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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别怕 细雨里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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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弟弟所在的城市,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天一直阴着,落着细细的雨。
时安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傅临舟也没问。他只是,让司机把车开稳点,把保温杯递到她手里。
车停进医院停车场,时安坐在车内,握着车门把手,很久,没有动。
傅临舟没有催她。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自己把那扇车门推开。
病房的门,虚掩着。
时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推了进去。
纪母半靠在床头,比上次见时,瘦了很多,脸色也白了许多。
看见时安进来,纪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安安,来了。”
时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纪母的手。那只手,青筋凸起,凉凉的。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有点哑。
纪母反手,握住她:“别哭。妈没事。”
纪母顿了顿,“妈这一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就是……放不下你。”
纪时安没接话。她只是,把脸,埋进纪母的掌心里。
“安安,”纪母的声音很轻,“妈知道你这些年,苦。你不说,妈也知道。”
“你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又一个人,拼到今天这个位置。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妈最怕的,是你把自己的苦,都咽进肚子里,谁也不说。”
时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葬礼那天,她也是这个样子,说不出话,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那天,谁都没有发现。
“妈。”她哑着嗓子,“我没事。”
纪母却摇了摇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妈。”
“你什么都不说,但妈知道,你心里,有些东西,压了很多年。”
时安握着纪母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门口,傅临舟站在那儿,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纪母像是才看见门口的人,轻声问:“外面,是临舟吧?”
傅临舟这才走进来,在床边站定,叫了一声:“阿姨。”
纪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好孩子。”
“你,是陪安安来的?”
“嗯。”傅临舟说,“阿姨,您放心。往后,我会照顾好她。”
纪母看着他,又看了看埋着头、还在流泪的时安,眼角,也慢慢湿了。
“安安,”纪母抬手,摸了摸时安的头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你总说,你没事。可妈知道,你太累了。你什么都自己扛,扛到,连自己都忘了,你也是个人,也会疼。”
“妈希望,以后,你累了,能说出来。有人愿意听,也有人,愿意替你扛。”
时安没有说话。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傅临舟在病房外,陪时安待到很晚。
他去问了主治医生,又辗转,约了一位心理医生。
“安安,”他在医院走廊的灯下,握住她的手,“阿姨说的对。你太累了。你的病,我们一起,治。”
时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没事”,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轻轻回握了傅临舟的手。
“嗯。”她说。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答应去治。
第二天一早,纪母的精神,好了些。
她拉着时安的手,又拉了拉傅临舟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临舟,”纪母说,“安安,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再一个人扛了。”
傅临舟郑重地点头:“阿姨,您放心。只要她不推开我,我就一直陪着她。”
纪母笑了。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光,轻轻说:“那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病房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一缕光,透过窗户,照在三个人身上。
时安握着纪母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傅临舟,忽然,轻轻地,笑了。
有些事,她好像,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