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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路 叶星转真的 ...

  •   叶星转真的每天都来。

      七点,敲门声。豆浆、包子,有时候是粥。

      "顺路。"他每次都说。

      林寄棠不问路有多远。他只是把门打开,让叶星转进来。

      第三天,叶星转带了抹布。

      "昨天没擦完。"

      "不用——"

      "我顺路。"

      第四天,他带了灯泡。

      "厨房那个不亮了。"

      "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见你摸黑倒水。"

      林寄棠没说话,站在厨房门口看他踩在凳子上换灯泡。灯亮了,叶星转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好了。"

      "你……"林寄棠说,"你不用每天都来。"

      叶星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顺路。"

      ---

      第七天,林寄棠开始等敲门声。

      他说不清是几点。有时候六点五十,他就坐在沙发上,听着楼道的声音。脚步声上来了,又下去了——不是叶星转。

      七点零二分,敲门声。

      他站起来开门。

      "今天晚了。"

      "买粥排了一会儿队。"叶星转把袋子递过来,"你等了?"

      林寄棠没回答。

      ---

      第十天,下大雨。

      敲门声来的时候,林寄棠正在看那幅海。他开门,叶星转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的袋子还是干的——他揣在怀里。

      "你怎么——"

      "顺路。"叶星转打了个喷嚏。

      林寄棠把他拉进来,关上门。

      "你淋雨了。"

      "没事。"

      "去洗澡。"

      叶星转愣住了:"什么?"

      "客房有毛巾。"林寄棠转身走向浴室,"你先洗,别感冒了。"

      叶星转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袋子——豆浆还是温的。

      ---

      林寄棠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水龙头开着,他没洗。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长了,脸色比十天前好了一点。

      他想起奶奶。

      奶奶说过:"棠儿,人得有个地方回。"

      他那时候问:"哪里?"

      奶奶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不是这个公寓,不是这张床。是敲门声。是七点。是有人"顺路"。

      他关掉水,擦干脸,走出去。

      叶星转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头发湿的,正在翻那袋豆浆。

      "好了?"

      "嗯。"

      "豆浆凉了,我热一下。"

      "不用。"林寄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就这样。"

      叶星转抬头看他。

      林寄棠没看他,看着那幅海。

      "叶星转。"

      "嗯?"

      "你为什么对我好?"

      叶星转没说话。

      "我不值得。"林寄棠说,声音很轻,"我家里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林寄棠转过头。叶星转的眼睛很亮,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是看着。

      "我爸妈离婚了。"林寄棠说,"他们都不要我。"

      叶星转没说话。

      "奶奶去世以后,他们把我送到亲戚家。亲戚也有孩子,我睡沙发。"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跑了。"

      叶星转还是没说话。

      "你不问我为什么跑?"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林寄棠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

      "叶星转。"

      "嗯。"

      "你明天还来吗?"

      "顺路。"

      ---

      那天晚上,叶星转走的时候,林寄棠送他到门口。

      "锁好门。"叶星转说。

      "好。"

      "窗户也关。"

      "好。"

      叶星转转身要走,林寄棠叫住他。

      "叶星转。"

      "嗯?"

      "明天……不用买豆浆了。"

      叶星转回头:"那买什么?"

      "你人来就行。"

      叶星转愣在原地。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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