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4、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周五的校园

　　周五的校园比平时热闹许多。
　　文化交流周正式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活动中心外摆满了宣传展板，几个学院的学生来来往往，有人搬运设备，有人核对节目单，还有人在舞台上反复测试音响。
　　林听澜到练习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金泰勋正蹲在音响旁边调试设备，听见开门声，抬头朝他打招呼。
　　“听澜，来了？”
　　“嗯。”
　　“昨天说的灯光我试过了，最后那个定格效果应该没问题。你们今天可以完整走一遍，我看看时间。”
　　林听澜放下背包。
　　“好，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金泰勋站起来，递给他一张节目流程表。
　　“还有，今天可能会有其他学院的人过来拍宣传素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拍一小段排练视频？”
　　“可以，不过最好别拍到其他人。”
　　“没问题。”
　　两个人正说着，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允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杯饮料，视线先落在林听澜身上，随后才注意到金泰勋。
　　“早。”
　　林听澜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下午了。”
　　“对你来说是早。”
　　“你这是什么歪理？”
　　韩允成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你昨天说今天想喝这个。”
　　林听澜接过饮料，看了一眼杯身。
　　确实是他昨天随口提过的口味。
　　“你还真记得。”
　　“不是你说的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不是随便听听。”
　　韩允成说完，便把另一杯放到旁边。
　　金泰勋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问：
　　“你朋友？”
　　“嗯。”林听澜回答。
　　韩允成也看向他。
　　“你好，我叫韩允成。”
　　“金泰勋。”
　　两个人简单握了下手。
　　金泰勋看了眼桌上的饮料，又看向林听澜，笑道：“你朋友还挺细心。”
　　林听澜正准备说话，韩允成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喜欢的东西，我记得比较清楚。”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听澜却被这句话弄得有些不自在。
　　“你先坐着，别影响我们排练。”
　　韩允成挑了下眉。
　　“我还没说话。”
　　“你刚才已经说了。”
　　金泰勋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关系真好。”
　　林听澜没接话，转身去换鞋。
　　韩允成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淡淡的。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不需要刻意找理由，也不必每次都小心翼翼地试探。林听澜会嫌他话多，会嫌他麻烦，却也会自然地接受他递过去的饮料。
　　这已经比最初好了很多。
　　排练开始后，韩允成坐在靠墙的位置。
　　音乐响起。
　　林听澜站在队伍前面，跟着节奏进入动作。
　　这次的舞蹈比之前练习的版本更加完整，几个转场动作经过重新编排，节奏紧凑，队形变化也更复杂。
　　韩允成安静地看着。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林听澜跳舞。
　　可每次音乐响起，他还是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平时的林听澜总是嘴硬，遇到不顺心的事会皱眉，别人稍微逗他一下，他就要想办法还回去。
　　可站在镜子前的林听澜完全不同。
　　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用力，什么时候应该收住动作，也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节奏。
　　那种专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
　　是他喜欢这件事，所以愿意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音乐结束。
　　林听澜收住最后一个动作，呼吸有些急促。
　　金泰勋走过去查看刚才录制的视频。
　　“整体不错，就是最后一段转场可以再快一点。”
　　林听澜凑过去看。
　　“这里吗？”
　　“对，你们现在的节奏有一点拖。如果再快半拍，舞台效果会更好。”
　　“那我再试一次。”
　　“可以。”
　　林听澜重新回到位置。
　　韩允成看着他，忽然开口：
　　“先休息一下。”
　　林听澜回头。
　　“我不累。”
　　“你刚才已经跳了三遍。”
　　“第四遍也没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膝盖有点不舒服？”
　　林听澜愣了一下。
　　他确实在前两天练习时随口提过一次，但没想到韩允成还记得。
　　“已经好了。”
　　“那也先喝点水。”
　　韩允成把水递过去。
　　林听澜看着他，最后还是接了。
　　金泰勋笑着说：“允成比我们还关心你的排练。”
　　林听澜拧开瓶盖。
　　“他就是比较爱管闲事。”
　　“我觉得挺好的。”金泰勋说，“有人提醒你休息，总比一直练到累得走不动好。”
　　韩允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林听澜喝水。
