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3、你也会吃醋吗 文化交流周

　　文化交流周的节目名单公布那天，林听澜正在食堂排队。
　　手机里弹出学生会的通知，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负责的舞蹈节目被安排在周五晚上，排在几个乐队表演之后。
　　周嘉树凑过来瞄了一眼。
　　“终于定了？”
　　“嗯，周五晚上。”
　　“那你这几天有得忙了。”
　　林听澜收起手机：“本来也没闲着。”
　　“对了，你不是说韩允成要来看？”
　　“他什么时候说了？”
　　“上次你练舞的时候啊。”
　　林听澜想了想，没否认。
　　周嘉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看他比你还上心。”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扯？”
　　“行，不说了。”
　　周嘉树端着餐盘往前走，没过几秒又回头。
　　“不过，他今天好像也在食堂。”
　　林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韩允成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朴道贤，还有几个同专业的学生。
　　他正低头听人说话，偶尔笑一下。
　　林听澜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看到了。”
　　“不过去？”
　　“吃饭。”
　　周嘉树忍着笑，没有继续说。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听澜刚拿起筷子，手机就亮了。
　　韩允成：看见你了。
　　林听澜：嗯。
　　韩允成：不来打招呼？
　　林听澜：你不是在跟朋友吃饭吗？
　　韩允成：你也在跟朋友吃饭。
　　林听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听澜：那就各吃各的。
　　对面没再回复。
　　周嘉树看见他的表情，问：“谁啊？”
　　“没谁。”
　　“韩允成？”
　　林听澜抬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他？”
　　“因为有人嘴上说没什么，手机倒是看得挺勤。”
　　林听澜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你的饭。”
　　午饭后，林听澜去活动中心拿节目服装。
　　负责服装的学生会成员临时有事，便让他自己去仓库确认尺寸。
　　他刚走到走廊，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听澜。”
　　林听澜转过身。
　　是崔秀雅。
　　她手里抱着几份文件，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你来拿服装吗？”
　　“嗯。”
　　“正好，我带你过去。”
　　她向旁边的男生介绍：“这是林听澜，中文翻译就是他帮忙确认的。”
　　男生朝林听澜伸出手。
　　“你好，我叫金泰勋，负责这次舞台的灯光和音响。”
　　“你好。”
　　两个人简单认识后，金泰勋便问起舞蹈节目的安排。
　　“我看过你们提交的视频，动作挺整齐的。正式演出前可能还要调整一下灯光位置，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好，麻烦你了。”
　　崔秀雅在旁边补充：“泰勋是我们学院舞蹈社的，之前也参加过不少校内演出。”
　　金泰勋笑着摆手：“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仓库走。
　　林听澜发现对方对舞台安排很熟悉，便多问了几句。
　　“如果我们最后一个动作需要定格，灯光能不能在音乐结束前提前变化？”
　　“可以，不过要看具体的舞台效果。你们什么时候排练？我可以过去看看。”
　　“明天下午。”
　　“那我到时候过去。”
　　崔秀雅把仓库门打开。
　　“你们先确认服装，我还要去交文件。”
　　林听澜点点头。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
　　可他不知道的是，走廊另一端，韩允成刚好看见了他们。
　　“你看什么呢？”
　　朴道贤顺着韩允成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林听澜正和一个男生说话。
　　那男生似乎讲了什么，林听澜笑了一下。
　　韩允成收回目光。
　　“没什么。”
　　朴道贤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林听澜吗？”
　　“嗯。”
　　“旁边那个我认识，金泰勋，舞蹈社的。”
　　韩允成没有接话。
　　朴道贤慢悠悠地喝了口饮料。
　　“你不过去？”
　　“他们在说事情。”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
　　韩允成侧过头。
　　“你很闲？”
　　“还行。”
　　朴道贤笑了笑，没再逗他。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还是拿出了手机。
　　他点开林听澜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句话。
　　韩允成：下午练舞？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
　　朴道贤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问：
　　“你这是在干什么？”
　　“发消息。”
　　“我看出来了。”
　　“那你还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
　　韩允成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过去。
　　或许是因为看见林听澜和别人相处得很自然，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打扰。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和林听澜有共同的话题。
　　他们可以谈舞蹈，谈演出，谈舞台上的细节。
　　而这些事情，韩允成并不擅长。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够陪林听澜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下午四点，林听澜收到韩允成的消息。
