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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现实世界(二) 新闻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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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向来比上山轻松,卸下了一身负担,没有来时的忐忑,看似也得偿所愿。至少在望年推开那扇门,跨过那道门槛,抵达山脚下时,他最先生出的便是这个念头,前路清晰许多,目的地也变得明确。
望年走到最近的高铁站,掏出手机,凭借微弱的电量买到一张车票。他站在高铁站门口,肩膀和手臂已痊愈,唯有衣服上的污渍,还证明些什么。
“叮!”
“您购买的早上七点高铁票,已经开始检票,请预留足够时间。”
望年关闭手机声音,抬脚往里走。
安保人员用仪器扫一遍便让望年进入,站内很空旷,店铺全部拉闸闭门,在自助机取车票,但机器迟迟不运转,旁边的检票员告诉他:“这机器三百年前就坏了,现在都是人工检票,你过来这边。”
检票员拿着保温杯,朝他挥手时,杯子里面“框框”响,像是板块碰撞声,“打开买票软件。”
望年点两下屏幕,按了一下开关按钮,没亮。
检票员拧开瓶盖,咕咕喝下一大口,喵了眼成砖的手机,拧好瓶盖放下杯子。
“身份证可以查。”
“嗯。”
望年掏口袋,一包压扁的饼干,一张长方形硬卡,一朵完好的花朵,就没了。他一一看了眼,最后把硬卡递给检票员。
那是不是身份证,是别人塞给望年的异能者证,上面有名字和他的照片。
检票员一手接过,在照片和望年的脸来回看,然后掏出他自己的手机,在软件里登上工作账号。
“望年,异能者。”
“嗯,我。”
检票员把证件递回,“七点的车票,站台5号,右边直走下楼,电梯坏了没修,建议走楼梯。”
望年把东西放回口袋,向他道谢。
“谢谢。”
“嗯哼~”
“?”
望年一顿,眼神微怔,目光带着几分狐疑。
检票员轻咳一声,收敛语调,“没事。”
早上七点的高铁,车厢空荡,静默无声。
望年独自站立在门旁,没有落座,没有倚靠墙壁,哪怕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一百零五分钟,窗外从连绵隧道和山林,到运行工厂和高楼,五百多公里行程,跨越三个省份,最后高铁平稳地滑入站台。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到达……”
踏出高铁站,城市全貌铺在眼前,高悬街头的大屏幕,正播报着今日新闻。
主持人姿态端庄大方,白色衬衫打底,外穿深蓝色西服,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语速适中,“捍卫纪十六年,九月十日,早上九点整,气温二十摄氏度,太阳今日准时在六点十分升起。据最新统计,全球容身处占比百分之十五,本国占比百分之七,本市暂无相关踪迹。请民众外出谨慎,规避外来者威胁,牢记安全法则。”
这座城市高楼坍塌一半,在废墟里建起的临时房,却成为寻常。在临时房附近架起伞棚,下面铺着布,或是支个桌子,形成小而便捷的摊位。望年经过各种摊位,蔬菜,肉食,冒着白气的早餐,温馨的画面冲淡了身上寒气。
望年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时,随处可见的音响,隔两米放置一个,如今在几个高处悬挂大屏幕,代替了音响。从城市最北传到最南。
“继续播报早间新闻:
上月初,我国异能者主动联合各国异能者前往P国,在长达一个月的努力中,成功压制住外来者的持续侵入,异能者成功脱离容身处,暂无生命危险。
接下来,我们连线前方记者张材,请他介绍一下现场情况。”
画面变得抖动,并发出“滋滋”声,大约十几秒后,记者的声音勉强穿透杂声:
“主持人好,我现在身处P国最大容身处附近的安置点,现场大雨连绵,救援工作仍在持续。
可以看到我身后,救援人员正在搭建新的帐篷,已有超过200名受害者被安全转移,目前医疗物资基本充足。此次国际任务,总共派出二十名异能者,我国共派出三名异能者,目前都无生命危险,明后两日便可回国。
此次任务负责人兼队长,萧玥,萧队长。
她表示具体内容还在调查中,外来者跨越半个地球的目,还不得而知,但外来者受到重创,容身处暂且不会扩张。对于大家关心的后续安排和防范,萧队长也会继续跟进。这次任务能顺利进行,离不开各国的支持,她诚心祝愿广大群众生活幸福,注意危险。
主持人,目前现场虽雨势颇大,但整体来说是好的趋势。我们会持续关注受害者的安置和容身处具体问题。现场情况就是这样。”
“好的,感谢张材从前方发回的报道,向所有一线人员致敬。”
街道行人寥寥,一道身影垂着脑袋从身侧经过,鼻腔里尽是那人的血腥。望年目不斜视,仔细听着播报,按照自己的步子走。
“扑通!”