　　林听澜被两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金泰勋笑着转身去调设备。
　　韩允成则很平静地回答：
　　“因为你刚才说不累。”
　　林听澜：“……”
　　他忽然觉得，韩允成最近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排练结束已经接近六点。
　　金泰勋要去确认舞台设备，临走前把拍摄的视频发给了林听澜。
　　“你回去看看，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
　　“周五见。”
　　“周五见。”
　　韩允成帮林听澜拿起放在地上的背包。
　　林听澜伸手去接。
　　“我自己拿。”
　　“我拿着就行。”
　　“我又不是拿不动。”
　　“我知道。”
　　韩允成没有松手。
　　林听澜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放弃了。
　　两个人走出活动中心。
　　天色已经暗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林听澜喝着剩下的饮料，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好来看你排练？”
　　“你不是还有课？”
　　“下午没课。”
　　“那你也可以回宿舍休息。”
　　韩允成侧头看他。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来？”
　　“我没这么说。”
　　“那就是想让我来。”
　　“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韩允成笑了。
　　“好，不曲解。”
　　林听澜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总是这样。”
　　“哪样？”
　　林听澜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词。
　　最后只好说：
　　“对我太好了。”
　　韩允成脚步慢了一点。
　　“这也算奇怪？”
　　“当然。”
　　“为什么？”
　　林听澜看着前面的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韩允成安静了几秒。
　　“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
　　“现在想对你好。”
　　他说得很平静。
　　林听澜却没能马上接话。
　　韩允成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不喜欢？”
　　“不是。”
　　“那就行。”
　　林听澜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杯，心里有些乱。
　　他不是没有察觉韩允成的变化。
　　从最初偶尔发消息，到现在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什么时候有课，甚至会注意他练舞时有没有受伤。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算不上什么。
　　可当它们一点点累积起来，就变得很难忽视。
　　林听澜忽然有些好奇。
　　韩允成究竟为什么愿意在他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餐厅。
　　刚坐下，韩允成便把菜单推到林听澜面前。
　　“今天你选。”
　　林听澜接过菜单。
　　“你不是请客吗？”
　　“所以你选。”
　　“那我可不客气了。”
　　“随便点。”
　　林听澜看了一会儿，点了两道菜，又把菜单递回去。
　　韩允成补了一份汤。
　　等待上菜时，林听澜忽然问：
　　“韩允成。”
　　“嗯？”
　　“你对朋友都这样吗？”
　　韩允成抬眼。
　　“哪样？”
　　“记得对方喜欢喝什么，记得什么时候有空，没事就跑去看别人排练。”
　　韩允成没有马上回答。
　　林听澜继续说：
　　“你平时看起来不像这么有耐心的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
　　“至少没这么闲。”
　　韩允成笑了一下。
　　“我对其他朋友没有这么多时间。”
　　林听澜抬起眼。
　　“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呢？”
　　韩允成把问题还给了他。
　　林听澜皱眉。
　　“你就不能直接说？”
　　“我已经说得很直接了。”
　　“……”
　　林听澜低头喝水，不再看他。
　　韩允成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澜。”
　　“干什么？”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你很烦。”
　　韩允成笑意更明显了。
　　“好，我不说了。”
　　他真的没有继续逗他。
　　可林听澜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
　　以前两个人总是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先让步。现在韩允成偶尔退让，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饭菜端上来后，林听澜主动把一盘菜往韩允成那边推了推。
　　“这个你吃。”
　　韩允成看了一眼。
　　“你不喜欢？”
　　“不是。”
　　“那为什么给我？”
　　“我觉得你会喜欢。”
　　韩允成拿起筷子。
　　“你怎么知道？”
　　林听澜夹了一口菜，语气随意。
　　“猜的。”
　　韩允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看来你也有记得我的时候。”
　　林听澜动作一顿。
　　“我又不是记性不好。”
　　“嗯。”
　　韩允成没有拆穿他。
　　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努力靠近。
