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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想她 幸福的眩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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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天色已晚,五条悟便提议送我回家。
但我几乎没怎么想就摇了头。
“我就算了吧……谢谢好意。”
原因很简单,乙骨忧太还站在旁边。
我一看见他就想起刚才那句“是恋人”的话,然后整个人就不自在起来。
我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待着。
“这个,还给你。”五条没有留我,而是伸手把被打得半死的阳太丢回了我脚边,还不忘记感叹一句“生命力真顽强啊。”。
阳太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
“那个,璃子。”
听见乙骨忧太的声音,我并不意外。刚才他一直没怎么开口,我就猜到他一定还有话说。
“可以,交换下联系方式么?”
我:“……”
所以说,哪有情侣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有啊?
我下意识地寻找五条悟,想让他赶紧发动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出来问问“哎呀你们不是恋人吗怎么连好友都没加”。
我求助似的转向五条悟刚才站的位置,但那个男人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现在又只有我和乙骨忧太了。
见我没有说话,乙骨忧太又慌忙补充:“五、五条老师说,明天要我接你去高专……留个联系方式会不会更方便一些?”
我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逗弄他:“什么嘛,还以为你是为了和我聊天才要的。”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原来,我还可以和璃子聊天么?”
“请放心,我不会发太多消息让你困扰。”
“如果觉得我说的话很无聊,不用回复也行的。”
“璃子你真好!”
……怎么感觉有点可爱呢?
我真是疯了。
就应该一开始就和他解释清楚的,说什么“不好意思那天其实我没那个意思”。
搞到这种情况,怎么说以后都会很麻烦。
他现在越开心,后面就越难收场。
乙骨忧太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我又忍不住好奇,和他交往会是个什么体验。
那要不,就等我腻了再分手呢?
我不确定地想。
当然,也有可能会因为别的事情分手。我不觉得高中时候谈的恋爱真能谈一辈子。换个角度想,一辈子和同一个人绑在一起,还是有些太无聊了吧。
这就是我的恋爱观呢。
“璃子……”
乙骨忧太委屈巴巴地呼唤着我,他当然看出来我刚才在发呆了。
“对不起,我又自顾自地说了好多话……”
“啊?没事。”
我不自在地笑了笑。
在别人讲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乙骨忧太见我笑了,自己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璃子,让我送你回家吧。”
“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的。”他近乎恳求般地说道。
可经常被欺负的乙骨忧太,遇到危险真的能保护好我么?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吧。
他现在好歹也是咒术师了,五条老师也说他“搞完了”什么任务才过来的,跟以前比起来应该会有变强?
我这样想着,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好。”
乙骨忧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一点点。
“那、那走吧,”他侧过身让出路来,手往车站方向引了引。
直到坐上电车,我都是被动的回答乙骨忧太的问题。他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直问这问那。
“璃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挺好的。你呢?”我主动反问他。
乙骨忧太沉默了。
……他想说“不好”。
没有璃子的世界,简直像地狱一样啊。
椅子还是隔三差五被人抽走,课本还是会被扔进垃圾桶。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偶尔会在抽屉里出现的新本子,再也没有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本子是璃子放的。
因为他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本子上也有和那相同的味道,很浓郁。
翻开新本子,纸张是干净的,角落还带着一点被手指捏过的温度。那是他国中三年里为数不多觉得“明天还能继续去学校”的瞬间。
璃子走了之后,那些瞬间就彻底没了。
里香开始变得更加暴躁。
以前她虽然也闹,但乙骨还能勉强压住。可璃子不在了之后,里香整天尖叫着要杀了所有人。
“忧太,他们又欺负你了吗?让我出来,让我杀了他们——”
“里香,别闹。”
“他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璃子呢?璃子为什么不帮你?璃子呢!”
每次听到里香近乎疯狂地呼唤着璃子的名字,他的心口就忍不住抽痛。
好想她。
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
每天晚上闭眼,脑子里全是她在走廊里随口喊的那一声“早上好”。
他翻来覆去地想,璃子那天答应交往的时候,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可他想了无数遍,想得脑子都疼了,还是想不出来。
乙骨忧太想过自杀。
但他又想到,像他这种人,死后会下地狱去吧。
璃子不一样,璃子一定会上天堂。
他必须活着。煎熬地活,直到见到璃子为止。
“怎么了乙骨?还沉浸在被‘女朋友’抛弃的绝望中吗?”
“哈哈哈哈哈,还以为坂本同学真的喜欢这个呆瓜呢,没想到被他吓得第二天就转学了。”
“坂本同学那种美女也是你能觊觎的?混蛋。”
烟头覆上乙骨忧太的皮肤,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里香,璃子抛弃我了么?”
“璃子璃子璃子璃子……!她没有说分手……璃子只是忘记了!”提到她,里香又开始发狂了,“不许伤害忧太!我要杀了你们!”
但这次,乙骨忧太无心阻止里香。
因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璃子只是忘记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了而已。
她只是走得匆忙了而已。
璃子这么好,怎么会把他丢下呢?
都怪他。都是因为他这个笨蛋,当时傻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讲。要是他主动要了联系方式就好了,要是问一句“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就好了。
他真傻啊。
等下次见面时,一定不能再忘记了。
他是这么想的。
*
“之前没什么特别的,”乙骨忧太说,语气放得很轻,“但来到高专之后很开心,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啊……这样么。”
我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前面的路面上。
希望他在那里真的过得不错吧,不要有人欺负他。他那种性格,到哪儿都容易被人捏来捏去。
“五条老师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人挺好的。”乙骨忽然补了一句,“他很照顾我。还有同班的同学,也都……”
“也都挺有意思的。”他最后用了个很安全的说法。
我“嗯”了一声。
说实话我对他那些同学没什么概念,脑子里浮出来的全是漫画里那种热血上头的队友形象。但看他说话时嘴角微微弯着的样子,应该确实过得还行。
*
到站的时候,车上人明显变得更多了。
门一开,外面涌进来一大群刚下班的社畜,公文包夹在腋下,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有个大叔站在我旁边,领口松着,领带被他拽下来一半塞在口袋里,整个人靠在扶手上,像被抽干了精气。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恐惧。
或许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每天早上挤电车去公司,晚上挤电车回家,中间那十几个小时被人呼来喝去,熬到三十多岁就变成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我想着想着就走了神,连车门关上的提示音都没注意,被人群一挤,脚底下一个踉跄就往旁边歪过去。
“璃子,小心!”
乙骨忧太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紧接着我的手被人握住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指扣上来,力道刚好,既没把我拽疼,也没让我继续往旁边倒。
“人太多了,我先拉住你好不好?”他微微侧过身,把我和旁边挤来挤去的人隔开一点,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如果璃子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用衣袖包裹我的手再牵你……”
没等他说完,我就反扣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比我的大一圈,手指修长,扣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骨节的位置。手很白,白到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指甲边缘修得整整齐齐的。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留着长指甲不剪的男生,那通常说明这人很不爱干净。乙骨忧太的手看上去就很干净漂亮,甚至让人想多看两眼。
我扣上去之后,乙骨忧太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颊出现了淡淡地红晕,从颧骨那一带慢慢扩散开,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他走路都有些不太稳当,脚步落下去虚虚的,像踩在棉花上。
没错,他出现了幸福的眩晕感。
而我则拉着乙骨忧太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比我高那么多,被我拽着走的时候还得微微弯着腰迁就我的步子,有点好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印证了方才想到的,“乙骨忧太无法保护我”的猜想。
作为一个有过一段恋爱经验的人,我不会因为和异性牵手而面红耳赤。更何况我对这个异性毫无感觉……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