身侧的人骤然倒地。
望年脚步未滞,径直拐入巷子,弯腰捡起地面的手机,在上面一通乱按,放回原位,沿着巷子深处走。
十分钟后,“呜——呜——”。
街边响起警笛声,倒地的人被送往救助站,在救助站,可领取免费食物,仅两天。
屏幕里主持人语调陡然激昂,望年抬头瞄了眼,主持人拿着几张纸,一改先前的凝重,“插播一条最新消息,B级容身处【双喜临门】在今日凌晨消失,在此为对捍卫地球,做出贡献的异能者,表示由衷的感谢。”
望年不感兴趣地低下头,左拐右拐,数着路边的灯。
“接下来由我简单介绍【双喜临门】的大致背景。
捍卫11年,发生大规模人口拐卖案件,经调查,犯罪团伙以多人方式作案,年龄跨度较大,最小为九岁孩童。据资料显示,在外来者入侵前,曾在多个村子举办大型违法活动,参与人员包括犯罪团伙,犯罪团伙家属,受害者,以及不知缘由的居民前往。外来者被复杂情绪和能量波动吸引,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杀,占据此地七年之久,循环往复。
给社会和人心带来的灾难难以预估,国家异能者联盟发出公告:在外出行注意陌生人员,必要时进行适当防卫,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守护最后的希望。”
在新闻临近尾声时,望年终于数到第十一盏灯,右拐进入大道,直走到达小区门口。
小区是一所老校区改造,里面鲜少人居住。
望年现住在六栋六楼,他走进混暗的楼梯,挂在墙边的灯泡听到脚步声,忽然亮起,一层一层,直到第六盏灯亮起,接着,望年蹲下翻开地毯,捡起钥匙,推开门。
他将电闸全部拉上,脱下鞋子,走进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又进了浴室。
出来时,他换上新的白色短袖和长裤,光着脚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
猛地倒在沙发上,一点点陷入沉睡。
再次睁眼,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灯晃得刺痛。望年又闭上眼,翻了个身,脑袋埋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醒了就别装死,过来吃饭。”
“……不。”
“望年!”
望年猛地乍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移到饭桌前。桌上摆着三道家常菜,分别是:可乐鸡翅,番茄炒蛋,白灼菜心。
望年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双膝,腰背挺直,盯着面前的碗发呆。
他不明白,为什么于乐每次都只做这三个菜,可乐鸡翅勉强理解,他不喜欢喝白开水外的所有液体,但于乐喜欢而且买一大堆,快过期就拿来做菜。番茄很酸,不加糖不好吃。绿色叶子叫菜心,没有味道。
“先喝汤,今天凑合吃点。”
“…………”
碗被于乐拿起,盛了一整碗紫菜蛋花汤,半碗紫菜。望年双手捧住碗底想接过,碗却绕过他的手,稳稳放在面前。
他抬头看对面的人,慢慢张口:
“舅舅。”
“嗯。”于乐脱下围裙,熟练地挂回厨房,随口应了声:“吃饭。”
望年看了好几眼,捏着勺子时不时喝口,心里有些发虚。于乐看起来并不知道他出门了,还跑到外地,还参加了考试,还……用了点异能,异能甚至出现一点点小问题。
又悄悄瞄了瞄对面。
于乐喝汤喝出酒的感觉,两口下去清空,站起身,走去厨房装了一碗冒尖的米饭,接着回到位置上,一手撑着饭桌,另一只手叉着腰看过来。
“有话说?”
“没有。”
望年低下头,一口喝完汤,鼓着嘴巴强行咽下,把碗递给于乐。
于乐看得直皱眉,“喝个汤跟要你命似的,是难喝?还是没吃过饭?”
望年快速摇头。
最后,望年得到一碗同样冒尖尖的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默不作声,留下电视机播放上世纪的爱情片,一对情侣“激烈”地争执声:
“你跟本就不爱我!”
“我哪里就不爱你!”
“爱是行动,是发自内心的,而你除了给我钱还能给我什么?!”
“可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阿清!你要去哪里?别抛下我!”
“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城市,一个真正幸福的地方!”
望年刚夹起一块番茄,目光就被电视吸引,看得津津有味。习惯性地咬下一大口,瞬间皱起眉头,五官微缩,硬是把番茄咽下去。
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个字:“酸。”
于乐面不改色地说:“忘了加糖,凑合吃。”
望年睁大了双眼,简直不可思议。
“……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