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第一章》小犹大2024

4、邀约 不知是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苏佳又被拉回记忆中，耳边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反复穿梭。

　　“说，说你想做……”
　　起初，她总不愿意开口，仿佛守着这最后一条防线，她在和程砚白的对峙中就还有筹码。
　　可谁不知道，这筹码少得可怜，程砚白心情好时，会挑衅地对她上下其手，直到她自己认输；若是心情不好，他提起裤子就离开，几个礼拜不再来找她。
　　苏佳后来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他一旦离开，可不是去给她苏佳守节，她偷偷翻看过程砚白手机，她所在的分组中，联系人不少于10个。

　　可第一次，当程砚白表现出不满意，还没开始就直接离开时，苏佳委屈地在房间里哭了一宿，边哭还给他打电话，闹一闹男女朋友吵架的戏码。
　　可电话那头响了十几次都无人应答，最后接通了，那边传来的是翻云覆雨的动静，大概也是误碰才接通的。
　　苏佳自己掐断了通话，直挺挺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一整晚。

　　次日，她没等来程砚白的回电，反倒是他秘书来了香山壹号。
　　“苏小姐，我是程总的助理。今天来是代替程总，请您签署这份协议。”

　　程砚白好色，可找的助理却是样貌平平的男性，看来公私分得很清楚了。

　　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到苏佳手上，薄薄的应该没几页纸。
　　苏佳拿着东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强装淡定地拆开。
　　果然，只有一页纸，标题是【特殊陪伴关系权责说明协议】。
　　甲方程砚白，乙方苏佳。本协议约束生效于当前年度（2005），期间乙方为甲方提供有偿陪伴服务，服务内容以甲方要求为标准。
　　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00元，代缴个人收入所得税。
　　协议期间甲方不向乙方承担任何履约内容。
　　若乙方无法满足甲方要求，视为单方面违约，甲方有权立刻终止协议，且无需向乙方提供任何赔偿。
　　若甲方单方面终止协议，需向乙方支付安置赔偿费用人民币200万元。

　　“苏小姐，请您过目后签字。”
　　助理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苏佳的手颤抖得不明显，指节捏得发白。
　　“如果我不签呢？”

　　“回苏小姐，如果拒绝签字，您需要当天离开。”
　　这助理说话和程砚白一样，没有温度。

　　“所以，他给的offer，就这一年？”
　　苏佳此刻才发觉自己的蠢，程砚白初出现的时候，带来的是爱情的幻想，可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只是陪他演了一出罗曼蒂克。

　　“是的，苏小姐，程总提供的协议是按年签署的。如果合作顺利，我会再协助您完成续签，请放心。”

　　苏佳最近经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签那份协议，日子又会有什么不同。

　　冯昱此刻心烦加剧，眼前的人不知神游到哪里，让他的问题飘在了空中。

　　“要做吗？就现在！”
　　冯昱又问了一次，对面的人也回神了。

　　可她怎么依旧不说话？！不仅如此，没有摔门，没有喊人，没有逃跑，还就直勾勾看着自己。
　　冯昱胸口憋得慌，用力推开了门，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把人拉近半步，两个人几乎要贴上了。

　　冯昱想，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许好了。

　　他低头靠近，想咬她的嘴唇。
　　“不……”
　　苏佳总算是有反应了，挣扎着后退。

　　冯昱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离开，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怎么就被勾着走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刹车还是踩下了，冯昱放开手，退回到走廊，可脚步怎么不停使唤。

　　“我住702。”
　　他看着苏佳点头，明确知道她收到了，才转身离开。

　　关上门，反锁上，苏佳脚下像踩了棉花，摸着床沿坐下。
　　酒只醒了一瞬，这会儿又翻上来，弄得她头晕眼花，身子一歪躺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深浅。
　　以前，程砚白不喜欢她的嘴里出现烟酒味儿，香山壹号有一个地下酒窖，她也只进去看过一回，从没沾过一滴。只有程砚白过来的时候，才会让阿姨下去挑一瓶给他佐餐。

