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第一章》小犹大2024

3、你，想做吗 手机放

　　手机放在书桌上，安静地接着电源线，一点点恢复电量。
　　苏佳也躺在床上睡着，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走吧，苏佳，逛超市去。”
　　“好，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吗？”
　　苏佳看到只有她自己出现，并且情绪不高。
　　“他在忙着打游戏，算了，不管他。”

　　超市里公寓不远，但走路也要十几分钟。
　　“这是一间德国的超市，据说价格比本地超市的便宜。”
　　“那挺不错的。”
　　苏佳早上买电话卡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物价，日用品价格普遍是国内的两到三倍，眼前的这间LIDL，东西确实更低价些。

　　“苏佳，你会做饭吗？”
　　“不太会。”
　　“也是，你看着就不像进过厨房的。”
　　苏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出国前，收拾准备时操劳了些，但之前保养的底子还在，手指依旧看得出不沾阳春水的影子。

　　“我也不会做饭，出来前我妈也只教会握做西红柿炒鸡蛋！”
　　“那也不错了。”
　　苏佳看着眼前这丫头明媚活泼的样子，心情也轻快了些。
　　两个人各自买了一大袋，勉强拎着走回公寓，在楼下遇到一个人。

　　“少爷你终于出来了！”
　　女孩的问候热情，男孩只是站在回头，等她走近，眼神冷淡。
　　“你干嘛去了？”
　　男孩的声音低哑，倒是跟年纪不太符合。
　　“去超市了呀，刚刚去叫你一起，这么快就不记得啦？”
　　“哦。”
　　男孩看着女孩走近，也迈开步子继续，三人一起踏进电梯。
　　“你晚上又吃披萨啊？已经吃第三顿了，你不腻吗？”
　　女孩站在男孩和苏佳之间，低头盯着男孩手里的披萨外卖盒子。
　　男孩没回答，抬眼看了看苏佳，莫名喉咙痒，咽了咽口水。
　　电梯里三面都是镜子，男孩很快转过头，盯着镜子假装看自己。

　　五楼很快到了，三人的房间连着，苏佳独自开了门，男孩和女孩还在聊天，没顾上跟她打招呼。

　　黄昏没有在这小城停留太久，Rose Garden的暖光灯早早就都点亮了。
　　张晓挑了张靠窗的桌子，面前只放了一杯水。她等了好一会儿，无聊地将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检查有没有新消息。

　　冯昱平常周六是要做到晚上八点的，今天她软磨硬泡地让冯昱答应了提前下班，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约会。
　　“滴滴！”
　　手机亮了，新消息。
　　“我在门口。”
　　张晓连忙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手提包，穿过整个餐厅，推门出去。

　　“老公，我一直在里面等你呢，你怎么直接出来了呀！”
　　张晓嘴上埋怨，身体还是自然地靠近，挽上了冯昱的胳膊。
　　“吃什么？”
　　冯昱问。
　　“去寿司店吧？李姐说今天又有好东西拿给我。”
　　提起高兴事，张晓的语气都提高了一个调儿。
　　“走吧。”
　　冯昱抬起腿就走。

　　寿司店不远，只需要过三个路口。
　　寿司店的老板是香港人，李姐是店里的服务员，离婚后在网上认识个北欧男人，就独自一人漂洋过海嫁了过来。
　　她自然知道，来这里不是做阔太太的。虽然拿到了身份，但只靠福利也没办法过得自在。无奈自己的语言不过关，只能打打零工，多少赚些也比国内强。
　　但毕竟远离故乡，这里冰天雪地，她难免时常感觉孤独，所以遇到了能说得上话的同胞，很快就会亲密得像家人一样。
　　她知道张晓是穷学生，便会经常拿些店里没卖掉的三文鱼给这个小姑娘，每次小姑娘都乐呵呵地接受，她也当是得了个妹妹，事事想着。

　　“晓晓来啦！”
　　隔着门，李姐就认出了张晓，快步过去开门。
　　“李姐，今天忙不忙呀？”
　　“忙噢，周末简直停不下来的！”
　　“辛苦辛苦啦，还要麻烦你帮我们留位置。”
　　“客气什么啦，小事一桩，来吧快坐！”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落座。
　　冯昱不常来这家，跟眼前的李姐也不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下，并不参与这场社交。
　　“这是你男朋友吧，晓晓？”
　　李姐一边倒茶，一边用余光打量冯昱。
　　“嗯是呀，够帅吧！”
　　张晓笑眯眯地盯着冯昱，一脸得意。
　　“帅，帅，你的眼光一定错不了！给你菜单，晓晓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李姐把菜单推过去，转身去放茶壶。

　　“老公，给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张晓又把菜单推给冯昱，自己则一手托着下巴，端详着对面的男生。

　　冯昱算不上帅，五官只能算是周正，优点是皮肤白净，这点放在男生身上，已经足够让他好看过大多数人了。
　　他的身材也健壮，一来打工时总要做体力活，二来他还有健身的习惯，所以胳膊和胸前都绷得鼓鼓的。
　　张晓还喜欢他每次先关灯，再把自己抱起来，丢在床上，然后整个人扑过来的样子。
　　别看他脸长得白净，做那种事的时候，却总蹦出些糙话，还是在张晓问“爱我吗老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的时候。
　　女孩子在年轻时，总想在这种时候拿捏对方，可现实多半是得到沉默，或者得到谎言，在冯昱这里，张晓得到的是脏话。

