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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双喜临门(完) 他的语气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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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排房屋倒下,烟灰笼罩半空,村子处于混乱中。
村子边,房屋里。
五六名考生集中在一起,其中便有宋咏。
穿着老头衫的宋咏,正慵懒地靠在墙边,手拿着符纸和毛笔,笔尖沾了点红,他写写画画,一张又一张。
突然,他不知对谁说了句:“还有两个小时。”
无人应声。
“终于要结束了。”
宋咏也不在意是否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三天过得好慢,回去我要吃火锅、烧烤、麻辣烫。现在想吃点东西不容易,要一次性吃个爽。”
几分钟,符纸便厚厚一沓,期间还掉落几张,飘到对面,不慎被踩住。
梁成宇抬起右脚,低头看,好好的一纸,画满鬼画符,中看不中用。
他跨过纸张,手里抱着白色盒子,走到一名考生旁,翻出止血药和医用布,猛猛撒下药粉,听着对方“斯哈斯哈”地低吼,三两下将伤口包扎好。
剩下的放回盒子里,接着,梁成宇低声默念,盒子瞬间消失。
身旁的考生呲着牙,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想到天下什么异能没有,不过是言出法随,说什么有什么嘛。
不稀奇!不羡慕!
梁成宇看着两眼通红的考生,“你要哭啊?有那么疼吗?”
“……不,不疼。”考生抿着唇强撑。
“哦。”
听着外面声响越来越大,烟尘顺着缝隙钻入,想必这间房屋也要不保了。梁成宇扶起考生,带到宋咏身侧坐下,瞧着排排坐的考生们,感到很满意。
除了宋咏,满屋子只有他站着。
梁成宇垂眸,对他说:“打过来了。”
宋咏捡起掉落的纸,漫不经心地上下点头,表示明白,“嗯嗯,知道知道,没问题没问题。”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再睁眼,只见漫天灰尘。
不久,灰尘开始飘散,视线一点点明朗。
半个房顶被砸破,连带着整个屋子摇摇欲坠,风微微一吹就坍塌。
此时,一道身影从地面爬起。
仅从侧边来看,年纪不大,模样清瘦,身上衣物看不清颜色,布料测出大口子,破烂不堪,漏出了大面积皮肤,浑身环绕黑色雾气,阴湿感极重。
像没事发生一样,爬起来,拍拍灰尘,拍拍手,扭头朝这边望,嗓音粘稠,字连字,“糟糕,迷路了。”
宋咏在房屋倒塌那刻,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哪怕心里早有预料,可当对方转头过来时,还是不由地愣住。
眉骨,轮廓,身型。
“真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下一瞬,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力道,被推地朝前迈了几步,火辣辣得疼。
宋咏不满地回头,就瞧见梁成宇盘腿着,右手举在空中没收,声音压低:“别玩了,外来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都不知道。”
“好,不玩不玩。”
宋咏嘴上应着,动作却不紧不慢。随手抽出张符纸,稍改几处符号。
开考至今,他自认演得滴水不漏,穿得花哨张扬,神态举止偏怯,连方才那副漫不经心,都刻意模仿旁人的样子,这场表演,他给自己打了满分。
普通,不起眼,混在人群里毫无特点。
可梁成宇认识他多年,比他自己更懂他。
无论是随心也好,还是故作懦弱也罢,只能说明一件事:宋咏从没把这场考试放在心上,从没有想过要考入学校,从头到尾都在敷衍玩乐,无作为,无所谓。
梁成宇心底沉了沉。
或许,当初不该把他牵扯进来,再想出去,就不止是剥层皮,命都得搭进去。
“哎呀,好麻烦,早知道就不来了,把我吓死了。”宋咏往梁成宇手里塞了个符纸,嘴里说个不停:“好了,就停在那里,再往前走就不礼貌了。”
外来者不当回事,继续走,用着望年及其相似的脸,做着冷淡的表情,却说:
“没能量了,刚好你们都在,帮个忙吧,拜托~”
外来者几乎复制到极致,五官虽浓,但神情平淡,看似冷漠,却有问必答,可它一开口就暴露无疑,语气轻浮油腻,神不神鬼不鬼,终是东施效颦。而望年的冷,是发自内心的干净纯粹,外表只是他最表层的形态,在更深处,在黑雾尽头,是更多摸不透的迷茫与空白,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得了皮囊,探不入内心。
“仔细瞧瞧,又没那么像了。”宋咏晃着一沓符纸,颇为嫌弃。
“本来就不是人,只能模仿部分,外来者通病。”梁成宇难得附和道。
“咯吱——砰!”
外来者收回脚步,冲对面挑眉,试探往前一步。
“砰!”
又被用力推回,重重摔在废墟里,它诧异抬眼,“有点意思。”
一道墙壁立在中间,透明,不可视,将两边分离,阻隔了考生和外来者的接触。
外来者爬起身,飘出雾气再试,依旧无法穿透。
而使用这异能的宋咏,还靠在墙上。符纸悄悄燃起,呈蓝色焰火,幽暗诡秘,在手中尽情舞动。
宋咏面上含笑望着,目光却不在外来者身上,而是。
“谁?!”
外来者骤然转身,下一秒,后脑被一只大手扣住,连带头发往后拽,接着,双膝一疼,双脚齐齐跪倒,磕在碎石头上,下半身化作雾气,不成人形。
没等缓神,整个头被狠狠往前撞,脸受力挤压,扭曲变形,哪还有方才的自乐。
“啊啊啊啊——”
脸部突然一阵刺痛,是电击,从脸传到躯体,到四肢,扎入它的核心处,浑身发麻发疼。
那只手仍抓着它,未动分毫。
“朋友,第五次见面了!”
