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7、他也会在意 文化交流周

　　文化交流周结束后的第三天，学校论坛上关于那场演出的讨论还没有完全消退。
　　林听澜原本没打算继续关注，直到周嘉树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你看这个。”
　　“什么？”
　　“有人剪了你们那天的表演视频，还单独截了你的镜头。”
　　林听澜接过手机。
　　视频只有十几秒，恰好是他在舞台中央完成一段动作的部分。灯光落下来时，他抬手转身，动作衔接得很流畅。镜头晃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对准他。
　　评论区比视频本身热闹。
　　有人问他是不是舞蹈社成员，有人夸他的舞台表现，还有人问有没有他的社交账号。
　　林听澜看完，把手机还给周嘉树。
　　“拍得还挺清楚。”
　　“重点是这个吗？”
　　周嘉树凑过来。
　　“有人在问你联系方式。”
　　“问就问呗。”
　　“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周嘉树摇摇头。
　　“你真是……”
　　话还没说完，林听澜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韩允成的名字。
　　韩允成：看到论坛的视频了。
　　林听澜挑了下眉。
　　林听澜：你也刷论坛？
　　韩允成：朴道贤发给我的。
　　林听澜：哦。
　　对面停了几秒。
　　韩允成：拍得不错。
　　林听澜：我知道。
　　韩允成：有人在评论区问你联系方式。
　　林听澜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听澜：你看得还挺仔细。
　　韩允成：不小心看见的。
　　林听澜没有拆穿他。
　　林听澜：只是问一下，又没什么。
　　这一次，韩允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韩允成：嗯，我知道。
　　林听澜盯着那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韩允成这次的语气有些不太对。
　　下午，林听澜去活动中心取之前落下的水杯。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朴道贤。
　　“哪里不像话？”
　　韩允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人家在论坛上被夸，你倒好，评论区翻得比谁都认真。”
　　“我只是看了一眼。”
　　“你刚才明明问我，那个留言的人是谁。”
　　“我问问不行？”
　　“行，当然行。”
　　朴道贤笑了一声。
　　“那你问清楚了吗？人家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对象？”
　　韩允成没说话。
　　林听澜站在门外，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你自己听听，这像不像吃醋？”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朴道贤的语气明显带着调侃。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韩允成才开口。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什么眼神？”
　　“把他当成可以随便搭讪的对象。”
　　“人家又没做什么。”
　　“我知道。”
　　韩允成的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林听澜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他原本只是来拿水杯，却意外听见了这段对话。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不是生气。
　　相反，他心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原来韩允成也会因为这种事情在意。
　　而且，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在意。
　　林听澜刚走出活动中心，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韩允成：你今天在学校吗？
　　林听澜看了一眼身后的楼。
　　林听澜：在。
　　韩允成：晚上有时间吗？
　　林听澜：有事？
　　韩允成：想和你吃饭。
　　林听澜想起刚才听见的谈话，故意没有马上回复。
　　几分钟后，韩允成又发来一条。
　　韩允成：如果你有别的安排，也没关系。
　　林听澜终于回了消息。
　　林听澜：没有别的安排。
　　林听澜：几点？
　　韩允成：六点半，我去你教学楼附近等你。
　　林听澜：不用，我自己过去。
　　韩允成：好。
　　晚上六点半，林听澜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
　　韩允成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水。看见林听澜，便把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林听澜坐下。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有一次。”
　　“那次是因为下雨。”
　　“我记得。”
　　韩允成笑了笑。
　　两个人点完餐，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学校论坛。
　　“视频你看了？”
　　林听澜问。
　　“看了。”
　　“怎么样？”
　　“很好。”
　　“就这两个字？”
　　韩允成抬起眼。
　　“你想听什么？”
　　“比如有没有进步？”
　　“有。”
　　“哪里？”
　　韩允成认真想了想。
　　“比我第一次看你跳舞的时候，更放松了。”
　　林听澜有些意外。
　　“你还记得第一次？”
　　“记得。”
　　那天他只是经过练习室，原本没有停留的打算。
　　可隔着玻璃看见林听澜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那时的林听澜和现在一样，跳错了动作会重新来过，记不住节拍就一遍遍练习。
　　只是当时的韩允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门口站那么久。
　　“那你觉得我现在跳得怎么样？”
　　“比以前更好。”
　　“还有呢？”
　　韩允成看着他。
　　“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林听澜拿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哪样？”
　　“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韩允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听澜，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你可以不接。”
　　“……”
　　林听澜低头喝水。
　　“你今天倒是挺会说。”
　　吃到一半，林听澜忽然想起下午的事。
　　“韩允成。”
　　“嗯？”
　　“你是不是看到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了？”
　　韩允成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
　　“真的？”
　　“真的。”
　　林听澜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问朴道贤那个人是谁？”
　　韩允成终于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听见了？”
　　“路过的时候。”
　　韩允成放下筷子。
　　“抱歉。”
　　“你道什么歉？”
　　“我不应该在背后议论你。”
　　林听澜摇了摇头。
　　“我不是因为这个问你。”
　　韩允成沉默片刻。
　　“那你想问什么？”
　　林听澜本来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可话到了嘴边，反而有些难以启齿。
　　他垂下眼，拿筷子轻轻拨了一下碗里的食物。
　　“你是不是……有点在意？”
　　韩允成没有否认。
　　“是。”
　　回答得太直接，林听澜反倒愣了一下。
　　“为什么？”
　　韩允成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你被别人追走。”
