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她站在光的背面》空落落y

15、鸽子与背板 周二，

　　周二，天气比上周好了一些，但风还是有点凉。
　　中午在食堂，园子一边吃面一边叹气：“下周又要月考了，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没怎么复习。”兰诚实地回答，“昨晚帮爸爸整理案件资料弄到挺晚。”
　　“案件？”园子来了兴致，“又是那个连环盗窃案？”
　　“不是。那个案子已经移交给警视厅的专案组了。我爸说不用他操心了。昨晚是个普通的家庭纠纷。”兰摆了摆手，显然不想深聊。
　　绫川把一块炖土豆夹进嘴里，安静地听着。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节奏：上课、食堂、即将到来的考试。
　　下午放学后，绫川没去画材店，而是坐公交去了另一条街。那里有一家比较大的美术用品超市，她想去买几支用来画巨幅海报的宽头排笔。
　　买完东西出来，天色将暗未暗。路边的人行道上搭着一个简单的魔术道具台，周围没多少人。
　　黑羽快斗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个金属环。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但绫川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每次遇到你，你都在摆弄道具？”绫川走到离台子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黑羽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他把金属环往旁边的包里一塞，站起身拍了拍手：“哟，大忙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买笔。”绫川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表演的。”黑羽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背景板，上面印着某商场周末促销活动的字样。
　　“今天不表演魔术？”绫川问。
　　“不演。今天接了个私活，帮这家商场写几张宣传海报。就是那种用大号马克笔写的打折信息。”黑羽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堆白纸和水性笔，“本来以为是群发的传单，结果非要手写。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接这单了。”
　　“那你写吧。”绫川作势要走。
　　“哎，等等。”黑羽叫住她。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凑近了半步，“你刚好是个画画的，帮我看看排版。我写出来的字总感觉歪歪扭扭的。”
　　绫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白纸。确实，黑羽的字写得有些飘，虽然能看，但作为海报确实不够端正。
　　她走过去，放下手里的纸袋，拿起一张纸看了看：“你这字，重心不稳。马克笔的笔尖太宽，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教你个乖，魔术师的手也是要稳的。”黑羽撇了撇嘴，“但写字跟拿扑克牌不一样。”
　　“画画和写字有时候是一回事。你起笔的时候先定住，不要急于拖长线。”绫川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马克笔。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姿势，在黑羽写废的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特价”字样。字体利落，转折处干脆。
　　黑羽站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两秒，吹了个口哨：“可以啊，不愧是专业的。”他伸出手，“笔给我，我再试试。”
　　两人就站在台子旁边，一个人写，一个人纠正。风把桌角的几张白纸吹得哗啦作响。
　　“你最近怎么都没去百货公司那边表演了？”绫川用一块镇纸压住纸的边缘，随口问道。
　　“那边最近查得严，不让在室内中庭搞临时搭建了。”黑羽头也不抬地回答着，手上的马克笔在纸上划出很快的节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快年底了，感觉这条街晚上人少了好多。以前这个点，我这儿还能围几圈人呢。”
　　“北口那边最近出了点事，拉了警戒线。可能大家都绕着走吧。”绫川淡淡地接了一句。
　　“哦，难怪。”黑羽随口应了一声，没追问什么事，也没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继续低头写字。
　　“行了，海报写完，我也该撤了。”黑羽动作极快地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在指尖翻转了一圈，然后手指一弹。硬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叮”的一声，精准地落在绫川面前那张铺开的废纸上。
　　“干什么？”绫川看着那枚硬币。
　　“今天的学费。”黑羽笑了笑，没解释，拎起包，“走了。下次有免费的魔术，记得来看。”
　　他溜达着融入了傍晚的人流，很快就不见了。
　　晚上，绫川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平次打来的。
　　“你在哪呢？我听博士说你今天去买笔了，买完了吗？”平次那边有点回音，似乎在比较空旷的地方，“要是没走远，顺道过来一趟。我现在在杯户町那家小画廊的仓库这边。高木警官今天把画拆封了，你是画画的，帮我看看画布的材质。”
　　画廊在杯户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绫川到的时候，平次在门口等她，旁边站着高木警官。高木朝她点了下头，把卷帘门往上推了推。
　　仓库在画廊后面，靠墙放着三幅画，防尘布已经掀开了。
　　第一幅是《门》。画面很简单，一扇半开的门，能看到门外的走廊。门的颜色画得很厚，反复涂改过，表面凹凸不平。
　　第二幅是《走廊》。画面比《门》暗得多，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关着，尽头有一点光。透视画得很刻意，走廊被拉得比实际比例长。
　　第三幅是《背影》。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站在门口，背对着画面。没有脸，肩膀画得很宽，方方正正的。
　　绫川在三幅画前面站了一会儿。
　　“三幅画用的画布是一样的。”她说，“纹理一样，边角裁切的痕迹也一样。同一批买的。”
　　“嗯，高木警官也这么说。”平次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她走到《门》前面，凑近看了那扇门被反复涂改的地方，然后转到侧面，看了一眼画布的厚度。
　　“这幅画的底下还有一层。”她说。
　　平次和高木同时抬头。
　　“你确定？”
　　“画布侧面看，边缘有旧颜料的痕迹。”绫川指了指边缘，“这幅画她画了两遍。第一遍可能没画完，直接在原来那层上面又画了一层。”
　　高木走过来，拿出手电筒从侧面照了照。果然能看到底层颜料的边缘，跟表面的《门》对不上。
　　“能看出底下画的是什么吗。”平次问。
　　绫川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她盖得很厚。”
　　平次看了高木一眼。高木点了下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大概是叫鉴识科的人来看看能不能做透视扫描。
　　“还有这个。”绫川指了指《背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个人的肩膀画得很具体。不是随便画的轮廓。”
　　平次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眉头紧锁：“画得这么仔细，要么是刻意观察过，要么就是印象极深。但本堂瑛海在自述里却说‘应该不认识’。”
　　画廊前面传来脚步声。高木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头对平次说：“那个弟弟来了。说是想看看姐姐的画。”
　　平次看了绫川一眼，对高木点了下头：“让他进来。”
　　本堂瑛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三幅画，慢慢走过来。绫川往旁边让了让。
　　本堂在三幅画前面站了很久。最后在《背影》前面停下来。他看着那个穿深色外套的背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姐以前在家里也画过画。”他说，声音有点闷，“但她从来不画人。她说人太难画了。”
　　平次在旁边轻声问：“能认出这个人是谁吗。”
　　本堂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只有一个背影。”
　　平次和高木交换了一个眼神。高木把防尘布重新盖上：“扫描的事我去安排。这些画先留在这里。”
　　从画廊出来，平次走在绫川旁边，脚步比平时慢。
　　“你刚才说那幅《门》底下还有一层。”他说。
　　“嗯。颜料盖得很厚。”绫川把书包带子拉了一下。
　　平次低头走了几步：“我让高木尽快安排扫描。如果底下那层真有什么，说不定是关键。”
　　走到车站，平次停下来：“你回去吧。本堂那边我跟他说说，让他别一个人乱跑。”
　　“好。”
　　平次走了。绫川站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画廊方向。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上车之后她坐在后排靠窗，经过北口巷子的时候没有往外看。
　　到家之后她走进画室。昨天画的那条直线和门还在纸上。她看了一会儿，在旁边加了一小片灰色，画得很淡，像是一点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