　　“你特么闭嘴。”
　　冯昱的声音闷在喉咙口，身体另外一个部位却在得寸进尺，弄得张晓来不及回嘴，只记得身体的滋味。
　　昨晚他俩是在冯昱的房间，这个人像是回到了自己领地的狮子，发狠一般地大做了一场。
　　张晓的嗓子差点儿喊哑了，还好房间的隔音好，不然一定会被投诉。

　　“我不吃生的。”
　　冯昱拿起菜单扫了一遍。他的要求略显无理取闹，但张晓还沉浸在昨晚的欢愉，笑意盈盈地啐了他一口。
　　“讨厌，那你别看了，我帮你选吧！”
　　张晓点了慢慢一桌，冯昱的确只挑自己爱吃的下口，张晓推荐的不感兴趣，拒绝得很干脆。
　　“老公尝尝这个！”
　　“不吃了，你吃。”
　　哪怕张晓的筷子送到他嘴边，这家伙一样不解风情。

　　“老公，你的东西收拾的怎么样啦？”
　　“还没空。”
　　“你答应过我的，下个月房子到期，就搬来跟我住，不是反悔了吧？”
　　冯昱低头吃东西，没回答。
　　他并不认为自己答应了，谁会在床上说这种事，他当时根本没听到问题，完事儿后张晓就非要说自己答应了。

　　“老公，你是不愿意跟我住吗？”
　　冯昱继续吃。

　　“我也是为了咱俩好嘛，既可以省房租，还可以离学校近些，你的那个公寓太远了，我每次想找你都不方便……”
　　张晓说到最后脸红了。
　　冯昱的生活都很有计划，可自己总时不时地想他，想让他陪自己腻歪。可他的公寓又太远，走那么远过去，兴致都没了。

　　“我来找你，不是一样吗？”
　　冯昱总算开了口。
　　“你来，每次都像课表一样……而且做完就走……”
　　张晓嘟囔着，撅起嘴表示不满。她一心认为，只要住在一起，冯昱会很快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不再活得像个死板的机器人。

　　“我有别的事要做。”
　　冯昱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
　　“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张晓摆出委屈撒娇的姿态。

　　冯昱端起碗，就着汤把最后一口乌冬面送进胃里，放下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快点吃完，去你那儿。”
　　冯昱盯着她说。
　　“你坏，就只知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嘛……”
　　张晓的脸颊再次染上绯红，匆匆吃完了去结账，走的时候没看到李姐，也忘了拿东西的事了。

　　冯昱今天明显不如昨晚劲头儿足，张晓心疼地替他解释，大概是工作了一天太累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吗？”
　　张晓裹着被子，冲着在穿衣服的冯昱说。
　　“还行，不算晚。”
　　冯昱很快穿好了，只道了一句“走了，你早休息”，就关门离开。
　　张晓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刚好十点钟。

　　冯昱走路回公寓，这点儿距离不值当开车，而且餐厅的停车位要留给客人，开过去也没地方停。
　　天黑的很彻底，周围像深海一样寂静。冯昱几乎每周都要走这样的夜路，习惯了，不觉得害怕。而且今天，他很需要这样一个人的安静。

　　这片公寓的停车场，连接着每栋楼的垃圾房后门。冯昱每天回家，总算先绕去停车场，看一眼车，再从垃圾房穿过去，进公寓的电梯。
　　这里的垃圾有明确又琐碎的分类规则，连卷纸里的硬壳纸筒，盆栽植物的土，都能在垃圾房的一大片分类规则里找到，这无疑会让每一个新来的人都研究半天。

　　冯昱推开垃圾房的门，正看到一个人在歪着头，盯着墙上的图示。
　　听到门响，这个人吓得肩膀耸了耸，回头看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冯昱的手攥紧了一下，脚像被钉在地面，挪不动。
　　苏佳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后门进来一个人，有点眼熟，但脑子短路了一样，空置了几秒钟。
　　“要帮忙吗？”
　　冯昱看她愣着，先开口问。
　　苏佳僵直的后背松了下来，垂眸笑了笑，还好是中国人。
　　“笑什么？”
　　冯昱不解，语气也没有第一句紧张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苏佳后退了半步，把身子扭过来正面对着他。
　　冯昱顿了一下，原来她没认出来我。
　　“要帮忙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嗯，暂时不用，睡不着，下来熟悉一下环境。”
　　苏佳说这句的语调轻柔绵软的，刚刚去超市买的果酒被她喝掉半打，人就变成这样娇滴滴的。

　　冯昱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开，但嘴巴却冒出一句，“我带你转转？”
　　苏佳只停了一秒，就答应了，“好啊”。
　　幽幽的两个字飘进冯昱的耳朵。

　　这地方也没什么好转的，无非是洗衣房，停车场，哪里有餐厅，哪里是超市，哪里能坐车之类的琐碎事，没走几步就说完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
　　冯昱领着她绕了一圈，很快回到电梯。
　　“你住几楼？”
　　冯昱问这句的时候，眼睛死盯着正前方的一排电梯按钮
　　“5楼。”
　　冯昱只按了“5”。

　　冯昱没多说话，陪着她走到511门口。
　　“我到了。”
　　苏佳停住，背靠着门，抬头对上眼前的目光。

　　冯昱没说话，站着不动，眉头却越锁越紧。
　　苏佳低头，拧开门锁，推开门，扭头又说一句道别的话。
　　“谢谢，再见了。”

　　冯昱不但没走，更靠进了一步，立在门口。
　　苏佳感觉到气氛怪异，想要关门，却被这男生一只手抵住。
　　“你……”
　　她心里突突地跳起来，这恐惧来得飞快。

　　“别怕。”
　　这男生的声音倒是让人安心，可手臂却还抵着门。
　　“你，想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