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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缝合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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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印象里,禅院美和子学姐是个安静的、温温柔柔的女生。
她个子小小的,长相也不太起眼,在年级里完全是个小透明。茶道社的合照里她永远站在最边上,低着头,头发规规矩矩地别在耳后,笑起来嘴角只抬一点点。
但这个情况在和阳太交往之后,就完全变了。
她背负了“不要脸”“抢人家男朋友”“小三”等骂名,成为了全校的风云人物。走廊里有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音说话,鞋柜里被塞过匿名信,社交账号的评论区被人刷了一排难听的话。
对此,我还挺疑惑的。
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谴责阳太呢?大家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用不堪的语言羞辱学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提起阳太?
是默认他这种外形条件不错的男生,花心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想到最后也没想通。大概有些事就是没道理的。
所以今天站在学姐班级门口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转这件事。
“哎呀,竟然是坂本学妹?”
“学妹来我们班有什么事吗?”
“……我找禅院学姐。”
一片寂静。然后那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本以为坂本同学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没想到真的会来找禅院麻烦。”
“漂亮的女人才最会打架呢。”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为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没想到坂本同学还挺深情的。”
你们不要光嚼舌根,倒是帮我叫一下人啊?
被这么多人关注着,本身就已经很尴尬了。教室门口围了一圈人,后面还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围着的人往两边让了让,禅院美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环顾四周,打心底里厌恶这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么?作业写完了吗?考试复习了吗?一个个杵在这儿等着看两个女生扯头花,无聊不无聊。
“换个地方说话吧,禅院学姐。”
她点了点头,没多问。
我带着她上了天台。这个点天台没人,门一推开就是一阵风,吹得人校服鼓起来。我走到栏杆旁边站定,转过身。她站在天台门口,手还扶在门把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门关上。
“关上吧。”我说。
“坂本学妹,”她也开口了,“你来找我,是因为阳太的事吧。”
没等我回答,禅院美和子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坂本学妹一定是被阳太骗了吧,我就知道……他根本配不上你。”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替我不值的心疼,好像她是那个一直站在我这边的人。
“学妹这么好的人,应该跟更好的人在一起呀。”
另一边,阳太又开始发狂。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璃子你离她远点!这个见女人!她敢碰你我就——”
阳太近乎疯狂的嘶吼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黑雾从我脚边往外翻涌。
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偏偏这个时候,我不能大喊着让阳太闭嘴,因为学姐是看不见咒灵阳太的。她就站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那种温柔又关切的表情,如果我突然对着空气大吼“你给我安静点”,她大概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虽然阳太十有八九就是她加害的……但她现在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对我有敌意的样子。
而且学姐说的话也非常莫名其妙啊,如果连她也不认为阳太是个好东西,那学姐为啥要跟他在一起啊?图什么?图他劈腿?
还是说,学姐就喜欢ntr ?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话说,学姐头上……什么时候有了一圈缝合线?
和阳太交往前,她总是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现在留了刘海,把额头遮住了。如果不是天台上风大,吹得她刘海往两边掀了一下,我压根注意不到这一圈缝合线。
“学姐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做手术了吗?”
学姐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把额头重新遮好。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从发际线滑过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种温柔到诡异的笑。
“是哦,不用在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像盯着什么特别宝贝的物件。
“学妹真是好人呢,”她往前迈了半步,“我明明做了这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会关心我……啊,好喜欢学妹。”
……?