宋咏忽然扬声喊道:“缘分啊。”
望年单手扣着外来者的头颅,皮肤上的暗纹愈发透亮,他后退半步,像丢垃圾般,将这外来者往旁边一扔。
最后,抬起右脚,重重踩下,把外来者踩进地面,踩出坑洞。
全程他都没反应,动作利落果断,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喜怒,与平常无异。
“这才是真得糟糕。”
宋咏轻叹了声,有转眼嬉笑着打趣,“什么时候围了那么多人啊,这外来者还真是,有面子啊。”
对面残损的屋顶上,孟秋枕站在断木摇扇,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无辜人的姿态,开口就是编,“好大的灰,好黑的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侧完好的房屋窗口,探出好几个脑袋,为首的李诺星笑呵呵,“这不是没地方发挥吗?不然我早冲上去了,我很看重分数的,信我。”
左侧树下,监考员背对着全场,两指夹着点燃的烟,清新薄荷香慢慢散开,她指尖微微动下,悄悄地推了下墨镜,一言不发。
更远的暗处,还有没现身的人影,在默默注视。
宋咏扫了一圈,没见着出主意的那个人,忍不住翻了两个大白眼,顿时觉得无趣。他看着望年的单薄身影,转头对梁成宇低语:“要是知道的话会生气吧,被满得那么深,所有人都等着,期待着,唯独自己看不见,听不见……要是我,恨不得拉着全世界同归于尽。”
“望年,和我们不同。”梁成宇笃定,“是善良,是聪明的,异能者。”
“善良?未必是好事,会害死人的。”宋咏笑道。
梁成宇又重复一遍,“不同,和我们不同。”
宋咏回过头,捏紧符纸,语气轻飘飘:“不过,我第一次听你夸人,也就这两天才见到人的啊。”
梁成宇没接话,只是小声念着:“总比一直记不住好,慢慢来,慢慢来吧。”
此刻的望年,依旧看不见人,听不见声,记忆空白一片。
眼前白色和黑色混杂,黑团越来越浅,白团越来越多,他意识到有考生在靠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举动,但对他来说是好事。
望年死死踩住黑团,他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外来者。
最后一次,不想再跑了。
全身暗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望年无声道:
“吞噬。”
暗纹飘出体内,化作无尽的雾气,包裹着身体,将他埋入黑色的雾气中。之后,又一点一点扩散,黑雾无比顺从。
它缠绕住外来者,先是试探地触碰,然后慢慢攀爬,覆盖和它相似的雾气,犹豫地吞入一点,略有粘牙,但获得成倍的能量。尝到甜头的它,毫不客气地吞入,大片大片覆盖,把能量转化为自身,外来者挣扎和叫喊都是奏乐,吃饭时来的演出,挺好。
黑雾不停吞噬,不停扩散。
它不满足于外来者,随着蔓延,吞入了碎石,房屋,树干。所有人被迫后退,逃离黑雾范围。
黑雾中心,被保护很好的望年,站立在原地,前面不再是一团黑,一团白,而是铺天盖地的黑,在涌动的黑色。
望年感到能量的增多,是异能开始发挥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异能,发自本能。他独自一人,耳边是咀嚼声,眼前黑雾,不知未来后果。
恍惚中,好像看见巨大的身影,巨大的手掌,朝这边袭来。望年闭上双眼,头顶被什么轻轻抚摸,零碎的片段再次涌入脑海。
落后的村子,厨烟的飘然,围聚探讨的村民,哭喊来到此处的女子,逃跑又抓回,始终被困的无数人。
碎片掠过身体,穿过身体,笑声和哭声通通跨越,终点处,遇到了柳听松。
她站在逆光之中,身后是无数女生奔跑的背影,身前是黑压压的人影。
一团黑影穿过望年,像是黏腻的湿泥巴,掺合些许尸肉,粘稠又恶臭。它停在望年前面,挡住全部视线,慢悠悠开口:
“你本该在婚礼后生子,三年有一儿半女。孩子们都遗传了你的基因,刻苦读书,很多年以后,带着你走出大山。可惜的是,双亲早已离世,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无人认出你,命数已定。
李妮,痛苦是短暂的,何必咎由自取,落得个两败。”
她立在原地,寸步不让,背挺得笔直。
她说:“我是柳听松,挺立在山崖,被靠柳树和古松,依于水畔间。如果这是我的命,那我不认。”
她声音清亮,铿锵有力,突破一道道所谓的宿命。
“所有伤害,所有痛苦本就不该承受,凭什么说我咎由自取。我生来就是鸿雁,是高山流水,我是我自己,不需要其他人来决定,尤其是你们这种混账。
“你们,从来没有和我同台讲话的资格。
“滚回阴沟去。”
黑影默然转身,缓缓隐入人群中,逆流而行,随之形态开始变动,一步一变。
黑雾里,它最后变换成柳听松,熟悉又陌生。高高扎起的马尾,穿着时髦的裙子,那双透亮明媚的双眸,好似与望年对视,可忽然飘来一句轻叹:
“人是会后悔的。”
【考试结束】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淡淡薄荷香钻进望年鼻尖,眼前凌乱无序的碎片,眨眼间,皆消散。
没有山林、没有房屋、没有村民、更没有黑影。
眼前只剩一片荒芜死寂。
【请考生有序离开考场】
望年艰难转过身,扫过形态各异的考生,有惊恐、有欣慰、有感慨。
“为什么?”
他的语气多了点迷茫。
直到,视线掠过人群最外侧,落在柏煌驰身上,那人对着他,仅轻轻一笑。
刹那间,望年眼前一暗,浑身像是散了架,直直栽倒在地,众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