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19、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 天气一天比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林听澜最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上课，下午去图书馆或者参加文化交流周的筹备，没课的时候就去活动中心练舞。偶尔还会被周嘉树拉着去吃饭，晚上回到宿舍，再抽时间看看ECLIPSE的舞台视频。
　　韩允成也渐渐成了这段生活里一个固定的存在。
　　有时候是早上收到的一句问候，有时候是练舞结束后等在走廊里的身影，有时候则是一杯放在桌边、恰好符合他口味的饮料。
　　两个人没有刻意约定什么，却越来越习惯彼此的出现。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
　　林听澜收到了ECLIPSE官方粉丝俱乐部的通知。
　　ECLIPSE即将举行新专辑线下签售活动。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日期和地点之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嘉树！”
　　周嘉树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被他突然一喊，吓得手一抖。
　　“干什么？！”
　　“ECLIPSE要签售了。”
　　“然后呢？”
　　“首尔场！”
　　周嘉树摘下一只耳机，看着他明显亮起来的眼睛。
　　“你想去？”
　　“废话。”
　　林听澜已经点开了活动详情。
　　这次签售采用专辑购买抽选的方式，只有中选的粉丝才能获得入场资格。名额有限，竞争自然不会小。
　　他看了一遍报名时间，又看了一遍活动日期。
　　“什么时候公布结果？”
　　“你问我？”
　　周嘉树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后天。”
　　林听澜点点头，开始计算自己手里的预算。
　　周嘉树看着他认真研究购买规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会又准备熬夜研究怎么买专辑吧？”
　　“我哪次不是？”
　　“你上次不是说要控制消费？”
　　林听澜手指停了一下。
　　“我有分寸。”
　　“行，你有分寸。”
　　周嘉树重新戴上耳机。
　　“祝你中选。”
　　林听澜没有理他。
　　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第二天下午，林听澜和韩允成约好在学校附近吃饭。
　　他到餐厅时，韩允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韩允成看着他。
　　林听澜拉开椅子坐下。
　　“有吗？”
　　“有。”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在笑。”
　　林听澜拿起菜单。
　　“不能笑？”
　　“能。”
　　韩允成把菜单递给他。
　　“只是好奇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林听澜犹豫了一下。
　　“ECLIPSE要办签售。”
　　韩允成拿水杯的动作停了片刻。
　　“签售？”
　　“嗯，新专辑的线下活动。”
　　林听澜说起这件事时，语气明显比平时轻快。
　　“就在首尔，我准备参加抽选。”
　　“你想见韩瑞俊？”
　　“当然。”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我喜欢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肯定想去。”
　　韩允成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林听澜喜欢韩瑞俊。
　　不仅知道，而且比林听澜以为的知道得更多。
　　他见过林听澜手机里的照片，也听过他谈起那些舞台和歌曲。甚至连林听澜练舞时最常播放的几首歌，他都已经记住了。
　　只是每次听见对方这样毫不掩饰地表达喜欢，他心里还是会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这次一定能中。”
　　他最后说。
　　林听澜笑了。
　　“借你吉言。”
　　“如果没中呢？”
　　“那就等下一次。”
　　韩允成看着他。
　　“你倒是挺执着。”
　　“喜欢一件事，当然要认真一点。”
　　林听澜说完，低头翻菜单。
　　韩允成却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林听澜也能这样认真地喜欢自己就好了。
　　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弟弟。
　　不是因为他刚好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而是因为他就是韩允成。
　　饭后，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林听澜一直在看手机，时不时还会点开粉丝俱乐部的页面。
　　韩允成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紧张？”
　　“当然。”
　　“只是抽选而已。”
　　“你不懂。”
　　林听澜收起手机。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的，所以才会紧张。”
　　韩允成想了想。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你能帮我中选？”
　　“如果可以的话。”
　　林听澜笑了一声。
　　“那你可真厉害。”
　　韩允成也笑了。
　　“要是真的能帮你中选，你准备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
　　韩允成看着他，故意想了一会儿。
　　“暂时没想好。”
　　林听澜瞥他一眼。
　　“想好了也不一定答应。”
　　“这么小气？”
　　“对。”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地铁站入口。
　　林听澜刷卡进去之前，韩允成忽然叫住他。
