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8、答案还没想好 林听澜发现

　　林听澜发现，韩允成告白之后，最难应付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以前两个人见面，他可以很自然地开玩笑，可以毫不客气地吐槽韩允成，也可以在对方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时，理直气壮地提醒他注意分寸。
　　可现在不一样了。
　　韩允成说喜欢他。
　　而他没有拒绝。
　　这件事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表面上已经恢复平静，水底却仍有一圈圈涟漪。
　　周一上午，林听澜坐在教室里，盯着投影屏幕上的课件，半天没翻过一页笔记。
　　“你今天怎么回事？”
　　周嘉树用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角。
　　林听澜回过神。
　　“什么怎么回事？”
　　“老师刚才问的问题，你一个字都没记。”
　　“我在听。”
　　“那你说说刚才讲了什么？”
　　林听澜沉默两秒。
　　“……”
　　周嘉树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果然。”
　　“你很闲？”
　　“我是在关心你。”
　　“谢谢，不需要。”
　　周嘉树笑着收回笔。
　　“是不是因为韩允成？”
　　林听澜翻开笔记本。
　　“上课别说话。”
　　“行。”
　　周嘉树故意压低声音。
　　“那下课说。”
　　林听澜没理他。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在想韩允成。
　　准确地说，是在想那天晚上韩允成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他以前也不是没听过别人表达好感，但那些话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他反复琢磨。
　　因为这一次，他并不想立刻逃开。
　　中午下课后，林听澜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韩允成站在台阶旁边。
　　对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下课了？”
　　“嗯。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经过。”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韩允成笑了一下。
　　“好吧，专门过来的。”
　　“找我有事？”
　　“想问你吃饭没有。”
　　“还没。”
　　“那一起？”
　　林听澜没有马上答应。
　　韩允成也没有催促，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林听澜开口：
　　“走吧。”
　　两个人往食堂方向走。
　　一路上，韩允成没有刻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也没有表现得比平时更亲近。
　　他依旧会在林听澜走得慢时放慢脚步，会记得他不喜欢太甜的饮料，也会在经过人多的路口时提醒他注意。
　　只是这种自然，让林听澜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韩允成问。
　　“有吗？”
　　“平时你会嫌我话多。”
　　“现在也可以嫌。”
　　“那你嫌吧。”
　　林听澜侧过脸。
　　“你今天确实有点烦。”
　　韩允成笑了。
　　“好，我知道了。”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实在有些过分。
　　以前韩允成总喜欢和他争两句，现在倒好，他说什么，对方都能笑着接下来。
　　“你不用这样。”
　　“哪样？”
　　“什么都顺着我。”
　　韩允成脚步稍稍慢了一点。
　　“我没有什么都顺着你。”
　　“那你反驳我啊。”
　　“你刚才说我烦。”
　　“对。”
　　“我确实有点烦。”
　　林听澜停下脚步。
　　“……”
　　韩允成终于笑出了声。
　　“这样可以吗？”
　　林听澜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幼稚。”
　　“嗯。”
　　韩允成跟上来。
　　“你不讨厌就好。”
　　吃饭的时候，林听澜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告白之后，都不紧张吗？”
　　韩允成抬起头。
　　“紧张。”
　　“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林听澜用筷子夹起一块肉。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怕。”
　　韩允成回答得很坦然。
　　“但我更怕一直不说，让你误以为我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
　　林听澜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如果我最后还是没办法喜欢你呢？”
　　韩允成安静了一会儿。
　　“我会难过。”
　　他没有装作不在意，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你，就要求你给我同样的回应。”
　　林听澜抬头看他。
　　“你真的想好了？”
　　“嗯。”
　　韩允成放下筷子。
　　“我不想让你因为觉得亏欠我，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让林听澜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慢慢松了下来。
　　他一直担心，自己如果接受韩允成，就意味着必须立刻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韩允成没有把这件事变成一道必须马上完成的题。
　　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意摆出来，然后把选择留给了林听澜。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听澜低声说。
　　韩允成笑了笑。
　　“那就慢慢想。”
　　“你不着急？”
　　“着急。”
　　“那你还说慢慢想？”
　　“因为着急也没用。”
　　韩允成看着他。
　　“我总不能为了让自己安心，就让你仓促做决定。”
　　林听澜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回避韩允成的目光。
　　下午，林听澜收到了一条来自韩瑞俊的消息。
　　事情起因是他前几天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ECLIPSE演出相关的照片，配文提到了自己练习舞蹈的经历。
　　韩瑞俊的官方账号在粉丝互动中回复了其中一条留言。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鼓励，却让林听澜高兴了很久。
　　他把消息截图发给周嘉树。
　　周嘉树回复了好几个感叹号。
　　周嘉树：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周嘉树：是不是又能高兴一整天？
　　林听澜笑着回复。
　　林听澜：差不多。
　　他犹豫了一下，又点开韩允成的聊天框。
　　这件事，他也想告诉韩允成。
　　林听澜：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截图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韩允成回复。
　　韩允成：我看到了。
　　韩允成：恭喜。
