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6、不只是因为他 文化交流周

　　文化交流周结束后的第二天，林听澜睡到了上午十点。
　　手机里堆着不少消息，有周嘉树发来的活动照片，也有几个同学对昨晚演出的评价。
　　他一条条看过去，最后停在韩允成的聊天框里。
　　昨晚分别之后，两个人只简单说了晚安。
　　林听澜原本以为韩允成今天会发消息，结果直到他起床，对方都没有动静。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以前韩允成不主动联系，他也不会特意在意。
　　现在倒好，只是半天没收到消息，他竟然还会主动点开聊天框确认。
　　林听澜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
　　等他回来时，周嘉树已经坐在桌前吃早餐。
　　“醒了？”
　　“嗯。”
　　“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点多。”
　　“韩允成送你到宿舍楼下？”
　　林听澜拉开椅子。
　　“没有，地铁站分别的。”
　　“哦。”
　　周嘉树咬了一口面包，故意拖长声音。
　　“我还以为他会送你回来。”
　　“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
　　周嘉树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对了，昨天有人把你们的节目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了，评论还挺多。”
　　林听澜凑过去看。
　　视频下面有不少留言，其中一条被顶到了前面。
　　「领舞的中国男生是谁？跳得很有感觉。」
　　林听澜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拍得还可以。”
　　“有人问你是不是舞蹈社的。”
　　“我不是。”
　　“那你要不要考虑加入？”
　　林听澜想了想。
　　“再说吧。”
　　他其实并不排斥参加舞蹈活动，只是现在课程和其他安排已经占去了不少时间。如果加入舞蹈社，可能就没办法按照自己的节奏练习了。
　　周嘉树也没勉强。
　　“反正你自己决定。”
　　林听澜点点头，拿起手机。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韩允成发了消息。
　　林听澜：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便回复了。
　　韩允成：醒了。
　　林听澜：今天有安排？
　　韩允成：暂时没有。
　　韩允成：怎么了？
　　林听澜看着那句“怎么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本来只是想找韩允成聊几句。
　　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早上醒来就想起了他。
　　林听澜：没什么。
　　韩允成：那就是想找我聊天？
　　林听澜皱眉。
　　林听澜：你能不能少一点自信？
　　韩允成：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听澜：……
　　韩允成：我今天有空。
　　韩允成：如果你想见面的话。
　　林听澜看着屏幕，最后回了一个字。
　　林听澜：行。
　　下午两点，两个人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
　　林听澜到的时候，韩允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的韩允成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搭配浅色长裤，肩上背着一个包。
　　看见林听澜，他抬手打了声招呼。
　　“今天怎么突然想见我？”
　　林听澜走到他面前。
　　“不能见？”
　　“当然能。”
　　韩允成笑了笑。
　　“我只是有点意外。”
　　“那你可以把意外收起来。”
　　“好。”
　　两个人走进书店。
　　林听澜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却在文学区发现了一本很感兴趣的书。
　　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发现是一本关于城市与记忆的摄影随笔。
　　“喜欢？”
　　韩允成站在旁边问。
　　“还行。”
　　“那就买。”
　　“我还没看完。”
　　“可以慢慢看。”
　　林听澜把书放回去。
　　“我先看看别的。”
　　韩允成没有催他，只是跟在旁边。
　　两个人在书店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林听澜买了一本书，韩允成则拿了一本关于建筑设计的杂志。
　　走到收银台时，林听澜看见韩允成又拿了一本摄影集。
　　“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
　　“刚才看见的。”
　　“你不是不喜欢看这些？”
　　“以前没怎么看过。”
　　林听澜笑了一声。
　　“那你买回去能看完吗？”
　　“应该可以。”
　　“别买了又放着。”
　　“那你监督我？”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你老师。”
　　韩允成把书放到柜台上。
　　“那就当朋友之间互相提醒。”
　　林听澜没有再说什么。
