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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渣男的悔恨与一碗见血封喉的桂花糕 小饭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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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饭馆“死人饭馆”的流言,仅仅传了三天,就被另一条更劲爆的消息盖了过去。
【开封府的活阎王陆推官,天天申时准时去那家店吃面。】
这下可好,那些想巴结推官大人的商贾、想探听案情动向的各方眼线,全都削尖了脑袋往甜水巷钻。苏念的生意不仅没黄,反而火爆得一座难求。
这天午后,苏念正指挥着青玉在门口挂新买的红灯笼。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巷口,车帘一掀,走下来两个人。
苏念看清来人,手里提着的灯笼险些砸在脚面上。
钱景明,以及他身边那位穿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新欢”——工部主簿家的嫡女,赵婉儿。
“哟,这就是你退婚的那个孤女开的店啊?”赵婉儿拿着帕子掩住口鼻,眼神嫌弃地扫过简陋的铺面,“景明哥哥,这地方油腻腻的,哪是人待的呀。”
钱景明如今是春风得意,他故意搂住赵婉儿的腰,笑得格外大声:“婉儿,你别这么说。人家苏娘子好歹也是凭手艺吃饭,虽然这手艺……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粗食。”
两人故意挑了个正中央的桌子坐下,把一锭银子砸在桌上:“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全端上来。本公子今天要宴客。”
苏念把灯笼递给青玉,笑眯眯地走过去:“钱公子,赵小姐。最贵的菜没有,本店只有两样:阳春面,和烂糊面。您两位……要不各来一碗?”
钱景明脸色一黑,刚要拍桌子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苏掌柜,老样子。”陆凌穿着玄色官服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他没有直接去坐靠窗的专属位,而是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大堂。看到钱景明时,陆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钱景明一看到开封府的人,那股子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他一看陆凌竟然径直走向苏念,心里那股酸水和嫉妒心“腾”地就冒了上来。
“陆大人,您也来这种下九流的地方吃饭?”钱景明干笑着套近乎。
陆凌连个眼角都没施舍给他,解下腰间长刀往老位置上一搁,对苏念道:“今天来碗阳春面。加个蛋。”
“好嘞,大人稍等。”苏念笑盈盈地应了。
钱景明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赵婉儿说:“婉儿,你刚才不是说想吃点心吗?苏娘子,端盘桂花糕来。要是做得不好吃,本公子可是要砸招牌的。”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厨。
很快,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端上了钱景明那桌。苏念顺便给陆凌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钱景明为了在赵婉儿面前摆谱,用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刚要送进嘴里,赵婉儿忽然娇滴滴地一拉他的袖子:“景明哥哥,我不想吃桂花糕了,我看隔壁桌吃的那碗面挺好的,我也要吃。”
钱景明立刻把桂花糕放下,转头对苏念道:“把你这桂花糕撤了,也来两碗……面。”
苏念端着桂花糕往回走,脚步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啊——!景明哥哥,你怎么了?!”
苏念猛地回头,只见钱景明两眼上翻,脸色在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整个人痛苦地捂着喉咙,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杀人啦!黑店毒死人啦!”赵婉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门外跑。
一直在巷口盯梢的地保立刻带着人冲了进来,一看这架势,指着苏念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毒妇!竟然敢在饭里下毒!来人,把她给我锁了,把这店砸了!”
几个捕快——不,是地保手下的泼皮——举着铁链就冲了过来。青玉吓得躲在柜台后直发抖,苏念则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慢着。”
一声极冷、极具威压的嗓音,生生逼停了那几个泼皮。
陆凌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手里还端着那碗面汤,但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地保。那股上位者的煞气,让地保的腿肚子瞬间转筋。
“陆、陆大人……”
“本官在这儿办案,谁给你的胆子动私刑?”陆凌放下碗,缓步走到瘫在地上的钱景明身边。他蹲下身,看了看钱景明发黑的指甲和脸色,转头看向苏念。
“他吃了什么?”陆凌问。
“什么都没吃。桂花糕刚放在桌上,他嫌凉,没动筷子。”苏念用那盘桂花糕推过去,“只是喝了口桌上的茶水。”
陆凌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地保:“听见没?他连饭馆的菜都没咽下去,人就要不行了。地保,你办案不讲人证物证,张嘴就咬,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地保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明鉴!小的也是急公好义……”
苏念没有理会这群人的闹剧。她把桂花糕放下,蹲在钱景明身边。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水和碎瓷片,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极其克制地在舌尖碰了一下,随即立刻吐掉,用清水漱口。
“是夹竹桃粉。”苏念站起身,语气笃定,“大人,桂花糕绝对没毒。毒,下在这茶杯里。而且,这下毒之人,手法极其粗糙。”
“什么意思?”陆凌挑眉。
“钱景明刚才准备吃桂花糕,他的新欢刚好拦住了他,这茶杯就搁在桂花糕旁边。凶手在茶水里下了毒,却把毒下得太浓,一旦有人吃喝,必然当场发作。如果不是赵小姐拦了一下,钱景明连吃桂花糕带喝茶,死得更快。”苏念看着陆凌,“大人,这不像是针对我店的预谋,倒像是有人急着要钱景明的命。”
地上的钱景明虽然浑身抽搐,但意识还在。听到这话,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陆凌站起身,立刻吩咐门外的周铁:“把赵婉儿带回来。再查这茶是谁倒的。还有——”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钱景明,“把他抬去医馆。没死也得问出,他最近得罪了谁。”
赵婉儿被带回来了,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茶啊!那茶是他们店里的伙计倒的!”
苏念看了一眼那壶茶水:“大人,茶水是我倒的,但我一向只倒白开水。今日水壶一直放在柜台上,如果有人趁机下毒,绝不是难事。”
陆凌目光如炬,突然看向赵婉儿身后的一个小丫鬟:“你袖口里藏着什么?”
小丫鬟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从袖口里抖出一个小纸包。
真相大白。原来是赵婉儿为了嫁给钱景明,暗中派人去弄了点夹竹桃粉,想借着钱景明来苏念店里闹事的机会,给他下点毒让他出丑,然后栽赃给苏念。谁知道这丫头没经验,毒药量下得太大,差点把事搞成命案。
“毒妇!”陆凌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当街下毒,栽赃陷害。周铁,把人带回开封府,按律处置!”
地保和一干人贩子,连带着赵婉儿那个小丫鬟,全被拖了出去。赵婉儿哭得晕了过去,被周铁一并带走。
钱景明被抬走前,眼睛还死死盯着苏念。他刚才虽然不能动,但听得清清楚楚——苏念不仅没被栽赃,反而还帮他指出了真凶,甚至救了他一命。
那一刻,看着他被开封府的人当死狗一样抬上马车,周围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嘲笑声,再看看苏念身边那个按刀而立、冷若冰霜的推官大人。
钱景明肠子都悔青了。
大堂里终于清静了。青玉哆哆嗦嗦地拿着扫把打扫地上的碎瓷片。
苏念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凌:“大人,这案子破得够快。您带人回去复命吧。”
“不急。”陆凌重新坐回那张靠着窗的专属桌椅,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阳春面,吃了一筷子。
“面凉了。”苏念说。
“不凉。”陆凌咽下面条,抬眼看她,“刚才那波打脸,挺热乎的。”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这活阎王,也是个会在一边看戏的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