啊?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站在原地没动,歪了歪头,脸上那点羞涩的表情配上刚才那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我不禁头皮发麻。
我真想把她的脑袋刨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这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太阴暗了。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最后我什么都没问出来,一直被学姐牵着鼻子走。
这次行动失败之后,我渐渐打消了探寻阳太死因的念头。因为我不想再靠近学姐了,她的恐怖程度在我这里远远大于乙骨忧太。
*
虽然我拒绝转学到高专,但五条老师还是要求我周末到学校接受训练。
“光有术式是不行的哦,”他在电话里说,“你现在依靠的是术式带来的特殊buff,压根不会使用能力。提升自身能力也很重要,万一周围都是比你还弱的低等咒灵,那它们根本保护不了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乙骨忧太说得对,五条老师果然是很好的人啊。
我明明不打算成为咒术师,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但他只是单纯地担心我的安全。换作别人,大概会说“那你自生自灭吧”就挂电话了。
“训练时间是今天上午,”五条老师最后说,“具体几点让忧太跟你约。他负责接送你。”
“不用接,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
“让他接吧,”五条老师笑了一声,“他肯定已经在安排了。”
电话挂断之后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动了。
【璃子,今天早上我去接你。五条老师说九点开始训练。】
……
【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请不要着急。】
【路上有点堵车……真糟糕。】
我家住在六本木的高端塔楼公寓,坐地铁蛮方便的,完全不需要乙骨忧太乘坐辅助监督的车来接我。
我回了一条:
“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你别专门跑一趟了。”
他秒回:
【可是我想去接璃子。】
【不想让璃子等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那他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
我的心像是被戳了一下,有点刺痛。
【璃子不用管我。】
“……那好吧。”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门铃声。乙骨忧太这么快就到了吗?
“来了!”
我踩上拖鞋就去开门。
“户主您好,这是这个月的缴费单。”
哦……原来是物业。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大叔,手里捏着一沓纸,笑眯眯地递过来。
“我知道了。”
老妈经常不在家,水电费还有物业管理费什么的都是我来交。我接过那沓纸翻了翻,发现今天怎么多了一沓?仔细凑近了看,隔壁的缴费单与我家的混在一起了,户主名写着“灰谷”。
隔壁住着一对兄弟,姓灰谷,貌似是六本木有名的不良少年。很少见,我印象中这个群体很少有这么富裕的,不仅穿得很潮,还都价格不菲。
我拿着那沓缴费单出了门,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弟弟灰谷龙胆,他没有穿上衣,露出布满大半身的纹身和好看的薄肌。
深色的墨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在走廊的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他大概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眯着还没完全睁开。
“啊!璃子,抱歉!”
看见门外是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红着脸道歉,一把将门关上了。门板“砰”地合上,我站在走廊里捏着缴费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又打开了。灰谷龙胆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龙胆,衣服穿反了哦。”
我忍住笑提醒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真是的,璃子坏心眼。”
“这是你们的缴费单,物业粗心送到我家来了。”我将单子刚递过去,就被龙胆匆匆夺下。
“知,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我转身准备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乙骨忧太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我,嘴角刚往上弯了一点,目光就顺着我站的位置移到了旁边,落在灰谷龙胆身上。
我所住的二十层只有两个住户,坂本家与灰谷家,所以灰谷龙胆看见不认识的人,也会下意识认为是坂本家的客人。
“璃子,这是你的好朋友?”龙胆靠在门框上,朝乙骨忧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和忧太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
国中时期和他的交集少得可怜。
能算得上是朋友吗?
因为帮他解围,被乙骨忧太误会真的答应做他的女朋友。现在看来,那时候他也不全是被逼迫才和她告白的,而是掺了几丝真情在里面吧。
他站在走廊里,身后有人举着手机拍,前面是我,他抖成那个样子还坚持把话说完,那大概不只是被逼出来的勇气。
但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甚至在东京读书的时候还交了男朋友。阳太追我的时候我很快就答应了,因为长得帅、说话有趣、在足球队里是前锋,带出去有面子。
我一次都没想过乙骨忧太这个人。
现在,我又因为不忍心看到他伤心,没有和他把事情说开。
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吗?
当然不。还夹杂着对和他这种人恋爱的好奇。
跟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还有,我或许也贪恋着他对我浓厚的情感依附。从来没有人如此珍重我。
阳太追我的时候嘴上说得好听,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学姐没太大区别,都是“这个不错,试试看”。
我很清楚,我不爱乙骨忧太……也不怎么爱阳太。
“是朋友,”乙骨忧太抢先我一步回答道,“我是璃子的……朋友。”
他近乎平静地说出那句话。然后他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再看我们任何人。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也能想到他一定是失望极了。
连我也在欺负乙骨忧太,我近乎悲哀地想。
龙胆“哦”了一声,目光在乙骨忧太身上又转了一圈。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耸了耸肩,举起缴费单晃了晃:“行吧,谢了璃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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