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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现实世界(一) 猜不透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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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年全身酸软无力,四肢无法动弹,像是陷入深渊中。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晕染,不同色块交杂融合,眨了眨眼,边缘变得模糊,一圈圈的彩光,又眨了眨眼,光圈才渐渐收敛,慢慢清晰。
那些色块是人类,他们穿着亮眼的长袖,套一个七彩色的马甲,每个人都戴着一顶鸭舌帽,在面前来回走动,匆匆忙忙,此时,没有人注意到望年。
脑袋迟缓地转动,往左瞧,朝右看。
最高处插着一米高的旗子,以及遍地的小彩旗。只有风悄悄拂过时,旗子才跟着游动,他也只勉强分辨出上面的字——猜不透学校。
陌生又熟悉。
手指微微动弹,手臂开始有力,他低头摸着胸口,一阵一阵地跳动,手往上移,碰到脖子和动脉,起伏平缓。
有心跳,有呼吸。
他伸出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分析每一寸肌肤。手腕上的伤口愈合,没有黑雾流出,手心很干净,没有泥土和血迹。
两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右脚轻轻弯曲,猛地站起身,从腿到肩膀,被拽出一阵酸痛,呼吸一下沉重,咬着点下唇,本能地去寻找支撑点,右手便扶住身侧的树干。
缓过神后,他的喉间干涩,抬头再次扫视一遍,然后,把目光停留在右边,那棵参天大树,树叶垂下的阴影,笼罩着他。
方才,望年在这里清醒。
望年闭了闭眼,听到树叶“沙沙”声,闻到还残留的薄荷香,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一顶黑色帽子,从左边往右边飘,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他朝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抓帽子。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帽子随着风越飘越快,越来越远。
望年看着帽子远去,直至消失在面前,他最终放下右手,转身离去。
随着步子摆动,视野变得宽敞。考场,或者说村子,在岁月侵蚀下,已然荒废殆尽。
望年走得很慢,脚步声很轻,越过小彩旗,观察过穿着马甲的人,他们在匆忙地走动,时不时地交谈,隐约间,能听到几个字。
村子,受害者,痕迹,报告之类的。
望年低着头,一直走,不确定现在是否真实,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我刚刚说的,先不急着去办,这两天安排几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听到过的,是有些耳熟的。
望年霍然扭头。
监考员单手转着墨镜,看着手里的资料,她跟身侧的男人说话。
“把这一片山头登记下来,归国家管控,记得联系当地政府,方便施行和合作。这里,要建一个纪念馆,建一个墓园,纪念馆在前,墓园在后。再把所有失踪人口档案找来,看看对上几个,亲人在的就联系认领,给予相应慰问。多问,多帮助。”
男人反戴帽子,身上马甲敞开,腰带上被这把白色类似枪的物体,他拿着笔边写边点头,“收到,流程照常进行?还是找……”
“……啧,排队排队,现在不太好插队。”监考员看起来很无奈,顺手把墨镜塞进口袋,翻下资料,继续道:“还得做一下检测,不要乱来。我记得有这方面的异能者,把人家请来协助。”
“好的,没问题。”
男人停顿片刻,有些犹豫,“不过,那位异能者她,最近在休假,要不要换……”
“加薪资。”
“好的。”
“无人认领的受害者,接回首都。”监考员合起资料,全部卷起又塞入后腰的口袋,“谁有不满就来找我。”
男人弯起嘴角,“好,明白。”
“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对了,考生资料和录像,考试全场的录像传到学校,做好记录工作,有几个考生要重点观察,特别是……”
监考员突然停住,察觉到背后有人在注视,她悄悄摸向后腰,骤然回身,看清对方后松了口气,似笑非笑,“醒了?”
望年被钉在几米外,闻言才缓慢靠近。
男人第一时间收起本子,顺着看向望年,好心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肩膀和手不疼吧?我们一队的医疗可是最顶的。”
望年垂下眼,淡淡摇头。
“有离开吗?需要带路吗?”男人继续询问。
望年依旧摇头,他盯着地面三道影子,耳边的风声和零碎的话语,开始触碰在一起,眼前的影子和熟悉的人联系,心脏重重一压。
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不是虚幻,才真正踩在地面上。
外来者是真的,柳听松是真的,学校和邀请函是真的,那我的记忆……存在。
望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可以帮忙吗?”
