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5、只想让你看见 周五下午，

　　周五下午，林听澜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活动中心已经布置好了大半，舞台两侧挂着各学院的标识，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灯光和音响。观众席上摆着一排排椅子，前几排贴着嘉宾席的标记。
　　林听澜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工作人员调整最后一组灯光。
　　“听澜！”
　　金泰勋从控制台那边朝他招手。
　　“过来看看最后的效果。”
　　林听澜走过去，工作人员示意他站到舞台中央。
　　“你们最后一个动作是这里，对吧？”
　　“对。”
　　“等音乐结束，我会把正面灯光收窄一点。你们先试一次。”
　　林听澜点头。
　　音乐响起。
　　他站在舞台中央，随着节奏完成动作。最后一个定格落下时，灯光恰好集中在他所在的位置，周围逐渐暗下来。
　　金泰勋看着控制台，满意地点头。
　　“这个效果可以。”
　　林听澜走下舞台。
　　“确实比之前好。”
　　“正式演出应该没问题了。”
　　金泰勋把刚才的录像发给他。
　　“你自己也看看，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们还能再调整。”
　　“好。”
　　林听澜低头看录像，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准备得怎么样？”
　　他回过头。
　　韩允成站在观众席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林听澜看了眼时间。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是说好七点四十吗？”
　　“现在才六点多。”
　　“我知道。”
　　韩允成把水递给他。
　　“所以我提前来了。”
　　林听澜接过水，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来这么早也没事做。”
　　“可以看你排练。”
　　“刚才已经结束了。”
　　“那就等正式演出。”
　　他说得理所当然。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了这么多天的紧张，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减轻了一些。
　　“你坐哪里？”
　　韩允成指了指观众席中间偏后的位置。
　　“那里。”
　　林听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还挺远。”
　　“不是你说不要坐太前面？”
　　“我只是怕紧张。”
　　“那我坐这里刚好。”
　　林听澜没再说什么。
　　金泰勋走过来，看到韩允成，笑着打招呼。
　　“你今天也来了？”
　　“嗯。”
　　“正好，听澜刚才的舞台效果不错。正式演出你可以期待一下。”
　　韩允成看了林听澜一眼。
　　“我一直很期待。”
　　林听澜低头拧开瓶盖。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里商业互夸？”
　　金泰勋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
　　韩允成也没反驳。
　　“我也是。”
　　林听澜喝了一口水，耳边却有些发热。
　　晚上七点四十，演出准时开始。
　　林听澜站在后台，听着前一个节目的音乐渐渐结束。
　　舞台外传来观众的掌声。
　　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服装，又把鞋带重新系紧。
　　周嘉树站在他旁边，发现他已经第三次整理衣领。
　　“你紧张？”
　　“有一点。”
　　“不是练了很多遍吗？”
　　“练习和正式上台不一样。”
　　周嘉树看了眼台下。
　　“韩允成来了。”
　　林听澜抬头。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见他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林听澜没有再问。
　　他其实一直记得韩允成说过会来。
　　甚至在刚才等待上台的时候，还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听澜，准备了。”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林听澜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到舞台侧边。
　　灯光暗下。
　　主持人介绍完节目，音乐前奏响起。
　　他迈上舞台。
　　第一束灯光落下来的时候，林听澜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熟悉的旋律响起。
　　那些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仿佛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跟着节拍移动，转身、抬手、落步，动作干净利落。
　　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渐渐清晰起来。
　　林听澜没有刻意寻找谁。
　　可在一次队形变化的间隙，他还是看见了韩允成。
　　对方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安静地望着舞台。
　　没有举手机，也没有和旁边的人交谈。
