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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它叫乐攸 沈闲抱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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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抱着那条半死不活的小青蛇，一路跟着江叙白回了第三院。
刚一进院门，就听见一声清脆却暴躁的娇喝：“江叙白！你是不是又去后山跟人动手了？！我说了多少遍，受伤了自己拿药敷，别来烦我！”
一个穿着灰布裙裳、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从厢房里冲出来。她长着一张很讨喜的娃娃脸，手里攥着一把沾着药渣的蒲扇。她看见江叙白衣服没破，松了口气，目光立刻移到了沈闲怀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
“这什么玩意儿？”林小糯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条青蛇？经脉断了七根，鳞片剥了十三片，妖丹碎成渣……你从哪捡的这半条命？”
“后山乱石谷。”沈闲老老实实回答，“它快死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林小糯一把掀开青蛇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连珠炮似的骂开了：“救？你当我是大罗金仙啊！它这妖丹碎得跟饺子馅似的，就算勉强吊住命，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养它浪费灵草，宗门灵草多贵你知道吗？不治，赶紧扔出去！”
沈闲抱着蛇没动。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条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青蛇，小声说：“它没人要了，我要。灵草的钱，我自己想办法还。”
林小糯瞪着他，刚想继续骂，旁边的江叙白不咸不淡地开口了：“治。药钱从我院里的月例扣。”
林小糯看了江叙白一眼，又看了看沈闲，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行，两个疯子。把人……把蛇放桌上。”
她嘴上骂得凶，手里的动作却极快。几根银针落下，封住青蛇的几处大穴，又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林小糯拿着特制的羊肠线，手悬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极其悲壮。
沈闲不解：“你怎么了？”
“闭嘴！别跟我说话！”林小糯闭着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抖得像筛糠，“我晕血！还怕疼！见不得这种皮开肉绽的场面！”
沈闲：“……你是医修啊。”
“医修就不能怕疼了？！我扎别人的时候不疼，我脑补自己疼不行吗！”林小糯理直气壮地吼回去，然后转过头，眯着眼睛，凭着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感知力，三两下把青蛇的伤口缝合得平平整整。
整个过程，林小糯咬牙切齿，仿佛那针是扎在她自己身上。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林小糯终于松了一口气，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命保住了。但丑话说在前头，妖丹碎了，它这辈子都别想化形，也别想进阶。当个灵宠解解闷可以，指望它帮你打架？做梦。”
沈闲走上前，看着桌上呼吸渐渐平稳的青蛇，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青蛇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触碰，虚弱地睁开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没有躲，反而极其微弱地蹭了蹭他的指腹。
“谢谢。”沈闲转头对林小糯说。
林小糯哼了一声：“谢什么，记账上了。连诊金带药费，一共三块中品灵石。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沈闲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了。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只摸出两个铜板——那是下山前老头塞给他买饼子吃的。
“那个……”沈闲挠了挠后脑勺，“我能在你这儿打工抵债吗？我会劈柴、挑水、扫院子。”
林小糯手里的蒲扇“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是医修！不是开善堂的！你一个大男人，连三块灵石都没有？”
“他刚进宗门，哪来的灵石。”江叙白站在门口，淡淡地说，“明天去内务堂领新弟子的月例和物资，领了再还。”
沈闲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去领。”
林小糯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熬药了，嘴里嘟囔着：“这院子迟早要破产。一个死读书的，一个穷光蛋，还带条破蛇……”
沈闲把青蛇小心翼翼地捧回自己屋里，找了个干净的竹篓，垫上旧棉絮，把它放进去。
“你以后就在这儿住。”沈闲盘腿坐在床边，看着竹篓里的小青蛇，“爷爷说，名字要往好了取，好写，好记，命好。你以后就叫乐攸吧。”
青蛇吐了吐信子，似乎不明白。
沈闲笑着解释：“乐是快乐的乐。我希望你以后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虽然你现在受了伤，连妖丹都碎了，但活着就有希望。你看我，连灵力都不太会……咳，反正，咱们好好活。”
乐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小脑袋枕在了棉絮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闲揣着新弟子的令牌，去了内务堂。
内务堂里人头攒动，都是来领物资的弟子。沈闲排在队伍后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轮到他。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执事，扫了一眼沈闲的令牌。
“内门第三院，沈闲？”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
“是。”
“新弟子月例，三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散，一柄宗门制式铁剑。”执事从柜台底下摸出东西，往桌上一推，“签个字。”