“啊?”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轻轻一笑,“用不着,这是我们的工作,人手虽然不多,大家年纪也不小,但是这还是能完美解决的,放心,你们做了很多。”
“嗯,如果她们有……”
“望年。”监考员把目光移向别处,抬手拍了拍望年的脑袋,柔声:
“回去休息吧。”
那只手落下来时很轻,掌心带着点温热,一下,又一下,望年几乎察觉不到力道。忽然,三道影子消失,四周变得漆黑,头顶的抚摸也不见,他一激灵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就涌入眼睛。
太阳出现在空中,光洒到身上,温差被拉到最大,冷热参合,全部一股脑塞进身体里。
“天亮了。”旁人微声。
可这太阳是假的,真正的太阳早已丢失,人类“念旧”,造了个假太阳,却不会东升西落。望年心里想着。
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要找丢失的记忆,记忆,人 ,花——柏煌驰。
望年从口袋里拿出黑白花,邀请函里夹着一样的东西,考试时,有人又给了一样的,他知道我的记忆,先找再问。
“考生基本上都离开考场了,想要找人,要么就三天后学校见,要么去异能者中心询问,通常不会拒绝。”监考员看到他手里的花,基本上猜到一二。
望年将花重新放回口袋,点头道谢:“谢谢您。”
男人跟着说几句:“可以加我电话号码,我做事特别利索,好评如潮。”
“不用,谢谢。”望年冷漠拒绝。
他再次对两人感谢,然后继续往前走,人开始密集,声音开始嘈杂。
有穿马甲的异能者瞧见望年,他主动靠近,并领着来到一扇门前,“穿梭门,直达山脚。”
穿梭门,符合学校风采,七彩斑斓,格外晃眼。
“谢谢。”
望年推开那扇门,头也不会地离开考场。
在门关上的瞬间,异能者长呼一口气,刚转身就对上一个高大身影,看见对方摆手,连忙跑去别处。
柏煌驰站在门前,望年刚刚的位置上,盯着眼前的彩色花纹 ,左手拎着帽子。突然,他轻笑一声,好似释怀道:“算了,又不是最后一面。”
半晌后,他右手抚上门,手掌贴紧门身。随之,穿梭门开始褪色,褪去一身花哨,露出原本简洁的黑白。
柏煌驰将捡到的帽子,仔细挂在旗顶,确保不会被风吹落,再离去。
距离考场三百公里的高楼,异能者手捧资料急忙走动,他推开会议室大门,低头弯腰到座位上,对着台上的人歉意地笑了笑。
台上的年轻人点点头,单手推上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冰冷,继续之前的话题。
“26号考生,望年。
男,20岁,父母离世,正被国家监管中,监管人是他舅舅,于乐。
考生初步评分为50分,主要扣分项在于社会化和表达能力,这两项严重缺失。武器是一把半米长刀,由白纸所造,里面融合了异能,除去异能外,是近年来最常用的武器。随身武器评级也不高。”
这里是猜不透学校入学考试评分处,聚集数十名国家级遇难者。
在十七年前,外星生物入侵地球,以扰乱侵占地球为目的,霸占绞杀地球原居民。它们带着外星特有的能力,超乎三观的思维,与人类战斗至今。
初期,它们强大神秘不可抵抗的存在,或许是求生欲强烈,人类激发出各种异能,在对抗中勉强抵抗,再后来,它们在地球建立容身处,扩大地盘的同时增加人类的痛苦。
国家建立组织,专门消除容身处,而猜不透学校为此诞生,三年一次选拔,挑选培养优秀异能者。
“他的异能等级?危险程度?身体状况?”坐在最靠中心位的女士问道。
前面年轻人低头查看电脑后,回答:“异能种类没录入官方系统,目前所知的是,异能呈黑色雾气,大部分时间存在于身体内,可随意识变换形态,不与任何异能相同。
所以,异能等级暂无,危险程度暂无,身体状况……保密。”
“谁给他发的考试资格?”女士轻敲椅子扶手,挑眉。
他看了眼坐在主位的校长,校长点头后,便将将屏幕跳转到另一面。
“柏煌驰,64号考生。”
“…………算了。”女士叹气。
“总之,26考生是符合入学标准,也是这届考生潜力最大。
虽然他的异能为黑色雾气形态,从身体散发,但是可呈现各种类型的武器,攻击力极强。26号考生的实力,以及异能扩展方向,是达到入学标准,符合引领者特征。”
其他异能者翻起手上的资料,有人诧异,抬头看向主位的人,“但是这经历怕……”
校长抬手安抚,不慌不忙,“这不才刚开始,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