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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阑卧听风吹雨,一点相思半点情 周铁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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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的动作极快。
不到半日,城西陈家成衣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钱景明的远房表弟本就是个烂赌鬼,被开封府的板子一拍,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他不仅承认了试图用迷迭香栽赃沈怀舟的事,还供出了钱大全之前藏在城外庄子上的一批私账。
铁证如山,钱家这回是神仙难救,连带着那些暗地里给钱家通风报信的官员,也被陆凌连夜摘了乌纱帽。
事情办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小饭馆里,客人们早已走光。青玉跟着沈愈去街上采买明日的食材,大堂里只剩下苏念和陆凌两个人。
外头的雪又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砸在门板上,衬得屋里格外温暖。
苏念在灶上烫了一壶上好的桂花酿,端了一碟花生米,走到靠窗的位子。陆凌没穿官服,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直裰,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块“查案专用”的黄杨木牌,正闭目养神。
“大人,案子都结了,钱家也倒了,怎么还皱着个眉头?”苏念把热酒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
陆凌睁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一直紧绷在骨子里的疲惫,才真正泛了上来。
“钱家是倒了,但这网底下的大鱼,未必都捞干净了。”陆凌把酒杯放下,目光落在苏念脸上,“不过,今晚不谈公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似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那个沈怀舟,明日若是再敢来送什么古籍,你就把他打出去。”
苏念正在剥花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人,人家沈公子招你惹你了?他可是沈大人的亲儿子,况且今日还被咱们吓得够呛。”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陆凌盯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苏念把剥好的花生米推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大人,您这每天拿俸禄包场、拿胃病当借口、连门神的活儿都干了。我这小店总共就这么大,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这话已经说得极其直白了。
陆凌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他抬眼看着她,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强的情绪。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桌子,攥住了苏念因为剥花生而微凉的手指。
“苏念。”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懂怎么讨女子欢心。手里除了刀,就是案卷。你……当真愿意跟着我?”
苏念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那副“视死如归”的紧张样,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没抽回手,反而反手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大人,你连一辈子的俸禄都砸给我了,我要是说不愿意,你岂不是亏大了?”
陆凌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极盛的光。他攥着她的手,忽然用力一拉。
苏念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跌进了他怀里。陆凌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冷梅香和一丝酒的醇厚。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那这黄杨木牌,是不是该换换了?”他哑声问。
“换什么?”
“换成……”他刚要说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马蹄声。
紧接着,“砰砰砰”的砸门声急促地响起。
“陆大人!陆大人可在里头?宫里急召!”
陆凌眼中的温情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厉。他迅速松开苏念,抓起桌上的长刀,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是御前侍卫,手里举着明黄色的令牌,脸色焦急:“陆大人,宫里出大事了!皇上让您即刻入宫觐见!”
苏念站在大堂里,心猛地往下一沉。
陆凌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安抚,也带着隐忍的未尽之言:“等我回来。”
说完,他翻身上马,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苏念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汴京城的天变了。一道圣旨降下,说是因为边关战事吃紧,皇上急火攻心,突发重疾。朝堂上权臣当道,甚至有人开始逼宫。
而陆凌因为卷入其中,被扣上了一顶“勾结叛党”的帽子,被软禁在大理寺,生死不明。
第三天夜里,小饭馆的门被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撞开。
那是陆凌留给她报信的暗桩。他倒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递给苏念。
苏念颤抖着手展开,上面只有陆凌用血写下的四个字:
**“别管我,走。”**
苏念攥着布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夜空,没有哭,也没有慌。
“沈伯,关门。”她声音冷得吓人,“把地窖里所有的干粮和水都搬出来。青玉,拿纸笔来。”
“姑娘,你要干什么?咱们跑吗?”青玉急道。
“跑?”苏念冷笑了一声,将那张带血的布条扔进了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陆凌把我这小小的饭馆护成了京城第一楼,现在他落难了,我却跑了。这买卖,我苏念做不出来。”
她铺开纸,提笔写下了一道配方,全都是极其古怪的珍稀食材,有些甚至带毒。
“我要做一道菜。”苏念看着纸上的字,眼底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一道能让这皇城里最尊贵的人,亲自出面保他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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