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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家长 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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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来得比陆望星想象中快。
周六下午,沈星辞敲了敲客房的门。
"换衣服,走了。"
陆望星正坐在床上发呆,听见声音立刻弹起来。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他那几件旧衣服——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松了的卫衣,还有一条牛仔裤。他翻来覆去挑了半天,最后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是沈星辞上周带他买衣服时买的。
"这个……可以吗?"他站在沈星辞面前,有点不安地扯了扯衣角。
沈星辞打量了他一眼。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更白,垂耳软软地搭在脑袋两侧,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可以。"沈星辞说,"走吧。"
沈家在城西,是一栋带院子的老洋房。
陆望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沈星辞看了他一眼:"紧张?"
"……有点。"陆望星的耳朵不自觉地贴住了脑袋,"星辞哥,你家……好大。"
"别怕。"沈星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这是Alpha安抚Omega的本能动作,但沈星辞自己都没意识到,"跟着我就行。"
陆望星被那一下碰得耳尖发烫,点了点头。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旗袍,妆容精致。她看见沈星辞,脸上立刻堆起笑:"星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二婶。"沈星辞点头,侧身让陆望星先进去,"这是我对象,陆望星。"
陆望星赶紧鞠躬:"二婶好。"
二婶的目光在陆望星身上转了一圈,从头发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发。那眼神像在挑菜,看得陆望星浑身不自在,耳朵都快贴到脖子上了。
"哎呀,长得挺清秀的。"二婶笑着说,但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星辞,你眼光不错啊。"
"谢谢二婶。"沈星辞语气平淡,伸手揽住陆望星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望星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沈星辞的手掌很宽,隔着针织衫传来温度,莫名让人安心。
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沈父坐在主位上,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旁边坐着沈星辞的大伯、三叔,还有几个陆望星叫不上称呼的亲戚。
"爸。"沈星辞叫了一声。
沈父抬眼,目光落在陆望星身上,审视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
陆望星赶紧鞠躬:"沈叔叔好。"
沈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陆望星手心开始冒汗。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星辞,发现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揽在他肩上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
"都坐吧。"二婶打圆场,"饭菜马上就好。"
众人落座。陆望星被安排在沈星辞旁边,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看起来跟沈星辞差不多大。
"星辞哥,这是……?"陆望星小声问。
"我堂弟,沈星野。"沈星辞低声说,"别理他。"
沈星野听见了,挑了挑眉,冲陆望星笑了一下:"你好啊,陆望星。我哥平时不怎么提你,我还以为他藏了个金屋呢。"
陆望星脸一红,不知道怎么接话。
"吃饭。"沈星辞冷冷地打断。
菜上齐了,满满一桌子。陆望星看着那些大鱼大肉,筷子有点无从下手——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更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东西。
"怎么不吃?"沈星辞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
"……不太饿。"陆望星撒谎。
沈星辞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他碗里:"多少吃点。"
对面的沈星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忽然开口:"哥,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别人在你碗里夹菜吗?怎么对陆望星这么贴心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望星的筷子顿住了,脸一下子涨红。他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沈星辞,耳朵紧张地抖着。
沈星辞放下筷子,看向沈星野。
"我乐意。"他说,语气很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的人,我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轮得到你多嘴?"
沈星野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陆望星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夹起那筷子时蔬,慢慢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沈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开口:"星辞。"
"嗯。"
"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星辞看了陆望星一眼。陆望星也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慌乱,像是在等他给答案。
"半年前。"沈星辞面不改色地说,"他是我大学同学。"
"哦?"沈父挑了挑眉,"什么专业的?"
陆望星心里一紧。他根本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这个谎一戳就破。
他正要开口,沈星辞却先一步说:"中文系。他身体不好,休学了一年,今年才复学。"
陆望星惊讶地看向沈星辞。
沈星辞没看他,只是平静地跟沈父对视:"爸,我今天带他来,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别的事你不用管。"
沈父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既然是你认定的人,下周家里办个酒,请几个长辈见见。"
陆望星心里"咯噔"一下。
酒?见长辈?这戏怎么越演越大了?
