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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现实世界(四) 猜不透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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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望年语气平淡,隔着一个过道的柏煌驰,就静静地注视着望年。
于是望年又重复道:“你……早上好。”
柏煌驰笑得更灿烂,“早上好!”
奇怪的人。望年心想。
“哥是要去学校吗?我也是,我们刚好顺路,很巧啊。”
柏煌驰手臂搭在隔间扶手上,半个身子微微倾斜过来,说话时露出两颗虎牙,语气却带点讨好,“在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同学里,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望年愣了一下,盯着柏煌驰的脸,有些看不出真假。
“随你。”
“谢谢,哥~”
柏煌驰两只手都撑在扶手,恨不得坐到对面,“我们有好几天没见面了,我都没有哥的联系方式,想找哥都找不到。”
“联系方式?”望年疑惑。
柏煌驰肯定,“联系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和微信。”
望年微微皱眉,思索一番后,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柏煌驰。柏煌驰迫不及待地接过,低着头输入自己的电话,又还回来。
望年拿到手机后,放回口袋,没有仔细看。
他盯着对面的柏煌驰,视线从头发往下飘,带笑的眼睛,有攻击性的虎牙,依靠过来的身体。
忽然开口道:“我有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
他笃定柏煌驰心知肚明,清楚这个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答案,继续说:“双喜临门,考试还有你的花。”
“花是送给哥的礼物,考试是按照规定来的,在规定范围内的异能者都可以参加。”柏煌驰坐直身体,轻轻靠着椅背,仍然转过脑袋看着他,“我不过是把礼物放进去了,不喜欢?”
“……”
“而且,哥搞错了一件事。”
望年双手握拳,半秒后,又缓缓松开,轻声:“什么?”
柏煌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扭头翻开旁边的书包,再转回来时,向望年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手心是一颗棒棒糖。
望年在他的示意下,拿走那颗棒棒糖,边听他说话,边研究着打开包装。
“容身处,是指外来者在地球的容身之处,名字便是根据外来者定义的。双喜临门,是外来者的双喜,一喜:找到不被发现的村落;二喜:村子里有能获取的能量。
对于它们来说,受害者越多,情感越强烈,它们能吸取的能量就越多,然后扩张和侵入。
哥因为记忆的缺失,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所以……”
望年低头摩挲着包装袋,听到这里顿住,他打断柏煌驰的话:“我问的不是这个。”
跟那些外来者和容身处的定义无关,他想知道的是考试里,遇见的人,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记得,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村子消失了,四周什么都没有,三天仿佛是一场梦。
可是,
“我看到了,都发生过的,都是真的。”
望年抬起头看柏煌驰,无意识攥紧糖纸,他闭了闭眼,呼吸跟着停了一瞬。想起棺材里的柳亭松,躲在衣柜里的张贵,他看见了眼泪滑落,落在衣服,落在地面。
在哭,有人在哭。
“因为,眼泪是冷的。”
望年的视线涣散开,好像又回到了村子,那场荒唐的婚礼,有许多身影奔跑,他们哭喊大叫,整座大山被黑影覆盖。
“哥。”
望年回过神,耳边传来软语。
“我会告诉你的。”
再次盯住柏煌驰,发现他不像之前那般笑,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望年却彻底放松下来,轻轻点头,同样柔声:
“记忆?”
“嗯。”
望年见他也点头,悄悄松开手,露出棒棒糖。
随手揪住包装一角,慢慢绕开,拆下来的包装完好无损。他把糖放进嘴巴含着,一点一点甜味溢出,是草莓味。
眼前突然一黑,往窗外瞧,高铁准备进站,车内外渐渐嘈杂起来。要下车了,他最后问道:
“望年,是我的名字吗?”
这个回答他等了很久,久到车厢灯次第亮起,久到他起身搬下行李箱。
恍惚间,才听到一声:
“是。”
望年淡然一笑,转瞬又恢复平静,只不过,嘴里的糖化完了,留下浓浓的甜味。
他弯腰抱起猫,回头说:“走吧,快迟到了。”
出了高铁站,望年通过导航指令行走,柏煌驰如他自己所说,始终跟在身后,好心地帮忙拿行李。
抵达学校门口,映入眼帘的大五个大字——猜不透学校。
校门口大喇叭播放着:“左边行李寄存,右边信息核实,左右不分的,请转身回家,再说一次,左边行李……”
望年被柏煌驰带来到右边,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等柏煌驰和工作人员交流完,望年小步走近,将入学通知书递过去,学着柏煌驰那样,一板一眼地说:“我是望年,这是两天前发的通知书。”
工作人员接过,“在表格里找到自己名字,确认信息无误后,在旁边签名。”
边说边抬头瞄了眼,从底下抽出一张不同的表格,“不管带的是从小陪到大的宠物,会八国语言的灵宠,出生入死的伙伴,还是上辈子的伴侣,学校这边都要登记一下,避免出现离奇失踪案。可以的话,写你和你家猫的名字。”
“好的。”
望年空出一只手写字,在两张表格里分别写上“望年”,写完后笔尖顿住,和怀里的狸花猫对视。
“你,叫什么?”
“呜哇~”
望年犹豫片刻,最终补上猫猫的名字——乌瓦。
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疑惑,把纸张收起,随口夸了句:“你家猫的名字,挺有个性。”
“噗。”柏煌驰笑出声。
望年不解,“有问题?”
