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士贾诩：乱世谋主》禄尔夫

21、第 21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西凉残灯

　　渭水两岸的厮杀连绵月余，日日不绝。
　　李傕、郭汜各有胜负，可粮草、甲仗、士卒都在飞速消耗。原先屯田积攒下的那点储备，大半拿来供给军伍，再也没有余力赈济百姓。关中流民再度四起，饿殍时现于道旁，曾经稍稍回暖的三辅大地，重坠苦海。

　　贾诩闭门居于私宅，极少再去李傕的军帐议事。他数次遣人送去书信，陈说利害，劝二人罢兵，书信递过去，或是被李傕随手搁置，或是被郭汜夫人拦下，根本到不了郭汜眼前。

　　这一日，李傕帐下一员大将在阵前被郭汜亲兵射杀，消息传回大营，李傕疯了一般，集结全部主力，要连夜突袭郭汜主营，誓要斩下郭汜首级。
　　贾诩听闻消息，亲自登门求见。
　　帐内灯火通明，李傕一身甲胄，腰间悬刀，正在调度诸将。看见贾诩进来，他苦笑一声。
　　“文和，不必再劝。到了这一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将军，胜了又如何？”贾诩声音平静，“就算斩了郭汜，你的兵马也会折损大半，关中残破，四面孤立。许都曹操只待你元气耗尽，便会挥师西进。赢了这场私战，输掉的是整个西凉。”

　　李傕摇了摇头，眼底只剩积年的怨毒：“我顾不得了。”

　　贾诩知道言语再无用处，不再多言，躬身告退。走出军帐，晚风裹挟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扑面而来。亲兵低声问道：“校尉，李将军一意孤行，我们要不要提前安排族人转移？”

　　“且等。”贾诩缓缓道，“李郭相争，已是残烛，火光看着猛烈，熄灭就在顷刻。”

　　战事在三日后分出了阶段性的结果。
　　郭汜抵挡不住李傕孤注一掷的猛攻，主营被攻破，只能带着残余亲信，向西溃逃，退守郿县。李傕惨胜，麾下精锐折损近半，营中粮草几乎一空，无力继续追击，只得收兵退回长安。

　　可胜利没有带来安稳。李傕大胜之后，性情愈发暴戾，对帐下诸将多有猜忌，稍有忤逆便施以重罚，人心渐渐离散。不少西凉士卒见看不到出路，悄悄结伴逃亡，有的投奔弘农的张济，有的索性落草为寇。

　　败走郿县的郭汜也并未沉寂，一边收拢散兵，一边派人联络关外，想要借外力报复李傕。使者暗出潼关，想要联络关东诸侯，只是沿途关卡多有曹操哨探，不少消息，尽数落入许都耳目之中。

　　许都朝堂之上，曹操看完关中送来的密报，手指轻轻叩击案面。
　　“李傕惨胜，郭汜西逃，西凉两股力量都已经耗得油尽灯枯。时机，差不多了。”

　　郭嘉出列笑道：“明公可上表天子，下一道诏命，斥责李、郭残害关中，祸乱地方。再遣一员大将，引一军西进，名正言顺平定三辅。”

　　曹操颔首，当即令荀彧草拟诏书，以天子之名，宣布李傕、郭汜为逆贼，传令关中、凉州各地州郡，一同讨伐。
　　一纸诏书自许都飞出，传遍四方。

　　诏书抵达长安，李傕拿到简牍，面如死灰。从前他挟持天子、和郭汜争斗，尚还有回旋余地，如今被朝廷明旨定为叛臣，天下再无容身的名分。
　　他转头想去寻贾诩商议对策，才有人回报，贾文和自那日劝归无果之后，便称病不出，闭门谢客。

　　郿县那边，郭汜接到诏书，同样惶恐。他本想引外力对付李傕，到头来，自己也成了王师征讨的目标。二人厮杀一场，最后落得同被天下声讨的结局。

　　贾诩在宅院中，看着院中枯落的槐叶，心中了然。
　　当初起兵，只为凉州人求一条活路；拿下长安，本想借天子自守。奈何人心之中猜忌难消，同袍相残，把仅有的生路亲手斩断。
　　西凉这一盏曾经照亮长安的灯火，几番内耗，已经快要燃尽。

　　潼关以东，曹魏西征的兵马已经缓缓集结，戈矛映日，只待一声令下，向西开进三辅。

　　（本章爽点：李傕拼死击溃郭汜却惨胜自损，二人双双被天子诏书定为逆贼，曹操抓住时机准备西征，贾诩冷眼旁观，西凉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