他偷偷掐了掐沈星辞的胳膊。沈星辞面不改色,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一下。
"好。"沈星辞说。
从沈家出来,陆望星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坐上车,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星辞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圆谎?"陆望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说我没上过大学,你爸万一查出来……"
"他不会查。"沈星辞发动车子,"就算查,我也有办法。"
"可是……"
"陆望星。"沈星辞转头看他,"协议里写了,在外面你要配合我演。同样的,我也会配合你。"
陆望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车子开出去一段,沈星辞忽然说:"你刚才在饭桌上,几乎没吃东西。"
"……我紧张。"
"下次不会了。"沈星辞目视前方,"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陆望星愣了一下:"什么别的地方?"
"下周的酒席,不去。"沈星辞说,"我带你出去吃饭。"
"可是你爸说——"
"我说得算。"沈星辞语气很淡,但很坚定,"你是我带回去的人,不是拿来给他们审视的。"
陆望星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从车窗玻璃上滑过去,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他抱着膝盖,耳朵轻轻抖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沈星辞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笑,没说话。
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沈星辞的保时捷卡宴穿梭在黑夜里,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保时捷卡宴缓缓开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引擎冷却的细微声响。
沈星辞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下车。"
陆望星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结果越急越解不开。沈星辞伸手过来,"咔哒"一声帮他按开了。
"谢、谢谢……"
沈星辞没说话,推门下车。陆望星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望星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刚才在车上还没觉得,现在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星辞哥。"他小声开口。
"嗯。"
"你刚才说……带我去吃饭?"
"嗯。"沈星辞看着他,"想吃什么?"
陆望星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路边摊可以吗?就是那种……烤串、炒粉什么的。"
他怕沈星辞嫌弃,赶紧补充:"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特别好,而且很便宜——"
"可以。"沈星辞打断他,"走吧。"
陆望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耳朵轻轻晃了晃:"好!"
那家摊子开在小区门口,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一边翻着烤串一边跟熟客聊天。
陆望星轻车熟路地点了两串羊肉、一串鸡翅、一份炒河粉,又问沈星辞要不要喝什么。
"水就行。"沈星辞说。
等餐的时候,陆望星坐在塑料凳上,两条腿悬空晃着。他穿着那件米色针织衫,坐在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小摊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他自己浑然不觉,反而看起来比在沈家时放松多了。
"你以前经常来?"沈星辞问。
"嗯。"陆望星点头,"以前下班晚,路过这里总会买一点。老板人很好,有时候看我一个人,会多给我一串。"
他说得很随意,但沈星辞听出了别的意思——一个人下班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沈星辞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擦手。"
陆望星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沈星辞的手掌,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餐很快上来了。烤串滋滋冒油,炒河粉香气扑鼻。陆望星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吗?"沈星辞问。
"好吃!"陆望星用力点头,又递了一串过去,"你尝尝这个鸡翅,老板烤得特别香。"
沈星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不错,但他更在意的是陆望星此刻的样子——耳朵竖着,眼睛弯成月牙,嘴角还沾了一点辣椒粉。
"你脸上。"沈星辞说。
"啊?"陆望星慌忙去擦,结果擦错了地方。
沈星辞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用拇指轻轻蹭掉他嘴角的辣椒粉。
陆望星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很暖,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嘴角的瞬间,他感觉半边脸都在发烫。垂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又慢慢软下去,贴住脑袋。
"吃你的。"沈星辞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望星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烤串,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小口小口地咬着鸡翅,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沈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吃完回去的路上,陆望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沈星辞也没催他,只是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着。
到了家门口,陆望星掏出钥匙开门,手有点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星辞哥。"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陆望星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不只是吃饭。还有……在沈家的时候。"
沈星辞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协议之内,我会护着你。"
陆望星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但他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可是你刚才碰我嘴角的时候,好像不只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