法子过活”，一遍一遍在她脑海盘旋。
她自认道理站得住脚，督促闲散村民劳动，整治村内风气，是她分内的工作。可每一次交锋，都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不但没能说服陆沉，反倒让自己满心憋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肯就此认输。理念的事情，不能因为几次拌嘴就放弃。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照旧准时来到陆沉的院门前。只是这一回，她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发现院墙外围，藏着几个偷偷看热闹的村民，远远探头张望，见她看过去，又慌忙缩回身子。
苏晚晴哭笑不得，又有几分无奈。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陆沉穿戴整齐，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苏书记今天来得准时。”陆沉开口，目光扫过院墙外面一闪而过的人影，轻声道，“看样子，咱们下地干活这事，全村都等着围观呢。”
苏晚晴眉头一拧，强压情绪：“旁人怎么看不重要，村规已定，今天继续去打理后山那片梯田。”
“好啊，听书记安排。”陆沉爽快应下，随手拿起墙角的锄头，跟在她身后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走，身后断断续续有村民不远不近跟着，不敢靠近，只远远跟在后面观望。
到了梯田，苏晚晴划定区域，交代清楚除草的范围，便站在田埂上监督。
陆沉拿起锄头，不紧不慢开始劳作。可没过多久，山下小路传来脚步声，几个村民干脆坐到远处的土坡上，一边编竹筐，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田里。
有人小声打趣：“快看，又开始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苏晚晴耳朵。她心里窘迫，转头看向陆沉，本以为他会在意旁人的围观，可陆沉神色淡然，仿佛身后看热闹的人群根本不存在。
“这么多人看着，你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苏晚晴忍不住低声问他。
陆沉停下锄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侧头看向她，语气平和：“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想看，便随他们。但苏书记，你总想着改变我，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要按同一种方式才算好好生活？”
这话又一次戳中苏晚晴心底坚持的信念。她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沉默片刻，坚定开口：“不是要强行改变你的生活，只是不想看见大好年华白白荒废。”
“荒废与否，评判标准不在别人手里。”陆沉轻轻一笑，重新弯腰继续锄草。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锄头翻动泥土的沙沙声响，伴着远处村民低声闲谈。
一整天，土坡上的观众来来去去。有人看完回去干活，又有新的村民赶来，都想瞧瞧驻村女书记和山野闲人这对冤家，今天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争执。
傍晚收工，两人并肩往村子走。夕阳把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听着路边村民若有若无的议论，苏晚晴心里五味杂陈。她和陆沉之间，理念相撞，谁都没法轻易说服对方。一次次对峙，一次次拉扯，两人之间的隔阂还在，可又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拌嘴与对峙之间悄悄变化。
走到院门口，陆沉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苏晚晴：“明天还来？”
苏晚晴抬眼，迎着他平静的目光，咬了咬牙：“来。整改没完成，不会停下。”
陆沉唇角弯起浅浅弧度，轻轻点头：“那我等着苏书记。”
说完，他转身走进院子，木门缓缓合上。
苏晚晴独自走回村委会，天边晚霞漫过山脊。她清楚，往后的日子，她和陆沉这场理念之间的较量，还会继续。全村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们身上。
这对水火不容的冤家，青山村里的拉扯故事，才刚刚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