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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求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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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里香也对璃子很亲近么?”
“是这样的,老师,里香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开始躁动了。”
乙骨忧太坐在我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的,说话的时候微微朝五条悟那边倾身。
“这可真是有意思呢……小璃子竟然还会对‘别人的’咒灵有吸引力,还真是那家伙的克星。”
“五条老师说的是‘那个人’么。”
“对哦。”
完全听不懂乙骨忧太和五条悟在说什么。
里香是谁?“那个人”又是谁?可不可以不要做谜语人?
我坐在高专会客室那张硬邦邦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左右转头看他们俩一来一回地交谈。
乙骨忧太像是感觉到我的烦躁,转头安抚我:“你不……嗯,我是说里香……是我小学时候的好友,现在,现在是咒灵,她很喜欢你……”
说完之后他看了五条悟一眼,明显在等对方补充“那个人”的事。但五条悟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空气里那种“我们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味道浓得我呛嗓子。我瞬间丧失了求知欲。
爱说不说,搞得跟电视剧预告似的,最烦这种人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璃子真的好厉害呢,都能影响特级咒灵……但是呢,老师还是要把你作为毫无术式的四级术师上报上去哦。”
特级……咒灵?特级就是最高级吧。
所以乙骨忧太身上那团黑乎乎的咒灵竟然是特级咒灵吗?最高级别的……好厉害……
我偏头看了乙骨忧太一眼。他感觉到我的视线之后微微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困惑,好像在问“怎么了”。
“为什么呢,五条老师。”乙骨忧太替我问道。
五条悟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因为有一个变##态眯眯眼得知小璃子的能力之后,可能会盯上她哦……后果非常严重!”
…… ?
我有点无语,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不明不白的解释。
“上报成四级的话,那个变##态眯眯眼就算听到风声,也不会觉得你有多大价值,注意力就不会放太多在你身上。”
“而且你现在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这也很要命。所以呢,明面上把你报低一点,暗地里老师再慢慢教你,这样最安全。”
乙骨忧太在旁边点了点头,补了一句:“我也会帮忙的。”
五条悟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忧太很积极嘛。”
“因为璃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也是……里香的事情哦。”
说这话的是里香。
我第一次看到了里香的全貌。
它……或者她,只有一只眼睛,嘴巴咧开,露出一排尖牙。可她说起话来还是一股小女孩的语气。
“璃子,喜欢。”
我后背贴着沙发靠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璃子你,还记得她么?”乙骨忧太突然问道。
“什,什么?”我很疑惑。
“竟然是……真的忘记了。”
乙骨忧太垂着眼,回忆起自己尘封已久的过往。
*
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住院,结识了同样住院的祈本里香。
医院的日子过得很慢,天花板白得晃眼,唯一有点意思的是偶尔会来一批小学生志愿者。
他们就像是来春游一般,对着乙骨忧太这些病人投去新奇的眼神,就像看动物园里的动物那样。
“你们生了什么病啊?是不是明天就要死掉了。”
“啊,好可怕!”
“不要离他们太近啦,说不定会被传染哦!”
儿童纯真的恶意,只有同龄人才能感受到。通过排斥弱小的人来巩固自己和身边人的联系,传达出一种“我们才是同类”的意思。
乙骨忧太那时候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连头都没敢抬。里香在旁边的床上,脸憋得通红。
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愿意和他们正常说话。
“别理他们……他们好无聊的,就会欺负人。”
那个女孩走到乙骨忧太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个小小的印章。
“我是坂本璃子,麻烦在这张纸上盖个章,我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好!”
乙骨忧太怯生生地伸手,在她的志愿纸上盖了个章。盖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今天下午没事的话,可以一起玩么。”
坂本璃子没有朋友,因为她并不擅长社交。她总是讨好般地与别人相处,付出自己的真心,但最后自己却根本成为不了别人最好的朋友。
“好,好呀。”璃子受宠若惊地说。
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她玩唉!
“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里香笑着答应了。她那时候精神还不错,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坂本呐,是我第一个女性朋友哦。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那天下午他们玩得很开心。具体玩了什么乙骨忧太后来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璃子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从那以后,璃子就经常来找他们玩。她说,忧太和里香的身体太弱了,会被人欺负。
所以就让璃子当他们的骑士!保护他们!