　　林听澜看着这两个字，想起前几次韩允成听自己谈起韩瑞俊时的反应。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林听澜：你不会又吃醋吧？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才发来消息。
　　韩允成：有一点。
　　韩允成：但我知道你为什么高兴。
　　林听澜看着屏幕。
　　林听澜：你真的不介意？
　　韩允成：不是完全不介意。
　　韩允成：但我不想让你觉得，喜欢我就必须放弃以前珍惜的东西。
　　林听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韩允成曾经因为自己谈起韩瑞俊而沉默。
　　那时候，韩允成似乎总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和哥哥不一样。
　　而现在，他终于能够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在意，却不再试图改变林听澜。
　　林听澜：谢谢。
　　韩允成：不用谢我。
　　韩允成：我只是希望你开心的时候，也愿意告诉我。
　　林听澜看着那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回复：
　　林听澜：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韩允成：嗯。
　　韩允成：所以我很高兴。
　　傍晚，林听澜去了舞蹈练习室。
　　他原本只打算练半个小时，却因为一个动作总觉得不够满意，一遍遍重新来过。
　　音乐停下时，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额前有些汗，衣服也因为活动而稍稍凌乱。
　　他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正准备重新播放音乐，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听澜转头。
　　韩允成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林听澜看着他。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这两个字？”
　　韩允成笑了。
　　“好吧，专门来看你。”
　　“你不是有课？”
　　“结束了。”
　　韩允成走进来，把手里的饮料放到旁边。
　　“打扰你了吗？”
　　“没有。”
　　林听澜看了一眼饮料。
　　“给我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嘉树说你下午可能会来练习室。”
　　林听澜拧开瓶盖。
　　“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
　　“我问了他。”
　　韩允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继续练，我不打扰。”
　　林听澜喝完水，重新走到镜子前。
　　音乐响起。
　　这次他没有跳ECLIPSE的舞蹈，而是练习一段之前在舞蹈社活动中学到的编舞。
　　动作并不复杂，但对节奏和身体控制有一定要求。
　　韩允成安静地看着。
　　他发现林听澜在练习时有一个习惯：每次遇到不满意的地方，都会停下来重新确认动作，然后再从头开始。
　　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不肯随便应付。
　　一段结束，林听澜回头问：
　　“怎么样？”
　　“很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想听什么？”
　　“缺点。”
　　韩允成认真想了一下。
　　“最后转身的时候，重心好像有点偏。”
　　林听澜愣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嗯。”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看你练得多了，总会注意到一点。”
　　林听澜走到他面前。
　　“那你来试试？”
　　韩允成抬眼。
　　“我？”
　　“对。”
　　“我不会。”
　　“不会才要试。”
　　韩允成看着他，似乎有些无奈。
　　“你确定？”
　　“确定。”
　　林听澜把手机放到支架上，重新播放音乐。
　　韩允成站起来，照着林听澜刚才的动作尝试了一遍。
　　结果刚转身就慢了半拍。
　　林听澜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也太僵硬了。”
　　韩允成停下来。
　　“你刚才不是让我试？”
　　“我让你试，也没让你跳得这么认真。”
　　“那我应该怎么样？”
　　林听澜走到他旁边。
　　“先把脚步记住。”
　　他示范了一遍，又放慢速度讲解动作。
　　韩允成低头看着他的脚步，认真记下每个位置。
　　两个人练了几次，韩允成终于勉强跟上了节奏。
　　音乐停下时，林听澜笑着鼓掌。
　　“不错，进步很快。”
　　韩允成看着他。
　　“有奖励吗？”
　　“你还想要奖励？”
　　“嗯。”
　　林听澜想了想。
　　“那我请你喝饮料。”
　　韩允成笑了。
　　“好。”
　　他没有再提出别的要求。
　　但林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两个人之间的小小默契。
　　晚上，两个人一起离开活动中心。
　　走到校门口时，韩允成忽然问：
　　“听澜。”
　　林听澜转过头。
　　“怎么了？”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韩允成停顿片刻。
　　“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很困扰？”
　　林听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认真想了想。
　　“刚开始有一点。”
　　韩允成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呢？”
　　林听澜看着他。
　　“现在……”
　　他顿了顿。
　　“好像没有那么困扰了。”
　　韩允成没有追问。
　　林听澜却主动补了一句：
　　“有时候，我还会觉得挺开心的。”
　　韩允成明显怔了一下。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没有。”
　　他低头笑了笑。
　　“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林听澜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韩允成。”
　　“嗯？”
　　“你不用一直小心翼翼的。”
　　韩允成抬起眼。
　　“我只是怕做错。”
　　“那你就正常一点。”
　　林听澜说。
　　“我又没有那么难相处。”
　　韩允成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好。”
　　两个人在地铁站入口前停下。
　　林听澜准备进去时，韩允成叫住了他。
　　“听澜。”
　　“又怎么了？”
　　“今天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林听澜看了他几秒。
　　“我也是。”
　　说完，他转身走进地铁站。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离开。
　　走下几级台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韩允成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韩允成抬起手。
　　林听澜也抬手回应。
　　直到转过拐角，他才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说出那句同样的话。
　　但至少，他已经不再害怕靠近韩允成。
　　而这或许就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