　　林听澜：今天要排练，可能会晚一点。
　　韩允成：好。
　　林听澜：你今天不忙？
　　韩允成：还好。
　　林听澜看着这个简短的回答，觉得有些奇怪。
　　平时韩允成即使没什么事，也会顺着话题多说两句。
　　今天却像是不太想聊天。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林听澜：你怎么了？
　　这次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韩允成：没事。
　　林听澜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餐厅里的谈话。
　　韩允成说过，不会再让他猜。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
　　林听澜叹了口气，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
　　“喂？”
　　韩允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现在在哪里？”
　　“宿舍。”
　　“有空吗？”
　　“有。”
　　“那你过来。”
　　韩允成顿了一下。
　　“练习室？”
　　“嗯。”
　　“好。”
　　电话挂断后，林听澜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点情绪，却让他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韩允成到的时候，练习室里已经开始放音乐。
　　林听澜正在和金泰勋确认最后一个动作的灯光变化。
　　“这里如果能稍微暗一点，最后的定格会更明显。”
　　金泰勋点点头。
　　“可以，我回去试一下。”
　　说完，他看见门口的韩允成，主动打了声招呼。
　　“允成？”
　　“嗯。”
　　“你来找听澜？”
　　韩允成看向林听澜。
　　“嗯。”
　　金泰勋笑着说：“那我先走了，明天再确认灯光。”
　　林听澜点头：“辛苦了。”
　　金泰勋离开后，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允成走到镜子旁边。
　　“你刚才在忙？”
　　“嗯，确认舞台安排。”
　　“那个人是舞蹈社的？”
　　“金泰勋，负责灯光和音响。”
　　“你们很熟？”
　　林听澜转过头。
　　“刚认识。”
　　韩允成点了点头。
　　“哦。”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问：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韩允成没有马上回答。
　　“没有。”
　　“又来了。”
　　林听澜把音乐关掉。
　　“韩允成，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韩允成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韩允成终于开口。
　　“我今天看见你和金泰勋说话。”
　　林听澜一怔。
　　“所以？”
　　“你们看起来挺聊得来。”
　　“我们在讨论演出。”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韩允成低下眼睛。
　　“我也不知道。”
　　林听澜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韩允成会给出一个更明确的理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允成抬起头，语气有些无奈。
　　“我看见你和别人聊得很开心，就会有点在意。”
　　林听澜心里微微一动。
　　“你是在吃醋？”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韩允成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过了片刻，他才说：
　　“可能吧。”
　　林听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低头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你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知道没什么道理。”
　　“那你还——”
　　“但我控制不了。”
　　韩允成打断他。
　　他说得很轻，却没有躲避林听澜的目光。
　　“我不喜欢自己这样，也不想把这种情绪变成你的负担。”
　　林听澜握着水瓶，指尖慢慢收紧。
　　他发现韩允成最近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他，总能把所有情绪藏在漫不经心的表情后面。即使在意，也只会用玩笑或者冷淡带过去。
　　可现在，他开始承认那些不够漂亮的情绪。
　　这让林听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却也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离真正的韩允成更近了一点。
　　“韩允成。”
　　“嗯？”
　　“我和金泰勋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我知道。”
　　“我不会因为跟别人说几句话，就不跟你做朋友。”
　　韩允成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还在意什么？”
　　韩允成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也有一点在意我和别人相处。”
　　林听澜愣住。
　　他没想到韩允成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韩允成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唐突，轻轻呼出一口气。
　　“当我没问。”
　　林听澜却没有让他把话收回去。
　　他想起前几天在食堂看见韩允成和朋友坐在一起的样子，想起崔秀雅提过的那些事情，也想起自己曾经因为韩允成和她聊天而产生过的微妙情绪。
　　那时候，他没有承认。
　　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仔细想。
　　“如果我说有呢？”
　　韩允成的眼神明显变了。
　　“什么？”
　　林听澜移开视线。