　　只是看着他。
　　那一瞬间，林听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某个人认真地看见了。
　　音乐进入最后一段。
　　他完成最后一个转身，随着节奏定格。
　　灯光落下。
　　音乐结束。
　　台下响起掌声。
　　林听澜站在原地，胸口因为刚才的舞蹈微微起伏。他看向观众席，恰好对上韩允成的目光。
　　韩允成没有夸张地鼓掌，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只是朝他笑了一下。
　　林听澜也笑了。
　　很短暂，却是真心的。
　　演出结束后，后台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节目，有人忙着收拾服装，还有人拿着手机寻找同伴合影。
　　林听澜换下表演服，穿回自己的外套。
　　周嘉树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
　　“有人给你发消息。”
　　林听澜看了一眼。
　　是韩允成。
　　韩允成：结束了吗？
　　林听澜：刚结束。
　　韩允成：我在外面等你。
　　林听澜回复了一个“好”，随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周嘉树看着他。
　　“你不先去找他？”
　　“我还要把东西收好。”
　　“行，那我先去找其他人。”
　　林听澜点头。
　　等他把服装和个人物品整理好，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他走出后台时，韩允成正站在走廊旁边。
　　看见他出来，韩允成便迎了上来。
　　“结束了？”
　　“嗯。”
　　“累不累？”
　　“还好。”
　　韩允成看了他一会儿。
　　“跳得很好。”
　　林听澜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怕影响你。”
　　“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我可以说了吗？”
　　“说什么？”
　　韩允成认真地看着他。
　　“你刚才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很好看。”
　　林听澜原本还带着笑意，听见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今天还是想说。”
　　“……”
　　“而且，我觉得你今天比练习室里还要好看。”
　　林听澜终于抬起头。
　　“韩允成。”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夸我的？”
　　“是。”
　　回答太干脆，反倒让林听澜愣住了。
　　韩允成看着他，笑意很淡。
　　“你准备了这么久，我当然想让你知道，我看见了。”
　　林听澜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想说，其实不需要特意这样。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那你看得还挺认真。”
　　“嗯。”
　　“没有看手机？”
　　“没有。”
　　“也没有走神？”
　　“没有。”
　　韩允成顿了顿。
　　“我一直在看你。”
　　林听澜终于彻底说不出话了。
　　两个人走出活动中心时，外面已经有些凉。
　　林听澜把外套拉好，韩允成走在他身边。
　　“想吃什么？”
　　韩允成问。
　　“你请客？”
　　“今天你表演结束，当然我请。”
　　林听澜想了想。
　　“那吃烤肉。”
　　“好。”
　　“我要吃肉多一点的。”
　　“知道。”
　　“还有，不要点太辣。”
　　“知道。”
　　林听澜侧头看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韩允成笑了一声。
　　“因为你每次都要说一遍。”
　　“那是怕你忘。”
　　“我不会忘。”
　　他们走进附近一家烤肉店。
　　店里人不少，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
　　坐下后，林听澜拿起菜单，认真挑选。
　　韩允成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犹豫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这家的牛肋条不错。”
　　林听澜抬头。
　　“你来过？”
　　“和道贤来过一次。”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怕你觉得我擅自替你决定。”
　　林听澜笑了。
　　“你现在倒是挺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韩允成看着他。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很多时候。”
　　韩允成说得认真。
　　“比如你不喜欢别人替你做决定，也不喜欢别人明明在意却不肯说。”
　　林听澜的笑意慢慢收住。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韩允成因为吃醋而沉默的事情。
　　“你最近确实改变了不少。”
　　“好事还是坏事？”
　　“目前算好事。”
　　“那以后继续努力。”
　　林听澜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菜端上来后，两个人一边烤肉一边聊天。
　　林听澜说起刚才演出时的紧张，也说起自己第一次在学校参加活动时的经历。
　　韩允成听得很认真。
　　“你以后还会参加吗？”
　　“看情况吧。”
　　“如果有机会呢？”
　　“应该会。”