　　“听澜。”
　　这是韩允成第一次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用这样自然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林听澜回头。
　　“怎么了？”
　　“希望你能见到他。”
　　林听澜怔了一下。
　　随后笑着点头。
　　“谢谢。”
　　韩允成看着他走进站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应该大方一点。
　　毕竟那是林听澜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可他也第一次发现，原来祝福一个人去见他喜欢的人，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两天后，抽选结果公布。
　　林听澜那天正好在图书馆整理资料。
　　手机震动时，他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
　　页面加载得很慢。
　　他刷新了两次，终于看见结果。
　　中选成功
　　林听澜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
　　“中了？”
　　坐在对面的周嘉树被他吓了一跳。
　　“什么中了？”
　　林听澜把手机递过去。
　　周嘉树看完，立刻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我去！真的中了！”
　　“你小声点。”
　　“你不是也很激动吗？”
　　林听澜没说话。
　　他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中选信息，确认姓名和入场时间都没有问题。
　　然后，他打开韩允成的聊天框。
　　林听澜：我中了！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只有三个字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
　　林听澜：真的中了，签售资格！
　　韩允成回复得很快。
　　韩允成：恭喜。
　　韩允成：看来我运气不错。
　　林听澜看着消息笑了。
　　林听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允成：不是借了我的吉言？
　　林听澜：勉强算你一份功劳。
　　韩允成：那什么时候兑现请吃饭？
　　林听澜：等我签售回来。
　　韩允成：好。
　　聊天到这里结束。
　　林听澜把手机放在桌上，仍然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周嘉树看了他一眼。
　　“给谁报喜呢？”
　　“朋友。”
　　“韩允成？”
　　林听澜没有否认。
　　周嘉树笑了笑。
　　“你现在有什么开心的事，好像都会告诉他。”
　　林听澜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有吗？”
　　“有。”
　　周嘉树把电脑合上。
　　“以前你收到这种消息，第一时间只会找我。现在倒好，我还得等着你先告诉韩允成。”
　　“你少胡说。”
　　“我可没说什么。”
　　周嘉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
　　“走了，恭喜你中选，晚上请我吃饭。”
　　林听澜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控制消费？”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
　　林听澜终于笑了出来。
　　签售活动前一天，林听澜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
　　专辑、入场证明、身份证件，还有提前写好的问题。
　　他坐在书桌前，认真地把想说的话整理成韩语。
　　有些句子写完后觉得不自然，又删掉重写。
　　周嘉树路过时，看到桌上摊开的纸。
　　“你准备这么多？”
　　“怕到时候紧张忘词。”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不一样。”
　　林听澜把其中一张纸折起来。
　　“真到了他面前，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周嘉树笑了。
　　“那你准备说什么？”
　　林听澜看着那张纸。
　　他想了想，说：
　　“想告诉他，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们的歌。”
　　“还有呢？”
　　“谢谢他。”
　　“就这些？”
　　“嗯。”
　　林听澜停了一下。
　　“以前有段时间，我压力挺大的。那时候经常听他们的歌，觉得至少还有一些事情能让我开心。”
　　周嘉树没有再开玩笑。
　　“那确实应该告诉他。”
　　林听澜点头。
　　他把写好的纸收进文件夹里。
　　对他来说，这场签售不仅仅是一次近距离见到偶像的机会。
　　更像是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告别。
　　告别那个只能隔着屏幕看舞台的自己。
　　当天晚上，韩允成给他发了消息。
　　韩允成：明天几点开始？
　　林听澜：下午两点。
　　韩允成：几点出门？
　　林听澜：十一点左右。
　　韩允成：这么早？
　　林听澜：要提前排队，检查入场信息。
　　韩允成看着屏幕，想了想。
　　韩允成：那你今晚早点休息。
　　林听澜：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林听澜又发来一条。
　　林听澜：你明天有事吗？
　　韩允成几乎立刻回复。
　　韩允成：没有。
　　林听澜：那你干什么？
　　韩允成：没想好。
　　林听澜看着屏幕，忽然打字。
　　林听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附近？
　　消息发出去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突然。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韩允成有没有空。
　　毕竟签售地点附近有不少商店，如果结束得早，他也可以顺便逛一逛。
　　但韩允成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邀请。
