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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乞丐的底牌与瓮中捉鳖 巷子里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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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雪越下越大,老乞丐挑着货担,脚步极快地往暗处钻。
“周铁,拿下。”陆凌连刀都没拔,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蛰伏在暗处的两个捕快如同猎犬般扑出,一左一右堵住了老乞丐的去路。老乞丐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听见身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卸了力气。
一刻钟后,小饭馆的门板严严实实地合上了。
老乞丐——不,沈愈,坐在温暖如春的灶膛旁,手里捧着一碗苏念刚盛出来的热腾腾的骨头汤,满是沟壑的脸上再无半点落魄,反而透出一股世家大族才有的矜贵与悲凉。
“元丰三年,工部侍郎沈愈,押运尚衣局御用之物,途中遇伏,全家流放。”陆凌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沈大人,你瞒得本官好苦。”
沈愈苦笑了一声,放下碗,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陆推官,十年前,我若不装死,不沦为乞丐,早就像林主事一样,变成一具发青的尸体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念在一旁坐下,把一盘刚热好的红烧肉推到沈愈面前。
沈愈看着那盘红烧肉,咽了口唾沫,边吃边说,声音含混却字字泣血:“当年那批御用之物里,有一本极其隐秘的内务账册。吴平画了路线图,钱大全负责调换了押运的护卫。他们劫走真货,塞满石头,然后一把火烧了车队,杀光了所有知情人。我命大没死,逃了出来,却成了朝廷钦犯,只能要饭为生。”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枚被苏念放在桌上的沉香木印:“这印,是开启当年藏匿那些赃物暗格的钥匙。他们找了十年,没想到被我带了出来。”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可怕:“所以,林主事是因为发现了账册的端倪,才被灭口的。”
“不仅如此。”苏念冷笑着接话,“钱大全怕了。因为他儿子钱景明,现在还在咱们开封府的大牢里蹲着,一旦他儿子受不了刑把陈年旧事抖出来,钱家满门抄斩。所以,他们必须在钱景明开口前,把剩下的人全杀光。”
“那我们就给他们个机会。”陆凌站起身,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林夫人的命,今晚,这口棺材就是他们的坟墓。”
子时三刻,雪停了,甜水巷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屋檐的声音。
苏念和青玉早就躲进了后院的安全地窖里。大堂里只留了一盏如豆的油灯,那口薄皮棺材孤零零地停在正中。
“咔哒。”
门栓被外力从外面用薄刃一点点拨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他们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提着一桶极其刺鼻的火油。
“浇油,烧。”为首的人压着嗓子下令。
火油刚泼了一半,大堂角落的暗影里,突然亮起一簇火星。
“呼——”
一盏油灯被点燃。陆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火折子,冷眼看着那三个僵立在原地的黑影。
“大半夜的,给本官的犯人送这么大一份烧纸,有心了。”
“有埋伏!撤!”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将手里的火油桶朝陆凌砸去。
陆凌连躲都没躲,拔刀一劈。刀气直接将木桶一分为二,连一丝油星子都没溅到,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一脚踹飞了最前面的刺客。
屋顶上、后门处,周铁和另外几名捕快同时破门而入,将剩下的两人死死按倒在地。
“留活口!”陆凌厉声喝道。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为首的黑衣人被卸了下巴,按在地上,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锦福当铺的暗牌。
陆凌用刀尖挑起那块暗牌,冷笑出声:“魏东家真是抠门,连死士的买命钱,都克扣得这么简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开封府的捕快就封了锦福当铺。魏东家在睡梦中被周铁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好。
而在当铺后院的地窖里,捕快们不仅搜出了大量的西域迷迭香,还搜出了当年那些御用之物的一部分赃物。铁证如山。
消息传到了钱府。
钱大全(渣男之父)正端着茶盏在书房里等好消息,结果等来的是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老爷!锦福当铺被查封了!魏东家被抓了!”
“啪啦——”茶盏摔得粉碎。钱大全面如死灰,跌坐在太师椅上。他知道,完了。魏东家进去了,那帮死士也进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而在甜水巷。
经历了一夜惊魂的苏念,正打着哈欠在灶台前准备早饭。她本没打算这么早开门,但门板刚卸下一块,就看见陆凌提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门外。
“大人?案子都破了一大半了,您还不去衙门提审犯人,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苏念诧异道。
陆凌没说话,径直走进店里,把那包东西重重地搁在桌子上。纸包散开,里面是几斤上好的银丝炭,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昨晚那群人泼的油,把你这门槛烧黑了一块。”陆凌一本正经地坐下,“这炭拿去烧火。这盒糕点,算我赔你门槛的钱。”
苏念看着那块连漆都没掉的门槛,又看了看那盒价值不菲的糕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大人,您想照顾我生意,直说就行。非得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陆凌拉开椅子坐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少废话。饿了。来碗烂糊面。”
“好嘞。”苏念转身进了厨房。
就在她刚把面团好时,外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但这次,敲的是钱家的大门——是开封府的官差,带着拘捕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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