　　“我说，如果我也会在意。”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韩允成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林听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起眉。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又——”
　　“我只是有点高兴。”
　　韩允成终于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藏不住。
　　林听澜别过脸，耳朵有些发热。
　　“我只是随口说说。”
　　“嗯。”
　　“你别想太多。”
　　“好。”
　　韩允成答应得很痛快。
　　可他的表情分明不像是没有想太多。
　　晚上，两个人一起走出活动中心。
　　韩允成问：“明天还要练吗？”
　　“要。”
　　“我来？”
　　“你不是每次都来吗？”
　　“你不觉得我很闲？”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想看我跳舞？”
　　韩允成停了一下。
　　“是。”
　　“那就来。”
　　林听澜说完，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韩允成跟上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校门口时，林听澜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今天你是不是故意不来找我？”
　　韩允成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见我了，却只发消息。”
　　韩允成沉默片刻。
　　“我以为你在忙。”
　　“所以你就不问？”
　　“我不想打扰你。”
　　林听澜停下脚步。
　　“你可以问。”
　　韩允成看着他。
　　“真的？”
　　“当然。又不是每次都要你猜。”
　　韩允成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
　　林听澜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韩允成在身后叫他。
　　“听澜。”
　　这是韩允成第一次这样叫他。
　　没有姓氏，没有平时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
　　只是很自然地喊了一声。
　　林听澜回过头。
　　“干什么？”
　　韩允成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明天见。”
　　林听澜怔了一下。
　　“……明天见。”
　　回到宿舍后，林听澜坐在桌前，迟迟没有打开电脑。
　　周嘉树正在整理衣服，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
　　“今天排练不顺利？”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林听澜想了想。
　　“周嘉树。”
　　“嗯？”
　　“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会吃醋？”
　　周嘉树手里的衣服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盯着林听澜看了几秒。
　　“谁吃醋？”
　　“随便问问。”
　　“韩允成？”
　　林听澜没说话。
　　周嘉树立刻笑了。
　　“他吃醋了？”
　　“你小声点。”
　　“还真是？”
　　林听澜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回答问题？”
　　周嘉树想了想。
　　“因为在意吧。”
　　“在意就一定会吃醋？”
　　“也不一定。但如果一个人特别在乎另一个人怎么看自己，就可能会对那些看起来能分走对方注意力的人敏感。”
　　林听澜沉默了。
　　周嘉树看着他，语气慢了些。
　　“不过，吃醋不是问题。拿吃醋当理由限制别人，才是问题。”
　　林听澜抬起头。
　　“我知道。”
　　“那就行。”
　　周嘉树重新整理衣服。
　　“不过，我觉得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
　　“你刚才问我的时候，听起来不像是在讨论韩允成。”
　　林听澜没有回答。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桌面上是前几天拍的摄影展照片。
　　其中一张，是展厅里两个人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倒影。
　　林听澜看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练习室里说的那句“如果我也会在意”，并不是为了让韩允成高兴才说的。
　　那是真的。
　　他确实会在意。
　　会在意韩允成有没有主动找他，会在意对方是不是心情不好，也会在意自己是不是被放在一个特别的位置。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这些情绪命名。
　　手机亮了。
　　韩允成：今天谢谢你。
　　林听澜回复：
　　林听澜：谢我什么？
　　韩允成：没有因为我吃醋就生气。
　　林听澜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林听澜：下次不许莫名其妙冷淡。
　　韩允成：不会了。
　　林听澜：最好是。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又发来一条。
　　韩允成：听澜。
　　林听澜看着自己的名字。
　　林听澜：干什么？
　　韩允成：没什么。只是想叫你一声。
　　林听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才打下一句话。
　　林听澜：无聊。
　　消息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却没有忍住嘴角的笑意。
　　而另一边，韩允成看着那两个字，心情却比收到任何一句好听的话都要好。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得到林听澜明确的回应。
　　但至少今天，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林听澜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的人。
　　他也开始被对方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