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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会 “是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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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太绝对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谋杀的。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我凭什么帮他复仇?
不帮他找出凶手,他会一直跟着我不离开吧……尽管他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敌意,甚至有别的怪物凑过来的时候,他会突然从我身后窜出来把那些东西撕碎,然后又缩回我旁边嘀嘀咕咕。
但我还是希望他快点离开。每天跟怪物待在一起,我连觉都不敢睡。
“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凶手啊?阳太你说句话呗!”
我坐在甜品店里,面前摆着一份草莓芭菲,试图通过吃甜食让心情好起来。
银座的这家店我早就想来了,现在好不容易坐在里面,勺子戳在奶油上半天没往嘴里送,心里烦得要命,只能抱怨似的对着阳太问道。
“杀了她……璃子。呜呜呜呜呜,璃子,璃子,我好痛……”
阳太还是不停地重复这些话。
“你不告诉我她是谁!我怎么杀……”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戳着芭菲里的草莓,把气全撒在甜品上。
“啊……可爱的小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嘛?”
我循声抬头,看到一个高得吓人的男子。
他站在我桌子旁边,穿着件黑色的高领外套,明明天气还挺热,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最扎眼的是那张脸——白色头发,眼睛上缠着一圈绷带,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应该是个瞎子吧。
可他的头偏偏准确地朝着我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我不敢回答。
因为阳太在遇见这个男人之后就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它试图逃离我,往天花板上窜了一截,又迅速飞回来,爪子在我肩膀上挠了一下,不疼,但凉得我一哆嗦。
“璃子,危险,跑!”
阳太尖利的嗓音里带着真切的急迫。
盲人男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我肩膀后面的阳太。
然后他开口了,用调笑般的语气问道:“唉?你是它的主人么?话说你是怎么收服它的呢?”
“收服?什么意思。”我反问。
他果然也能“看到”这怪物,或者说是感觉到。
“什么嘛,原来你没有接触过咒术相关的知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快劲儿,“就让麻辣教师五条老师来为你科普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抬手叫来服务员,手指在菜单上点得飞快:“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啊,这个季节限定的也来两份。嗯,饮料就要那个最贵的果茶。”
我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他把满满一桌甜品摆得跟满汉全席似的,然后心满意足地拿起小勺,舀了一块上面堆着金箔和当季水果的什么玩意儿,送进嘴里,发出“嗯——”的一声长叹。
要知道,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我刚才点一份草莓芭菲都犹豫了半天。
……我恨有钱人。
*
在被对方灌输了一堆有关咒术与咒灵的知识之后,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怪物是由人类负面情绪所生成的咒灵。
阳太正是因为对死亡的不甘心而变成了咒灵吧。
像我这种能看见咒灵的人就是咒术师。
……感觉自己有点像热血漫女主。
“那么五条老师,我是不是没有术式啊。”
我很自然地也开始叫他五条老师,因为他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的教师,我对他不由自主地尊敬了许多。
五条老师结了账,小票从收银台吐出来的时候我瞟了一眼,数字长得我眼睛疼。
他把小票随手塞进口袋,示意我跟上他。
“走吧,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我们出了甜品店,穿过银座那条人流涌动的街。
周末的晚上到处是人,情侣挽着手,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商场门口的音响在放流行歌。
我跟着他左拐右拐,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没人的小街上。两边是旧楼,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闪闪烁烁的,估计寿命也不长了。
“就这儿吧。”
“如果我的猜我没错的话……”五条老师抬起一只手,语气轻飘飘的,“哼哼。”
蓝色的球形能量在他掌心汇聚,空气骤然变沉了。
“五条老师?”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开玩笑的吧?”