柏煌驰和工作人员同时摇头,“没有。”
工作人员干咳一声,往里面指,“前面直走五十米,右拐走到尽头,然后左转有一栋教学楼,教学楼往右百米,有个三层高食堂,再直走穿过画廊,右边就是礼堂,进入礼堂后找位置坐好,听从指挥,不得喧哗。其他地方不可踏入。”
“明白。”望年听清楚了,便点了下头,身旁的柏煌驰也跟着点下头,“明白,明白。”
工作人员挥手赶人,“好了,下一个。”
风忽然吹起,扑了三人满脸,望年下意识抬眼,正好看见一个身影滑过。
他左脚踩在滑板上,从身侧快速滑过,接着,右脚尖定在地面,旋转半圈后,稳停在前面,动作行云流水,带起一阵阵微风。
他的身体仿佛连接着滑板,一同旋转。
望年的注意力却全在他衣服上,短袖上印着一张鬼脸——眼睛凸起,嘴巴占据半张面孔,露出长长的舌头,环绕住腰部,舌尖要落未落的水滴。
望年眨眨眼,第一次见这样的衣服,想到衣柜里不是白衣,就是黑裤,要不要买一件穿,感觉会很奇怪。
然后,听到和他穿着极其不符的清爽声,脆生生并不厚重。
“方旭升。”
“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工作人员问。
“啧,弄丢了。”方旭升抬手抓了把头发,单手取下书包,翻出一团纸,放到工作人员面前,“有名字不就行了吗?我看看,考试邀请函你要吗?我只有这个。”
工作人员两指夹住纸团,颇有嫌弃,“也行,表格签个名。”
望年目光偏移,正准备离开,又被方旭升的头发吸引,一头七彩缤纷的发色,在阳光下“不灵布灵”的发亮。
“哇。”
望年惊叹,他刚想上前询问,就被身旁的柏煌驰拉住袖子。
柏煌驰小声道:“我们走吧。”
“哦。”望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等等。”
柏煌驰却悄悄凑近,呼吸打在耳旁,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哥,快走吧,迟到就麻烦了。”
说着说着,又拉望年袖子。
“好。”望年暂时放下,和柏煌驰一起离开,身后还时不时传来声响。
按照工作人员的话,绕着学校走了小半圈,终于看到礼堂。望年刚踏入门口,听到熟悉的语气,一抬头就看见,门口旁最亮眼的彩色。
方旭升抱着滑板,拎着书包,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怎么在这?!”
“很稀奇?满考场乱窜的蚂蚱都在,我为什么不在这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女生。
“……什么?考场里明明是你。”方旭升又抓了把头发,“是你那不长眼的异能……”
柏煌驰打断方旭升的话:“两位,劳烦让让。”
他的措辞有礼,但语气却冷硬,不带半点温度,“有问题可以找老师问,有不满可以去外面打架,请两位不要挡道。有句俗话说得好,好狗不挡路。”
两位同时转头,看见柏煌驰后,方旭升翻两个大白眼,“不是,连你都在!”
柏煌驰说:“很正常,毕竟我比你们都厉害。”
“哈?”
方旭升又和柏煌驰吵起来了。
望年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为什么,异能者之间看起来,都不是很合得来,尤其是柏煌驰。除了对自己,好像和谁都可以怼两句。
不过,方什么的衣服真得奇怪,只有在恐怖片里看见过,嗯,想买。
等他们两个说完,就去问一下,应该还有吧?
望年思绪越飘越远,直到有人站在他面前,挡住视线,他才把飘走的魂收回来。
是方才的女生。她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透却带着点冰冷。
“萧珺。”
“望年。”
虽不太了解,但望年想着可能是名字,于是说出自己名字。
望年和萧珺目光碰了碰,便见她转身,越过其他人走远。及腰的长发被她高高束起,棕色风衣到小腿处,随着走动掀风衣,亮出腰侧数把手枪,每把都擦得透亮。之后,她在角落里寻个位置坐下。
这算打招呼了吧。望年稍显疑惑。
恰时,礼堂里灯光全部熄灭,四周瞬间安静,柏煌驰拉住望年手臂,在旁边坐下。
柏煌驰俯身靠近耳边,轻声说了句悄悄话:“那两个人就是考试伤到我的。”怕望年不记得,还补充几个关键词,“一个拿机关枪的,一个到处乱跑的,就是这两人伤了我手指。”
望年:“……嗯。”
昏暗的礼堂里,亮起一盏白灯,直直照着舞台中央,此处空无一人。望年也靠向柏煌驰,低声:“有人来。”
话音刚落,远出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一个身影走到出现在灯光下,面向全体异能者。
望年一时没看清,想了好几分钟才想起。
舞台上的人是,监考员。
“各位好,欢迎来到猜不透学校,我是季雨映。”
她还带着那副墨镜,衣服倒是换了异能者统一服饰,乍一看,正经不少,没了之前懒散的模样。
“我呢,和你们一样都是异能者,是异能者的总队长,同样也是猜不透学校第五届毕业生,很不巧啊,我还是第六届学生的总负责人,按学校给的职位称呼,你们要叫我班主任。”
“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解校规。” 监考员把墨镜往上挪,眼神里闪过戏弄的亮光,特意拖长尾音,“以及,日常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