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她站在光的背面》空落落y

14、展览名录 周六下

　　周六下午，画室里落了一层薄灰。
　　绫川打算把矮柜最底下的那摞旧画整理一下。那里堆着很多她刚搬来独居时画的练习稿，有些是半途而废的风景，有些是颜色调废了的静物。她在地上铺了张旧报纸，一张一张翻着，用刮刀把画布上能用的画框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积灰和干透的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手机在旁边的桌子上震了两下。
　　她抽了张湿巾擦手，接起电话。平次那边似乎在外面，风很大。
　　“白鸠诊所那条线，警视厅查到点东西。”平次开门见山，“本堂瑛海两年前注销诊所执照之前，往区役所提交过一份个人展览申请。展期定在诊所关门后的一周，地点在杯户町一家小画廊。后来申请被撤回了，没办成。”
　　“撤回了？”绫川拿肩膀夹着手机，手里还在整理画框。
　　“对。撤回理由写的是‘个人原因’。但档案里显示，她提交申请的时候挺认真的，场地费和押金都交了。后来押金没退，人也没再出现过。”平次顿了一下，“高木警官今天去问了那个画廊现在的老板。老板翻了旧档案，说本堂瑛海当时交过一份参展作品清单。一共三幅，没有照片，只有文字描述。第一幅叫《门》，第二幅叫《走廊》，第三幅叫《背影》。”
　　绫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听着有点压抑。”她只是凭直觉说了一句。
　　“何止是压抑。”平次在那头叹了口气，“行，我让高木警官再去查查那个画廊的旧档案，看看有没有作品照片。”
　　挂了电话，绫川没再继续整理画框，而是坐在了地板上。
　　《门》、《走廊》、《背影》。
　　她闭上眼，脑海里下意识构图。如果是她，要画这三样东西，会用什么颜色？大概是大量的灰、暗沉的褐，以及极度克制的高光。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了矮柜最深处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那信封被压在一堆旧素描纸下面，边缘有些发黄。
　　她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里面是一张A5大小的宣传单，印刷很简陋，纸张泛着微微的泛黄。标题印着：“日常的记录——个人画展”。下面印着展期和地点，正是平次刚刚提到的那家杯户町小画廊。时间恰好对得上，两年前。
　　绫川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过这张宣传单。可能是两年前去杯户町买画材时，路过那家画廊，看到门口贴着海报，她顺手撕下来夹进了画册里，转头就忘了。这张本该发出去却被中途扼杀的单页，竟然一直沉睡在她的旧画堆里。
　　她将宣传单翻到背面。
　　背面印着参展作品的简介，三幅画，跟平次转述的清单一致。没有配图。但在每个作品名称的下面，印着一行极小的、像是作者自述的字。
　　《门》——“这扇门开过很多次，我每次都希望外面站的是我认识的人。”
　　《走廊》——“走廊尽头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我每天晚上走的时候都要摸黑换鞋。”
　　《背影》——“有一天我在诊所门口看见一个背影，觉得很熟悉。后来想了想，应该不认识。”
　　绫川看着这三段字，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作为画师，她能感觉到这些文字里透出的一股疲惫，尤其是《走廊》那句，灯坏了很久没人修，说明她晚上走的时候很没有安全感。至于最后那句“应该不认识”，总觉得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她没多想，拿起手机，拍了张宣传单的照片，发给平次。
　　“找到了这个。两年前白鸠诊所的展览宣传单，应该是没发出去的。背面有作者自述。”
　　平次回得很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找到的？”平次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
　　“画室旧画堆里。当时路过顺手拿的，忘了扔。”
　　平次那边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打火机点火的轻微声响，但很快又像是被掐断了。
　　“觉得熟悉，又说不认识。”平次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也变快了，“这不对劲。一个独自在诊所打工的女的，画一个自己觉得熟悉又不敢认的背影。这要么是她的熟人，要么就是……她被盯上了，且对方是个她见过的人。她察觉到了，但不敢声张。”
　　绫川听着平次的分析，看着手里的宣传单，没接话。
　　“你在家待着，别出去。我把这张照片发给高木警官。”平次语气严肃，“画廊老板说，那些画虽然没有展出，但可能还在本堂瑛海手里。如果她当时留下了什么线索，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画里。我现在去一趟那个画廊，看看能不能找到更详细的登记表。”
　　“嗯。”
　　“还有，你自己注意点。既然这宣传单能在你家附近出现，说明这附近可能也有她的活动轨迹。别太晚出门。”
　　“知道了。”
　　挂了电话，绫川把宣传单重新放回牛皮纸信封里。她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等水开的时候，阿笠博士发消息问她吃没吃饭。她说煮了面。博士发了个语音过来：“我这边炖了牛肉，你要是没吃饱就过来拿。”
　　“好。”她回了一个字。
　　吃完面，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她坐回画架前。今天没有画窗台和鸟。她拿起炭笔，在废纸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又在线的尽头画了一扇窄窄的门。没有画阴影，也没有画人，只是极简的几何构图。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这个，大概是被那张宣传单里的文字影响了，手不自觉地就勾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平次发来一张照片，是画廊两年前那本厚厚的旧登记册。在本堂瑛海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备注：“参展作品三幅，暂存于画廊仓库。”
　　“高木警官明天去开仓库。”平次附了一句话，“应该能把这批画找出来。你那张宣传单，保存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