“嗯?当然是认真的啊。”
他说着,手腕一翻,那团蓝色的东西就朝我砸过来了。速度不快,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还能看清轨迹,但那个能量本身沉得吓人,迎面压过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呼吸都被挤扁了。
阳太比我反应快。
它扑过来卷住我的腰,猛地往侧面一带。我整个人被拽得腾空,踉跄着摔在路边的水泥台阶上,膝盖磕得生疼。
“璃子璃子璃子璃子璃子璃子璃子璃子——”
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周围楼缝里、排水沟里、路灯阴影下面,那些我一直假装看不见的东西全冒出来了。
黑压压一片,大大小小的咒灵,长得歪瓜裂枣的,龇牙的,流脓的,眼睛长在肚子上的,全都朝五条老师冲过去。
“不要伤害璃子!”
它们喊着我的名字,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然后五条老师抬手释放术式,将咒灵碾成了粉末。
但周围还是有咒灵涌上来,嘴里都在喊:“不要伤害璃子!不要伤害璃子!”
五条老师站在原地,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哦——果然。”
“果然什么啊!”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你刚才真想砸死我吧!”
“怎么会呢,”他朝我晃了晃手指,“老师是专业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嘛……”他收了手,朝我走过来,周围的咒灵已经被清干净了,“在你长这么大都没被袭击过,我就开始起疑了。”
“它们在保护你哦。”
五条老师这么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
“我认识一个人,能力和你差不多……但可没你这么好运呢。”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他啊,要把咒灵搓成球吃掉才能驱使它们。”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
搓成球,吃掉。
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搁在掌心里揉巴揉巴,然后塞进嘴里咽下去……
“那味道一定很糟糕吧。”我说。
五条老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他的电话响了,而他也是毫无社交礼仪地直接开始接电话。
一般这个时候不应该先说一句“抱歉我接个电话”吗?
“哦哦,忧太搞完了嘛?……嗯,我明白了哦,现在来找老师汇合吧!我这边有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要介绍给你!”
他对着手机笑得特别灿烂,像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分享什么天大的喜事。
片刻,五条老师挂了电话,转头向我说道:“说起来,还没有向你正式自我介绍呢。我是五条悟,你叫我五条老师就好咯~”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心里反复咀嚼着刚才五条悟口中的那个名字。
忧太……吗?总不能这么巧吧……
“说起来,五条老师,你刚才说的‘忧太’先生……该不会叫乙骨吧?”
问完这句话,我又感觉对方自介完自己却没什么表示很不礼貌,连忙补充:“啊啊,刚才忘记说了,我的名字是——”
“坂本璃子。”
路灯下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循声望去。
他穿着白色的制服,那种立领的款式,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黑色的裤子裹着纤长的腿,布料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贴在小腿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的腿部肌肉线条。
他就那样站在路灯底下,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沉在阴影里。
“终于找到你了,坂本同……璃子。”
还真是乙骨同学……东京真小啊。
五条悟惊讶地感叹:“哦呀,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呢……真巧啊忧太,你们是朋友吗?”
“是同学。”
“是恋人。”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五条悟玩味地“哦?”了一声。
“你说什——”我话还没说完,乙骨忧太已经接上了。
“对不起啊,璃子,是我的话给你带来困扰了么?”他微微低下头,眉心蹙起来,“在长辈面前承认自己的恋情,会感觉到别扭吧?”
“我,我早该想到的……但最后还是恬不知耻地说了我们的关系……太笨了,我实在是太笨了……”
“可我就是忍不住和别人分享……因为和璃子交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以不要因此讨厌我嘛,璃子?”
“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他抬眼看向我,“如果非要讨厌我的话,我也能理解啦。”
乙骨忧太强拧出一股笑容,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当年那个被同学们欺负,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乙骨同学。
我又不禁开始可怜他。
但是,但是他说的话让我完全无法回应啊!
“呃……”他真的把那次告白当真了?他现在觉得我们是在交往?哪有好几年都不联系的情侣?“你误……”
“真讨厌!五条老师还年轻着呢,哪里是长辈!忧太好过分!”
五条悟的话不合时宜地插进来,截断了我开口的机会。
乙骨忧太:“对不起五条老师,请你也不要讨厌我。”
“算了算了,老师大人有大量,”五条悟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