　　从书店出来，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附近有一家小型摄影展，林听澜看见门口的宣传海报，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韩允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进去？”
　　“今天还有时间吗？”
　　“有。”
　　“那就看看。”
　　展厅不大，主题是人物与城市。
　　林听澜在几张照片前停留了很久。
　　其中一张拍的是一个年轻人在练习室里跳舞，照片只留下了侧影，镜子里映出模糊的身形。
　　林听澜看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的演出。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韩允成站到他身边。
　　“不错。”
　　“哪里不错？”
　　“很专注。”
　　林听澜笑了。
　　“你现在是不是看什么都觉得专注？”
　　“不是。”
　　韩允成看着照片。
　　“只是觉得，认真做一件喜欢的事情，本来就很好看。”
　　林听澜没有接话。
　　他想起韩允成昨晚说过的那些话。
　　对方似乎总能注意到他自己都没有留意的地方。
　　“韩允成。”
　　“嗯？”
　　“你真的觉得我跳舞很好看？”
　　韩允成转过头。
　　“真的。”
　　“不是因为我是你朋友？”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韩允成看着他。
　　“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事情。”
　　林听澜怔了一下。
　　韩允成继续说：
　　“而且，你跳舞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总是很在意别人说什么。”
　　林听澜皱眉。
　　“我哪有？”
　　韩允成笑了笑，没有反驳。
　　“但你跳舞的时候，好像只在意音乐和动作。”
　　林听澜低头看着照片。
　　“可能吧。”
　　他忽然觉得，韩允成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以前他练习ECLIPSE的舞蹈，最初确实是因为喜欢韩瑞俊。
　　他会反复看舞台视频，记住每一个动作，甚至会为了一个细节练上很多遍。
　　可后来，他开始享受练习本身。
　　不再只是想象自己站在偶像身边，而是真的喜欢跳舞时那种投入的感觉。
　　“其实，我最开始学舞的时候，跳得特别差。”
　　林听澜忽然说。
　　韩允成转头看他。
　　“有多差？”
　　“很差。”
　　“具体一点？”
　　“动作记不住，节奏也总是慢半拍。”
　　韩允成笑了。
　　“我很难想象。”
　　“有什么难想象的？”
　　“现在看你跳舞，很难想到你以前会这样。”
　　林听澜也笑了。
　　“那是因为你没看过我以前的视频。”
　　“有机会给我看看？”
　　“才不要。”
　　“为什么？”
　　“太丢人。”
　　韩允成点点头。
　　“那我等你愿意的时候。”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等？”
　　“因为我不想逼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
　　林听澜忽然安静下来。
　　他发现韩允成确实在改变。
　　以前的韩允成，遇到在意的事情时，总想尽快得到答案。现在却开始学着给他时间，也学着不把自己的期待变成他的压力。
　　这种变化让林听澜觉得安心。
　　也让他越来越舍不得把对方只放在普通朋友的位置上。
　　看完展览，两个人找了家咖啡店休息。
　　林听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韩允成把刚买的摄影集放在桌上。
　　“你平时会拍人吗？”
　　“偶尔。”
　　“拍得怎么样？”
　　“还可以。”
　　“那你帮我拍一张？”
　　林听澜抬起头。
　　“你？”
　　“嗯。”
　　“你有什么好拍的？”
　　韩允成笑了。
　　“不能拍？”
　　“可以啊。”
　　林听澜拿起手机。
　　韩允成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林听澜调整了一下角度。
　　“看这里。”
　　韩允成看向镜头。
　　“这样？”
　　“别动。”
　　林听澜按下快门。
　　他低头看照片，发现拍得还不错。
　　韩允成伸手。
　　“给我看看。”
　　林听澜把手机递过去。
　　韩允成看了一会儿。
　　“拍得很好。”
　　“我说了还可以。”
　　“嗯。”
　　韩允成把手机还给他。
　　“那你也拍一张？”
　　“我？”
　　“对。”
　　林听澜摇头。
　　“我不喜欢拍自己。”
　　“为什么？”
　　“没什么原因。”
　　韩允成没有继续劝。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相机。
　　“那我拍一张你的背影，可以吗？”
　　林听澜看着他。
　　“为什么要拍背影？”
　　“因为你刚才说不喜欢拍自己。”
　　林听澜犹豫了一下。
　　“只能拍背影。”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韩允成没有立刻按下快门，而是等他站到光线比较合适的位置。
　　窗外是首尔的街道，行人从玻璃前经过。
　　林听澜侧身看着窗外，手里还拿着那本摄影集。
　　快门声响起。
　　“好了。”
　　林听澜走回来。
　　“给我看看。”
　　韩允成把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的林听澜没有看镜头。