　　韩允成：你希望我去？
　　林听澜盯着这句话。
　　几秒后，他回复：
　　林听澜：只是问问。
　　韩允成：那我去。
　　林听澜：我还没说几点。
　　韩允成：你定。
　　林听澜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签售当天应该只想着韩瑞俊，却还是想让韩允成陪自己去。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最近见面太频繁。
　　也许是因为有开心的事情时，已经习惯了告诉对方。
　　他没有继续深想。
　　第二天中午，林听澜提前到了活动场馆附近。
　　韩允成已经在那里等他。
　　今天的林听澜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穿了一件浅色外套，头发仔细整理过，背着一个装有专辑和周边的小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许多。
　　韩允成看见他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今天打扮得挺认真。”
　　林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吗？”
　　“有。”
　　“见偶像当然要认真一点。”
　　韩允成笑容淡了一些。
　　“嗯。”
　　林听澜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我先进去排队，你在附近等我吧。结束了我联系你。”
　　“好。”
　　“如果时间太久，你也不用一直等。”
　　韩允成看着他。
　　“知道。”
　　林听澜转身往场馆入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韩允成。”
　　“嗯？”
　　“今天谢谢你陪我过来。”
　　韩允成笑了笑。
　　“去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听澜走进人群。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是朴道贤发来的消息。
　　朴道贤：晚上打球吗？
　　韩允成低头回复。
　　韩允成：今天不去。
　　朴道贤：又有事？
　　韩允成：嗯。
　　朴道贤：什么事？
　　韩允成抬头，看向活动场馆紧闭的入口。
　　他想了想，只回复了两个字。
　　韩允成：等人。
　　场馆里，粉丝们按照入场顺序排队。
　　林听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专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提醒大家准备好签售物品。
　　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轮到他了。
　　韩瑞俊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放着签名笔和专辑。
　　林听澜走过去时，心跳明显快了许多。
　　对方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笑容。
　　“你好。”
　　林听澜准备好的韩语在这一刻差点全部忘记。
　　他握紧专辑，努力让自己开口。
　　“你好，我是从中国来的留学生。”
　　韩瑞俊认真听着，微笑着点头。
　　“欢迎你。”
　　林听澜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把提前写好的话告诉了韩瑞俊。
　　说自己从高中开始就喜欢ECLIPSE，很多时候都会听他们的歌。来到首尔之后，也因为这些歌曲获得了不少勇气。
　　韩瑞俊听完，认真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音乐。希望你在首尔生活得开心。”
　　林听澜点头。
　　“我会的。”
　　签售时间很短。
　　短到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所有准备好的话，工作人员就提醒下一位粉丝准备入场。
　　临走前，韩瑞俊又对他说了一句：
　　“学习和生活都加油。”
　　林听澜笑着点头。
　　“谢谢。”
　　他离开座位时，手里多了一张签名专辑。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了下来。
　　活动结束时，已经接近傍晚。
　　林听澜走出场馆，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街边的韩允成。
　　对方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结束了？”
　　“嗯。”
　　林听澜把专辑举起来。
　　“你看。”
　　韩允成看了一眼。
　　“签到了？”
　　“签到了。”
　　“开心吗？”
　　“特别开心。”
　　林听澜笑得很明显。
　　“他人真的很好，跟镜头里差不多。”
　　韩允成听着，没有打断他。
　　林听澜开始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讲自己差点忘词，讲韩瑞俊认真听他说话，讲最后那句鼓励。
　　他说得很快，眼睛亮亮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韩允成安静地听着。
　　直到林听澜终于停下来，才问：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听澜想了想。
　　“暂时没有了。”
　　韩允成点头。
　　“那走吧。”
　　“去哪？”
　　“不是说好了，签售结束请我吃饭？”
　　林听澜这才想起来。
　　“你还真记得。”
　　“当然。”
　　韩允成看着他。
　　“你答应过的事情，我一般都记得。”
　　林听澜笑了一下。
　　“行，今天你想吃什么，我请。”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林听澜仍然在回味刚才的签售。
　　韩允成走在他身边，偶尔回应几句。
　　他没有再问韩瑞俊的事情。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而这种期待，似乎越来越难用普通朋友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