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饭馆》九华猎手

8、抄家、翻案与新店开张 钱大全以为

　　钱大全以为，一把火烧了甜水巷，就能把所有证据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厨娘烧得干干净净。

　　但他忘了，他惹到的是开封府的活阎王。

　　大火扑灭的第二天一早，开封府的捕快和禁军就把钱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陆凌不仅拿到了魏东家和死士的口供，还连夜派人挖开了钱家老宅后院的假山——整整三大箱当年劫走的御用赃物，连封条都没撕。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钱大全当场被扒了官服，戴上重枷，押入死牢。而还在大牢里蹲着的钱景明得知家里被抄，老爹成了阶下囚，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为了保命，把当年他爹如何勾结吴平、如何陷害沈愈的事，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十年前的尚衣局贪腐冤案，终于大白于天下。

　　沈愈洗清了冤屈，官复原职。当老头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在甜水巷的废墟前时，老泪纵横，对着苏念深深作了一个揖：“苏掌柜，若不是你那碗阳春面，老朽这辈子，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沈大人客气了。”苏念笑盈盈地把他扶起来，“您要是真谢我，以后官大了，多关照关照我生意就行。”

　　案子结了，小饭馆的重建也提上了日程。这回，苏念根本不愁钱。

　　陆凌把他的“俸禄”直接拍在了桌上，周铁和小六带着一帮捕快休沐日跑来当免费劳力，连街坊四邻都自发来帮忙。不出半个月，一座比原来大了一倍、气派了一倍的小饭馆，在甜水巷拔地而起。

　　重新开张这天，苏念特意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大招牌，旁边还立了个小木牌：“今日开张，闲杂人等免进，专供开封府庆功宴。”

　　“苏娘子，你这店开得，比樊楼还嚣张啊。”周铁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红木桌椅，啧啧称奇。

　　“那是，也不看是谁罩着的。”苏念把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暖锅端上桌，锅里的高汤翻滚，鲜香扑鼻。

　　陆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满满一桌子菜。蟹酿橙、红烧肉、莲花鸭签、百味羹，全是苏念的拿手绝活。

　　小六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感慨：“苏姐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陆大人这半个月没吃上你做的饭，天天在衙门里拿冷馒头撒气，脸黑得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凌夹起一块鸭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苏念靠在柜台边，看着这一桌热闹的景象，心底觉得格外踏实。

　　吃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破落、满脸憔悴的身影，跪在了饭馆门外。

　　是钱景明。

　　钱家被抄，他因为有立功表现，免了死罪，但被判了流放三千里。今日正是押解出城的日子。不知他怎么求了官差，路过甜水巷时，非要来见苏念一面。

　　“苏念……苏娘子……”钱景明跪在雪地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当初那个退婚时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我瞎了狗眼，我不知好歹！你救救我，你跟陆大人求个情，我不想流放……”

　　饭馆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嫌恶地看着他。

　　苏念解下围裙，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前未婚夫”。她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钱公子，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爹铺的。流放三千里，正好能让你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是用多少像沈大人那样的人的血汗撑起来的。”苏念指了指门口的牌子，“今天本店庆功，不接外客。官差大哥，麻烦带走吧。”

　　官差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钱景明拖走了。

　　苏念拍了拍手，转身回屋。陆凌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一碗面。”

　　“我这儿的面，只给值得的人吃。”苏念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冲陆凌举了举杯，“大人，这案子结了，您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来我这儿蹭饭了？”

　　陆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案子是结了。”他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但本官的胃病还没好。大夫说了，得长期调理，一天都不能断。”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男人的借口，找得越来越敷衍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停下了一辆极其低调、但帷幔布料却绝非民间可用的小马车。

　　一个穿着常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带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掀帘走了出来。中年人环顾了一圈这小小的饭馆，闻着空气里的肉香，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进店门，看着柜台上的菜单，微笑道：“掌柜的，来一碗你们这儿的阳春面。加个蛋。”

　　陆凌转头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茶盏猛地晃了一下，随即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就要下跪。

　　中年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按住他的肩膀：“今日微服，不论君臣。朕……我听说这汴京城里，有个能让陆推官天天来打卡的神仙饭馆，特地来尝尝。”

　　苏念在后厨拿面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