　　光线落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窗外的街景被虚化，画面显得很安静。
　　林听澜看了几秒。
　　“拍得还行。”
　　韩允成笑了。
　　“只是还行？”
　　“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那我保存了。”
　　林听澜点点头。
　　“随便你。”
　　韩允成把照片收进相册。
　　他没有告诉林听澜，自己其实很喜欢这张照片。
　　不是因为光线好，也不是因为构图漂亮。
　　只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是林听澜。
　　傍晚，两个人准备分别。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林听澜忽然问：
　　“韩允成。”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本来就想约我出来？”
　　韩允成没有否认。
　　“是。”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怕你有安排。”
　　“你可以问。”
　　“我知道。”
　　韩允成停了一下。
　　“不过今天是你先找我的。”
　　林听澜愣了愣。
　　“所以呢？”
　　“所以我很高兴。”
　　林听澜低下头，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你怎么这么容易高兴？”
　　“因为你主动找我。”
　　“我以前也会找你。”
　　“以前是有事情的时候。”
　　韩允成看着他。
　　“今天好像不是。”
　　林听澜没说话。
　　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早上醒来时，突然想起韩允成。
　　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和他说几句话，也想见见他。
　　这些念头并不复杂。
　　可被韩允成说出来之后，反而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又怎么样？”
　　林听澜故作镇定。
　　“我不能找朋友出来？”
　　“可以。”
　　韩允成笑着回答。
　　“以后也可以。”
　　林听澜抬眼看他。
　　“你倒是挺会得寸进尺。”
　　“我只是希望你多找我。”
　　林听澜没有回答。
　　地铁站入口处人来人往。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知道了。”
　　韩允成看着他。
　　“这次不是敷衍我？”
　　林听澜转身往入口走。
　　“你自己猜。”
　　韩允成笑着跟上去。
　　回到宿舍后，林听澜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进文件夹。
　　他先保存了摄影展的照片，又把韩允成坐在窗边的那张单独放进了一个相册。
　　至于那张背影照，他看了几遍，最后没有删除。
　　手机亮了一下。
　　韩允成：到宿舍了吗？
　　林听澜：到了。
　　韩允成：今天谢谢你。
　　林听澜：又谢什么？
　　韩允成：谢谢你今天主动找我。
　　林听澜看着屏幕，忽然想起韩允成在地铁站说的话。
　　他想了想，回复：
　　林听澜：下次也可以。
　　消息发送成功。
　　韩允成几乎立刻回复。
　　韩允成：好。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韩允成：我会等。
　　林听澜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刚才整理好的照片。
　　韩允成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林听澜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记得拍照时韩允成看向镜头的样子。
　　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最后还是保存了下来。
　　周嘉树从床上探出头。
　　“你在看什么？”
　　“照片。”
　　“谁的？”
　　“韩允成。”
　　周嘉树沉默两秒。
　　“你还专门拍他了？”
　　林听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今天看展，随手拍的。”
　　“哦。”
　　周嘉树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拍我？”
　　林听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又不是今天的风景。”
　　周嘉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行，我懂了。”
　　林听澜把电脑合上。
　　“你懂什么？”
　　“没什么。”
　　周嘉树重新躺回床上。
　　“就是觉得，你好像也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林听澜没有反驳。
　　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韩允成没有再发消息。
　　可林听澜忽然觉得，明天或许也可以主动找他。
　　不必有特别的理由。
　　只是想见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