沈闲刚要去拿，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桌上的东西按住了。
“陈执事，不对吧。”一个穿着锦缎内门服的青年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沈闲认得他，正是赵乾。
“赵师兄。”陈执事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赵乾瞥了沈闲一眼，嗤笑：“咱们内门弟子，什么时候拿这种破烂了？你把那些次等的聚气散给他，省下来的好货去哪了？”
陈执事是个老油条，一听这话，立刻顺坡下驴：“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沈师弟，实在对不住，这个月的份额都是按品级发的，赵师兄他们才是先发的。你这个……只剩这些了。”
说着，陈执事把三块黯淡无光的碎灵石和两瓶药渣极多的聚气散推过来，甚至把铁剑都收走了：“剑暂时没货，你下周再来看看。”
沈闲皱了皱眉。他又不傻，这摆明了是赵乾在搞鬼。
“内务堂的规矩，新弟子第一月发中品灵石，聚气散也是上品。”沈闲盯着陈执事，“我刚才排队的时候，前面的新弟子拿的就是中品。”
陈执事脸色一板：“你在教我做事？你一个刚进门的弟子，能发你就不错了，爱要不要！”
赵乾在旁边抱胸冷笑：“陈执事，别跟他废话。人家可是‘天生剑骨’呢，说不定这月例也是买一送一破破烂烂的。哈哈哈……”
周围排队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沈闲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熟悉的热气又涌了上来。但他这次没有拔剑。他知道宗门规矩，敢在内务堂动手，直接逐出山门。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气压下去，伸手去拿那两块碎灵石。
“等等。”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温景然背着药篓，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他那一身天青色的长袍在内务堂里显得格外惹眼。
“陈执事，怎么了？内门弟子领个物资，还要受闲杂人等的刁难？”
赵乾脸色微变：“温师兄，我只是……”
温景然没理他，转头看着陈执事，笑得极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极硬：“陈执事，新弟子月例的拨付单上，盖的是宗主的大印。你私自克扣，还把东西给赵乾，你说这事如果被宗主知道了，你这执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陈执事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温师兄说笑了，我这就拿，这就拿。”
他赶紧从柜台下把原本的中品灵石、上品聚气散和一柄崭新的铁剑拿出来，堆在沈闲面前。
温景然又加了一句：“还有。他昨天救了一条受伤的灵兽，算是替宗门后山清理隐患，按规矩，是不是该多给一块中品灵石做补偿？”
陈执事看着赵乾，又看着温景然，只能咬着牙，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上面。
“沈师弟，拿好。”温景然看着沈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走，回去吧。”
沈闲把东西收好，跟着温景然出了内务堂。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沈闲抱着物资，心里有点暖。
“大师兄说你今天来领物资，怕你被人欺负，让我来看看。”温景然笑了笑，“不过你胆子比我想的大。那赵乾背后有长老撑腰，你刚才要是真拔剑了，今天可能连院门都回不去。”
“我忍住了。”沈闲撇撇嘴，“我打不过他们。”
“打不过就忍，这不丢人。”温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给你那个小灵宠熬药。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乐攸。快乐的乐，无忧无虑的攸。”
温景然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好名字。这世道，能无忧无虑，确实是最大的奢望了。”
回到院子，沈闲把三块中品灵石全给了林小糯，算是还了医药费。林小糯接过灵石，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把熬好的药递给沈闲：“去喂你的乐攸。还有，这个月你洗药篓，抵剩下的药钱。”
沈闲没有怨言，端着药去了竹篓边。
就在这时，内门正殿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
“铛——铛——铛——”
整整响了九声，传遍群山。
江叙白从屋里走出来，眉头紧锁：“这是……问心钟？”
林小糯也跑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药草：“九响问心钟？宗门大比不是还要十几天吗？怎么会提前敲？”
温景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看向正殿的方向：“出事了。问心钟提前敲响，且响了九声，说明有极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
天庭降下法旨，为了应对凡间妖患，特开“天骄大选”。此次大选不问出身，凡内门弟子皆可登问心台，测本命相。一旦法相被天庭看中，直接破格飞升，入仙籍！
沈闲端着药碗，听着外面的喧哗，一脸茫然：“问心台是什么？”
江叙白转过身，盯着他：“问心台是宗门的一件至宝，能照出修士的本命相。天骄们登台，会显现出上古神魔的虚影，也就是你的法相。法相越强，说明你的天赋越恐怖。这次天庭降旨，是要挑人上天。”
沈闲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连灵力都只有“憋出来”的热气，哪来的法相？万一上去什么都不显示，那“天生剑骨”的谎言岂不是要当场戳穿？要是被当成骗子赶下山，爷爷得多失望？
“大师兄，我上去万一什么都没照出来怎么办？”沈闲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江叙白冷冷地看着他：“你测灵碑都能碎，会照不出法相？明天，你第一个登台。”
沈闲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平安”只剩个“平”字的木剑，又看了看竹篓里那条还在虚弱恢复的小青蛇。
林小糯抱臂哼了一声：“看什么看，你的破蛇可帮不了你。要是明天丢人了，记得自己从台上跳下来，别让我去抬，我晕血。”
沈闲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明天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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