　　林听澜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虽然不明显，却足够让他高兴很久。
　　吃完饭，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林听澜准备往地铁站走，韩允成却叫住了他。
　　“听澜。”
　　“又怎么了？”
　　韩允成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个给你。”
　　林听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文化交流周的节目流程表。
　　上面用笔圈出了林听澜的节目时间。
　　“你拿这个干什么？”
　　“方便记时间。”
　　“学校不是会发通知吗？”
　　“我怕到时候错过。”
　　林听澜看着那张纸，发现背面还写着一行字。
　　——周五，晚上七点四十。
　　下面还有一句：
　　我会来看。
　　字迹很清楚，像是特意写上去的。
　　林听澜抬起头。
　　“你还怕自己忘记？”
　　“嗯。”
　　“你不是记性很好吗？”
　　“有些事情不想出错。”
　　林听澜捏着那张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想说一句“知道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敷衍。
　　最后只说：
　　“那你早点来。”
　　韩允成看着他。
　　“好。”
　　“别迟到。”
　　“不会。”
　　“还有，位置不用太靠前。”
　　“为什么？”
　　“你坐前面，我会紧张。”
　　韩允成怔了一下。
　　“你会紧张？”
　　“当然会。”
　　林听澜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我又不是专业舞者。”
　　韩允成看着他，语气认真。
　　“那我坐后面。”
　　林听澜点点头。
　　“随你。”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韩允成。”
　　“嗯？”
　　“今天的饮料很好喝。”
　　韩允成眼里浮起笑意。
　　“下次还给你买。”
　　“看情况吧。”
　　林听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允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期待周五晚上了。
　　回到宿舍，林听澜把那张节目流程表放在了书桌上。
　　周嘉树正坐在床上刷视频，看见他进来，随口问：
　　“今天排练怎么样？”
　　“还行。”
　　“韩允成又去了？”
　　“嗯。”
　　“我发现他最近真的挺闲。”
　　林听澜脱下外套。
　　“他下午没课。”
　　“那晚上呢？”
　　“晚上跟我吃饭。”
　　周嘉树立刻坐直了。
　　“你们两个？”
　　“废话。”
　　“行啊。”
　　周嘉树笑着看他。
　　“那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林听澜看了一眼桌上的流程表。
　　“挺好的。”
　　“只是挺好？”
　　“那你还想怎么样？”
　　周嘉树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听澜，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林听澜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视频播放的声音。
　　他想起韩允成今天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句“现在想对你好”，也想起那张特意圈出时间的节目单。
　　其实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只是每次刚有一点猜测，就会下意识地把它压下去。
　　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也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往前走一步，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林听澜才回答。
　　周嘉树没有继续追问。
　　“那就慢慢想。”
　　林听澜点了点头。
　　他坐到桌前，拿起那张节目流程表，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时间。
　　七点四十。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间好像比其他安排都重要了一点。
　　与此同时，韩允成正在家里整理书桌。
　　手机里弹出朴道贤的消息。
　　朴道贤：周五去看演出？
　　韩允成：嗯。
　　朴道贤：谁的演出？
　　韩允成：林听澜。
　　对面很快发来一串省略号。
　　朴道贤：你现在连朋友的校园演出都要专门记时间了？
　　韩允成：有问题？
　　朴道贤：没有。
　　隔了几秒，朴道贤又发来一句。
　　朴道贤：你是真的喜欢他吧？
　　韩允成看着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否认。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他想起林听澜在练习室里跳舞的样子，想起对方把饮料接过去时的表情，也想起那句“你对我太好了”。
　　韩允成终于拿起手机。
　　韩允成：嗯。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朴道贤很久没有回复。
　　韩允成却没有在意。
　　他第一次觉得，承认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真正困难的是，他不知道林听澜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也不知道等对方发现之后，会不会愿意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