　　餐厅里很安静。
　　邻桌有人在交谈，服务员从两人身边经过，远处传来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林听澜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
　　“你这话……”
　　他停顿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普通朋友会说的。”
　　“我知道。”
　　韩允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所以我才一直在想，该不该告诉你。”
　　林听澜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回答。
　　韩允成也没有催促，只是继续说道：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在意，就要求你不和别人接触。”
　　“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干涉你的生活。”
　　林听澜抬头看他。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允成看了他很久。
　　“我希望你能多考虑我一点。”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轻，却让林听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想起前几天韩允成说过，希望自己多找他。
　　也想起对方在练习室门口的等待、演出时的注视，还有那张被保存下来的背影照片。
　　那些事情好像忽然连在了一起。
　　“韩允成。”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韩允成笑了。
　　“你之前问过这个问题。”
　　“那你这次换个答案。”
　　韩允成没有犹豫。
　　“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林听澜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听见“喜欢”后面还有什么解释。
　　事实上，也不需要了。
　　韩允成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
　　饭后，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夜风有些凉，林听澜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韩允成走在他身侧，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找话题。
　　林听澜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应。
　　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林听澜终于开口，“不是一时兴起吧？”
　　韩允成停下脚步。
　　“不是。”
　　“你想清楚了？”
　　“想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韩允成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因为我哥。”
　　林听澜怔了一下。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喜欢他。”
　　韩允成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那段经历对你很重要。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和他比较，或者想用什么方式取代他。”
　　林听澜安静地听着。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喜欢过我哥。”
　　韩允成继续说。
　　“也不是因为你现在和他有了什么不同。我只是越来越想了解你，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想看你跳舞，也想成为你愿意主动联系的人。”
　　他停了一下。
　　“这些都是因为你是林听澜。”
　　林听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轻轻堵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很在意韩允成是不是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而现在，韩允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他看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偶像的粉丝。
　　“我知道了。”
　　林听澜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韩允成点点头。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也没说不回答。”
　　韩允成微微一怔。
　　林听澜别开视线。
　　“只是……我需要想一想。”
　　“好。”
　　韩允成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林听澜忽然回头。
　　“韩允成。”
　　“怎么了？”
　　“你今天说的那句，不想我被别人追走。”
　　韩允成看着他。
　　“嗯？”
　　“我听见了。”
　　说完，林听澜转身走进地铁站。
　　韩允成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条新消息。
　　林听澜：到宿舍了告诉你。
　　他看着那行字，回复：
　　韩允成：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我会等”。
　　因为他忽然觉得，林听澜已经在向他走来了。
　　回到宿舍后，林听澜洗完澡，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打开和韩允成的聊天记录。
　　从最初那句“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到后来一次次约饭、练舞、看展，再到今天的坦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韩允成的存在。
　　习惯在遇到有趣的事情时想起他，习惯看到消息时先确认是不是他，也习惯在练舞结束后，下意识寻找那个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人。
　　这些习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听澜说不清。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只是把韩允成当作一个普通朋友。
　　手机亮起。
　　韩允成：到家了吗？
　　林听澜回复：
　　林听澜：到了。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林听澜：今天的饭很好吃。
　　韩允成很快回复。
　　韩允成：下次还带你去。
　　林听澜看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林听澜：好。
　　发送之后，他没有立刻退出聊天框。
　　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输入：
　　林听澜：还有，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认真想的。
　　这次，韩允成没有马上回复。
　　大概过了半分钟，屏幕才亮起来。
　　韩允成：谢谢你，听澜。
　　林听澜看着自己的名字。
　　这是韩允成第二次这样叫他。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从韩允成嘴里说出来，好像和别人叫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关掉灯。
　　黑暗里，今天晚上的对话仍然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林听澜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他在意韩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