　　林听澜想了想，又说：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跳这些舞只是因为喜欢ECLIPSE。后来慢慢发现，就算不为了谁，我也还是想跳。”
　　韩允成抬起眼。
　　“那很好。”
　　“你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奇怪？”
　　“毕竟最开始是因为喜欢韩瑞俊。”
　　韩允成把烤好的肉放进他碗里。
　　“喜欢一件事的理由可以改变。”
　　林听澜看着碗里的肉。
　　“你现在倒是想得开。”
　　韩允成笑了笑。
　　“我总不能连你喜欢跳舞都要吃醋。”
　　林听澜被他逗笑。
　　“你知道就好。”
　　韩允成看着他。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会在意。”
　　“什么？”
　　“以后你再上台，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林听澜抬起头。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是说以后。”
　　“以后有演出再说。”
　　“好。”
　　韩允成低头继续吃饭。
　　他没有再提其他要求。
　　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周嘉树正在看节目回放，听见开门声，立刻问：
　　“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的。”
　　“韩允成请你吃饭了？”
　　“嗯。”
　　周嘉树把手机递给他。
　　“有人拍了你们的节目，发在学校论坛上了。”
　　林听澜接过手机。
　　视频拍得很清楚，最后一个定格也完整保留了下来。
　　下面有不少评论。
　　有人夸动作整齐，有人问背景音乐是什么，还有人说领舞的男生很有舞台感。
　　林听澜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周嘉树。
　　“拍得还不错。”
　　“你不保存？”
　　“等我自己拿到原视频再说。”
　　他坐到桌前，打开韩允成的聊天界面。
　　林听澜：今天谢谢你来看。
　　消息发出去后，他觉得有些不够，又补了一句。
　　林听澜：你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韩允成很快回复。
　　韩允成：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听见。
　　林听澜看着屏幕。
　　林听澜：知道了。
　　韩允成：今天开心吗？
　　林听澜：开心。
　　韩允成：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又发来一句。
　　韩允成：晚安，听澜。
　　林听澜看着那两个字，停了几秒。
　　林听澜：晚安。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周嘉树看见他的表情，笑着问：
　　“怎么，今天很开心？”
　　林听澜没有否认。
　　“嗯。”
　　“因为演出成功？”
　　“有一部分。”
　　周嘉树没有继续追问。
　　林听澜打开电脑，把今天的演出视频保存下来。
　　他拖动进度条，停在最后一个动作。
　　舞台灯光下，他看见自己抬起头，目光恰好望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那里坐着韩允成。
　　林听澜看着画面，忽然想起对方说的那句话。
　　——我一直在看你。
　　他以前也曾经无数次坐在观众席里，看着韩瑞俊站在舞台中央。
　　那种喜欢和现在的感觉并不一样。
　　他仍然珍惜曾经陪伴自己走过很多年的偶像，也依然会为韩瑞俊的舞台而感动。
　　但今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在意另一个人的目光。
　　在意他有没有来。
　　在意他看见了什么。
　　也在意自己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同一时间，韩允成回到家。
　　他把外套挂好，手机里还保存着刚才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演出开始前拍的。
　　舞台还没有亮灯，林听澜站在侧边，正低头整理衣服。
　　他没有看镜头。
　　可韩允成觉得，那是今晚最喜欢的一张。
　　手机忽然响了。
　　朴道贤发来消息。
　　朴道贤：演出怎么样？
　　韩允成：很好。
　　朴道贤：你看起来比他还高兴。
　　韩允成看着屏幕，没否认。
　　韩允成：他准备了很久。
　　朴道贤：所以呢？
　　韩允成：所以我想去看。
　　朴道贤没有再调侃，只发来一句：
　　朴道贤：那就好好珍惜。
　　韩允成退出聊天界面。
　　他重新点开林听澜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来看。”
　　其实林听澜不必道谢。
　　他愿意去，本来就是因为想看。
　　但韩允成还是很高兴。
　　因为那句谢谢，让他觉得自己今晚的出现并不是毫无意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掉灯。
　　脑海里最后留下的，是舞台上那个认真跳舞的人。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林听澜不是因为喜欢某个偶像而站在舞台上，而是因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站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到那时，他也想坐在观众席里。
　　继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