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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山易主 刑部大牢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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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之内,阮星河提着一盏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清潮湿的石阶,她一步步往下走。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淡淡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只见李庭筠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柱之上,身上伤痕交错,早已支撑不住,几乎要昏死过去。阮星河快步奔至他身前,指尖发颤,轻轻抚上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往日里英气逼人的眉眼,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世子,世子……” 阮星河声音哽咽,伸手替他拂开额前黏着血的碎发。这一幕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初遇那天也是这般模样,泪水再也绷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随行的侍卫连忙上前,取出钥匙打开镣铐,哐当一声,沉重的铁索落地。阮星河伸手将虚弱的李庭筠揽进怀中。
“世子,你看看我。”
李庭筠费力睁开眼,目光朦朦胧胧落在她脸上,语声虚浮:“星河……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你。”
“不是的庭筠,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李庭筠被暂时安置在裴府休养。裴斯年特意请来数位太医轮番诊视,忙前忙后,模样十分殷勤。阮星河心中雪亮,世子这一身伤,多半是拜裴斯年所赐,如今这般嘘寒问暖,不过是做出来的场面功夫。她暗自感叹,父亲连演戏的本事,都炉火纯青。
好在查验过后,都只是皮肉之伤,筋骨未曾受损。只是连日酷刑折磨,再加失血太多,需安安稳稳静养一个月才能慢慢复原。阮星河则寸步不离,日夜守在他的榻边照顾。
“星河,谢谢你,又救了我。” 李庭筠说着,手缓缓抬起,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还带着久病的微凉。
看到他平安得救,阮星河连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一朝松垮,再也忍不住,忽然将头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失声大哭起来。“李庭筠,你真是吓死我了。” 哭声渐渐放大,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要把遇见他之后所有惶惑、煎熬与忐忑,全都借着泪水倾泻干净。
李庭筠反倒浅浅笑了,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往后余生,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许是连日心力交瘁,阮星河哭着哭着,便伏在他身上沉沉睡了过去。李庭筠怕她这样睡着难受,便想扶她到身侧躺好,指尖无意触到她怀中藏着一物。他心下好奇,慢慢抽了出来,竟是一个信封。
他迟疑着拆开,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原来是李庭钰写给阮星河的那封和离书,但末尾处阮星河尚未落笔画押。
他暗自思忖,三弟写下这封和离书,究竟是当真打算放她离开,还是怕起事落败,提前备好文书,以此保全她周全?而她又为何一直将这一纸文书贴身带着。
一念及此,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无论原由如何,这东西,于他而言,恰是天赐的转机。略一沉吟,他便悄悄把这封和离书收进了自己衣襟之内。
话说裴斯年之前见女儿这般关心世子便察觉不对,心底隐隐有了盘算。今夜得知二人竟同在一室歇息,不禁喜出望外,看来,他这一局,又赌对了。
他回至卧房,屋内烛火跳跃,将器物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刑氏见他面露喜色,开口问道“大人今日怎这般高兴?莫不是真要成国丈了?”
原来刑氏特意拨了侍女去照料世子,谁知那些人尽数被世子遣回,独独留了阮星河在身边,她心里早瞧出了异样。
裴斯年没有应声。刑氏见他不否认,便知自己猜中,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你这女儿,倒是和她生母一个模样,勾人的本事真是厉害。”
这话听得裴斯年面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你若是不服,也好好教教你自己的女儿。如今真龙已被我请在了府中,她若有本事能攀上龙榻,也是她的造化!”
刑氏被堵得怒火上涌,顾不得斟酌::“她明明嫁的是三公子,却还与世子不清不楚……”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刑氏脸上,声响在静室里炸开。
“你听着,往后星河便是咱们裴家的靠山。你再敢妄议皇家的私事,整个裴府都要跟着陪葬。你只需管住你自己的女儿,不许去招惹星河。若是星河日后高兴,或许还能替她求一个妃子的位分。”
刑氏被气得浑身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只能压下满心怨怼,低声应道:“老爷教训的是。”
她太清楚裴斯年的性子。当年她凭娘家势力坐稳这正妻的位置,可如今时势早已不同,若是真把他惹急了,他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万般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强敛了面上的情绪,上前服侍裴斯年歇息。
次日,李庭钰接到裴斯年递来归降的消息,心中仍存提防,唯恐其中有诈。便令王爷依旧屯兵城外,自己亲摔一队精兵,浩浩荡荡开进京城。
只见城门缓缓敞开,裴斯年一身朝服,带着一队亲兵立在城门之下,躬身迎候,李庭钰勒马立于阵前,见此情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大局已定。
自此江山易主,一个新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