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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御赐招牌与陆大人的危机感 皇帝微服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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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服私访的第二天，小饭馆还没开门，外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倒不是皇上大张旗鼓，而是那位老太监天不亮就亲自带着两个小黄门，抬着一块用明黄绸缎盖着的牌匾，悄摸摸地敲开了苏念的门。
“苏掌柜，主子爷说了，昨天那碗面吃得顺口。这块牌子，赐您挂在堂前。主子爷还留了话，以后他若是再出宫，还得来吃。”老太监笑得满脸褶子，把绸缎一掀。
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天下第一面”。
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落款印章——御笔。
苏念当时正啃着半个馒头，差点没被噎死。这招牌要是挂上去，别说开封府了，就是汴京城的知府来了，进门也得先作个揖。
“公公，这……这太招摇了，小本生意，受不起啊。”苏念赶紧推辞。这哪是赏赐，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掌柜的，主子爷赐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老太监硬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道，“再说了，陆推官在您这儿，主子爷放心。挂上，没人敢动您。”
老太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甜水巷就炸了。
开封府推官陆凌，带着几个捕快亲自来维持秩序。当那块金灿灿的牌匾高高挂上门楣时，那些曾经因为钱家权势而对苏念避之不及的富商、甚至那几个曾经上门收保护费的泼皮，全都挤在巷口，恨不得把脖子伸成长颈鹿。
“苏掌柜，给我来碗面！加十个荷包蛋！”一个富商挥舞着银票。
“苏娘子，以后您这儿的泔水，我们家包了！一文钱不收！”这是隔壁想蹭热度的酒楼老板。
苏念站在柜台后头，收钱收得手软。而陆凌坐在靠窗的专属位子上，看着那块“天下第一面”的牌匾，端着茶碗，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极其风雅、挂着香囊的青帷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
这公子生得极好，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极品的羊脂白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容温润如玉，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年轻公子走进大堂，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后头正打算盘的苏念身上，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苏掌柜吧？”公子微微欠身，声音极其好听，“在下沈怀舟，工部侍郎沈愈，是家父。”
苏念手里的算盘一顿。
沈怀舟？沈愈那个传说中一直在外游学、极其优秀的儿子？
“沈公子？”苏念赶紧走出来，“您怎么来了？沈大人在后厨帮忙劈柴呢。”
“家父昨日回去，对您的手艺赞不绝口。说若不是您，他这把老骨头早烂在泥里了。今日特命我送来些薄礼，聊表谢意。”沈怀舟一挥手，随从立刻把锦盒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几本极其珍贵的宋代古籍食谱，还有一块上好的徽州墨。
“这太贵重了。”苏念有些惊讶。
“比起苏掌柜的救命之恩，区区几本书算什么。何况，我自幼也喜好研究古籍里的吃食，今日一见掌柜，觉得甚是有缘。”沈怀舟笑得温文尔雅。
不得不说，沈怀舟这种人，长得好看、有文化、有背景，还这么有礼貌，杀伤力极强。大堂里几个女客的眼睛都看直了。
苏念也笑了，正要请他坐下喝杯茶。
“咳咳。”
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极其刻意、极度冰冷的咳嗽声。
陆凌不知何时放下了茶碗，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怀舟的脸。
“沈公子今日不用去翰林院当值吗？工部最近这么闲？”
沈怀舟回头，看到陆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拱手行礼：“原来是陆推官。下官今日休沐，特来感谢苏掌柜。怎么，推官大人也在这儿用膳？”
“本官在此办案。”陆凌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用了一万遍的借口。
“哦？带刀进面馆办案？”沈怀舟的目光落在陆凌腰间那把长刀上，笑意更深，“下官听闻陆推官素有活阎王之称，不曾想，阎王也爱吃阳春面。”
空气里的火药味，比后厨的辣椒还要冲。
苏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赶紧上前打圆场：“那什么，沈公子，您要是还没吃饭，我给您安排个位子？”
“不必了，家父还在后头劈柴，我去寻他。”沈怀舟深深看了苏念一眼，“苏掌柜，明日我作东，想请掌柜去樊楼品鉴一下他们大厨的手艺。不知掌柜可否赏光？”
约饭？还是单独约饭？
还没等苏念开口，陆凌忽然站起身，把刀往桌上一拍：“她明日没空。”
沈怀舟挑了挑眉：“哦？苏掌柜的店还要做生意，为何没空？”
“因为本官明日要包场，查案。”陆凌面不改色地编瞎话，眼神死死盯着沈怀舟。
沈怀舟轻笑了一声，没理会陆凌的冷脸，只是笑眯眯地看向苏念：“那后日？”
苏念看着这两个暗中较劲的男人，觉得头有点疼。她刚要开口，忽然，鼻尖微动。
沈怀舟在刚刚侧身的时候，袖口带起了一阵微风。那股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其淡、但极其熟悉的甜腻异香。
那种味道，跟林夫人袖口的血、跟林主事书房里的残渣、跟锦福当铺里搜出的迷迭香，如出一辙。
苏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怀舟，沈愈的亲儿子，他的身上，怎么会有碎心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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