……
再后来,璃子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璃子今天不来找我玩了?”里香等了好几天,从期待变成着急,从着急变成委屈,“她不是说最喜欢里香了嘛?她说里香是天使……想一辈子和里香玩。”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国中开学的那一天,他再次见到了璃子。
她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璃子了。
她变漂亮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在班里结交到了一些好友,还有异性对她有好感。
就像破茧成蝶了一样。
璃子开始假装不认识他,但乙骨忧太一点都不生气。在大家面前承认和班级里的“低等人”做朋友,会很丢脸的。
而且她从来没有和那些恶人一样欺负他,反而偷偷帮助他。果然,璃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璃子,他和里香都最喜欢她了。
……
……
“乙骨同学,你在发什么呆?”
见乙骨忧太一直不说话,我忍不住唤他。
“……忧太。”
“啊?”
“刚才在学校门口,你明明叫我忧太的。”乙骨忧太委屈巴巴地说道,眼睛抬起来看我,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哦,原来是那时候。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忧太”这两个字就脱口而出了,好像我本来就应该这样叫他一样。
“那,那我以后就叫你忧太好了。”
乙骨忧太满足地笑了。嘴角往上弯,眼睛也跟着弯。他低下头,又去摩挲手上的那两枚戒指。那戒指样式很素,银色的,没什么花哨的装饰。
一根手指上戴两枚戒指,真奇怪。
……
里香为璃子准备的。
“你喜欢璃子,我也喜欢璃子,那干脆以后我们两个都嫁给她好了……”里香那时候是这么说的,拿出一个装着两枚戒指的首饰盒,让他收好,“以后遇见璃子,要把这个戒指交给她哦。至于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一定要给里香好好问清楚!”
里香,现在我们终于和璃子在一起了。
等以后,就由我来把戒指交给她吧。
*
回到家后,我开始尝试着给乙骨忧太发消息,为询问禅院直哉相关的事情做铺垫。
“忧太,睡了么?”
【没有哦!】
秒回。我还没把手机从输入框上挪开,第二条就弹出来了:
【璃子第一次给我主动发消息了……好开心!】
……这人说话都带感叹号,跟他线下阴郁的气质完全不匹配啊。我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搁,又拿起来,打了下一句:
“忧太是什么时候成为咒术师的?”
那边回得也很快:
【我也是不久之前吧……】
【怎么了,璃子?】
【小狗亲亲jpg.】
又是那只黄色小狗,这回眯着眼睛撅着嘴往屏幕上凑。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秒,决定无视它。
时机差不多了,我准备切入正题。
“那你对咒术界了解有多少呢?比如……禅院直哉,他很厉害嘛?”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我等了一会儿,那个“正在输入中”还在跳。
等的我都有点困了。
本以为会是一大段关于禅院直哉的科普,家世背景、术式特点之类的,但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这什么回答?跟没答一样。这点我当然知道!
然后又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掉线了,消息又弹出来:
【璃子不要被他好看的脸蛋骗了。】
【求求你……不要喜欢他。】
最后那条发出来的瞬间就被撤回了。屏幕上只剩一条灰色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空落落地展现在那儿。紧接着,一大段文字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那条撤回的痕迹彻底刷了上去。
我看了两行,眼睛就瞪大了。
那段话里全是对禅院直哉本人的辱骂,内含多个亲戚和动物,完全不像是乙骨忧太会说的话。
这个暴躁的人是谁啊!
我印象里的乙骨忧太,说话轻声细语的,跟我对视都会脸红,被欺负了只会缩着肩膀说“对不起”。现在手机屏幕上这一大段东西,我横看竖看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拿了他的手机在发。
说起来……为什么忧太会恳求我不要喜欢上禅院直哉?
我想起了一个被我刻意回避的问题——乙骨忧太是真的喜欢我吧。
但是,为什么呢?
跟我这种人在一起,他图什么呢?
我腻了就会抛弃他的,这一点我自己心知肚明。
他怕我喜欢上别人,怕我跑掉。
要现在和他说分手么?
早结束早心净吧。趁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我点开输入框,打了两个字:
“忧太。”
【璃子我来了!】
又是秒回。
【是想我了吗?】
……
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说不出口!他会哭的吧?一定会的吧!我一想到他收到“分手”两个字之后的表情,那个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往下撇的、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可怜相,手指头就悬在键盘上面动不了。
“没事,你早点睡吧,晚安。”
为什么打出来的是这些文字啊!我想说的压根不是这些!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晚安”,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把它们抠出来。
【嘿嘿,晚安哦,璃子。】
【……希望可以梦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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