　　今天她算是庆祝新生活，放下了束缚，虽然也只是超市就能买到的Cider，4.5%的低度酒。
　　喝起来像苹果味的汽水，她一边归置新家一边喝，毫无防备地就清空了6个易拉罐，差点儿被稀里糊涂地迷了心。

　　她闭上眼不愿再想，翻了几个身还是睡不着，索性又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想着下周新生周就要开始，再确认一下学校的邮件通知。

　　最新的一封，寄信人alex_j_anderson，标题“Hello again！”
　　是他？
　　这是苏佳没料到的，旅途中偶遇的陌生人，出于礼貌留了联系方式，竟又有下文。

　　这样突兀的返场，几乎和当年程砚白的套路如出一辙。
　　“程先生？”
　　苏佳那时大二，只是替学姐去了一场学校组织的科研基金捐赠签约仪式脊答谢晚宴，先做迎宾礼仪，晚宴时还参加了部分伴奏表演。

　　晚宴还没结束，她就被人在后台递了名片。
　　“我是程砚白。”
　　那时苏佳还是怯生生的学生脸，却穿着学姐准备的贴身晚礼服，身姿风情摇曳。

　　程砚白递名片的手指修长，递到空中，苏佳卡壳了两秒，才敢伸手过去接。
　　她甚至没有看清楚程砚白的样貌，只记得他的身高，手指，以及淡淡的香。
　　男学生们几乎没有会打理自己的，能保持干净整洁不惹人烦，就算的上好苗子。
　　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见的精致到指尖，是另一个图层的存在。对花季少女来说，程砚白美好的不真实。名片递出去后，苏佳还在脸红心跳，他却已然转身，狐狸似的勾完人就跑。

　　苏佳在他离开后才大口呼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只有人名和电话号码，他的号码，也短的不正常。
　　苏佳一回宿舍，把这名片塞进柜子的最里面，以免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想象。
　　只过了三天，这个人就返场了。

　　苏佳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他的助理拦下。
　　“苏小姐，程总想见您。”
　　“程……先生？”
　　“是的，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身边来往的学生不少，苏佳只想尽快逃离，就匆匆点了点头。
　　助理马上侧身指引，“这边请。”

　　他的车停在了行政楼后面，跟校领导的车并排。助理帮她拉开后排的车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去了。
　　程砚白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摞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半天，车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苏佳的确是不敢开口，那天宴会上，校长和教授在面对他时都笑意盈盈，完全没了威严，那自己一定得罪不起。
　　程砚白草草地翻完了手里的文件，可以来处理这个小丫头的事了。

　　“不想问点什么？”
　　他把手里的纸摆在一边，挪了挪身体，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这个角度还能看到苏佳的脸。

　　“……想不出来……”
　　苏佳实话实说。

　　“给了你名片，为什么不用？”
　　程砚白饶有兴致。

　　“……不知道能干什么……”
　　苏佳越说越显得呆傻。

　　程砚白脸上的笑意隐约还在，话却停了。他转过头看向前方，右手指节在车窗上扣了两下。
　　司机就在外面等着，一窗之隔，听到动静，快步从车前绕过去，让程总可以从前排车窗看到他靠近，然后拉开门坐进了前排驾驶位。

　　“吃饭。”
　　“好的程总。”

　　这顿饭苏佳吃得不自在，环境和人都让她感觉陌生，心一直提着，话说出口前恨不得想三遍。
　　“你叫苏佳？”
　　“嗯。”

　　“哪个佳？”
　　“单立人，两个土。”

　　“那是，绝代佳人的佳了。”
　　“……”
　　苏佳心里腾腾冒火，明明这也不是什么露骨的调戏，她怎么就浮想联翩起来了。

　　她的脸又烧起来了，只是想想而已，都过去了。苏佳拍拍自己的脸，给这滚烫的情绪降降温。

　　她点开Alex的邮件，简单几句问候，原来他跟自己一个学校。
　　苏，下周是Orientation week，学校会组织新生组队玩Scavenger Hunt，我们一起组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