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14、你到底在意什么 周五上午，

　　周五上午，林听澜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伸手摸到枕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
　　距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周嘉树，昨晚十一点多发的，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弘大逛街。
　　另一条来自韩允成。
　　韩允成：明天有空吗？
　　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零五分。
　　林听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已经先一步敲了回复。
　　林听澜：什么事？
　　对面几乎秒回。
　　韩允成：有个地方想去。
　　林听澜：你自己不能去？
　　韩允成：能。
　　林听澜等了一会儿。
　　果然，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韩允成：但想和你一起。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翻了个身。
　　这人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会好好说话了？
　　明明之前还知道收敛一点，现在倒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林听澜重新拿起手机。
　　林听澜：去哪？
　　韩允成：书店。
　　林听澜：首尔这么多书店，你不会自己挑？
　　韩允成：不会。
　　林听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信。
　　韩允成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连书店都不会挑的类型。
　　林听澜：你上次不是还说自己不喜欢看书？
　　韩允成：我什么时候说过？
　　林听澜：你自己想。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韩允成：可能是我说过。
　　韩允成：但最近觉得也不是那么无聊。
　　林听澜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等他收拾好准备出门时，才回复了一句。
　　林听澜：几点？
　　韩允成：下午两点。
　　林听澜：地址发我。
　　韩允成：好。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句。
　　韩允成：那明天见。
　　林听澜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韩允成似乎真的很擅长把普通的约定说得郑重其事。
　　他没有回复，只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林听澜回宿舍换了件衣服，顺手把桌上散落的资料收进抽屉。
　　周嘉树坐在床边，正低头看手机。
　　“你下午去哪儿？”
　　“有点事。”
　　“什么事？”
　　“出去一趟。”
　　周嘉树抬起头。
　　“和韩允成？”
　　林听澜动作一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昨天晚上收到消息的时候，手机亮了三次。”
　　“你不是在打游戏吗？”
　　“我眼睛又没瞎。”
　　周嘉树把手机放到一边，笑得有些欠揍。
　　“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朋友。”
　　“我还没问是什么关系呢。”
　　“你刚才明明问了。”
　　“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听澜拿起桌上的钥匙，懒得继续跟他争辩。
　　走到门口时，周嘉树又叫住他。
　　“听澜。”
　　“干嘛？”
　　“别因为之前那件事，就一直想着他会不会再骗你。”
　　林听澜回过头。
　　周嘉树的语气难得认真。
　　“我不是替他说话。你该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该不高兴的时候也别忍着。但如果你还想和他做朋友，也不用因为怕再次失望，就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林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周嘉树重新拿起手机，恢复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玩得开心啊。”
　　“闭嘴。”
　　门关上了。
　　周嘉树看着那扇门，低头笑了一下。
　　韩允成约的地方在钟路附近。
　　林听澜按照地址找到那家书店时，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书店藏在一条不算热闹的小街里，门面不大，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手写的活动海报。推门进去，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韩允成已经到了。
　　他站在靠近文学区的书架前，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听见风铃声，他转过头来。
　　“来了？”
　　“嗯。”
　　林听澜走过去，看了一眼书架。
　　“你还真来书店了。”
　　韩允成看着他。
　　“不是你说我不能自己挑吗？”
　　“所以你就把我叫过来了？”
　　“嗯。”
　　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听澜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伸手抽出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
　　“你想买什么类型的？”
　　“没想好。”
　　“那你来干什么？”
　　“看看。”
　　林听澜转头看他。
　　“韩允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我在，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提前想？”
　　韩允成低头笑了一下。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和你一起挑的话，应该会比较有意思。”
　　林听澜把书放回去。
　　“你这人真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韩允成也没有追问，只是跟在他旁边，偶尔拿起一本书看看封面。
　　书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
　　两个人沿着书架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翻几页。林听澜对中文书区比较熟悉，看到一本翻译得不错的小说时，还特意拿给韩允成看。
　　“这个可以。”
　　韩允成接过去。
　　“你看过？”
　　“看过中文版。”
　　“讲什么的？”
　　林听澜想了想。
　　“讲一个人怎么和过去相处。”
　　韩允成低头看了眼封面。
　　“听起来有点沉重。”
　　“你不是要买书吗？”
　　“是。”
　　“那就别嫌沉重。”
　　韩允成笑着把书放进购物篮。
　　“听你的。”
　　林听澜继续往前走。
　　走到书店最里面时，他忽然看见一排摄影集。
　　其中一本封面是夜晚的城市街景，玻璃窗上倒映着模糊的灯光。
　　他伸手拿下来。
　　韩允成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喜欢这个？”
　　“照片拍得不错。”
　　“你喜欢摄影？”
　　“谈不上喜欢。”
　　林听澜翻开书。
　　“以前偶尔会拍。”
　　“现在呢？”
　　“现在没什么时间。”
　　韩允成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林听澜低头翻书的样子，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其实还很有限。
　　他知道林听澜喜欢什么音乐，知道他喝饮料时不喜欢太甜，知道他饿了容易不耐烦，也知道他不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但除此之外呢？
　　他在中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为什么选择来首尔？
　　除了韩瑞俊和ECLIPSE，他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韩允成以前总觉得，只要能让林听澜注意到自己就够了。
　　现在却开始想知道更多。
　　“林听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听澜翻书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问题并不陌生。
　　之前在商场喝咖啡时，韩允成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还没完全确定。”
　　“有大概的方向吗？”
　　“可能会继续读书，也可能找工作。”
　　“留在韩国？”
　　“不一定。”
　　韩允成看着他。
　　林听澜合上摄影集，把它放回原处。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永远留在这里。”
　　他说得很平静。
　　“以后去哪里，要看机会，也要看自己想要什么。”
　　韩允成点了点头。
　　“挺好的。”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呢？”
　　“什么？”
　　“你以后想做什么？”
　　韩允成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
　　他沉默片刻，说：“还没决定。”
　　“你也没决定？”
　　“嗯。”
　　林听澜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从小就有人把路安排好了。”
　　韩允成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一下。
　　“你对我误解挺深。”
　　“难道不是？”
　　“我家里确实有很多选择，但不代表我一定要选他们希望的那条路。”
　　他伸手把购物篮里的书调整了一下位置。
　　“我父亲觉得我应该进公司，母亲觉得我可以先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哥倒是没怎么管过我。”
　　提到韩瑞俊时，他的语气很自然。
　　林听澜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联想到舞台上的那个人。
　　他只是问：“那你自己呢？”
　　韩允成抬起眼。
　　“我还在想。”
　　“慢慢想呗。”
　　林听澜说。
　　“又不是今天就必须决定。”
　　韩允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好像之前也是这样。
　　林听澜从来不会因为他家里的背景，就觉得他理所当然应该拥有什么。也不会因为他是韩瑞俊的弟弟，就默认他的人生应该围绕着哥哥展开。
　　他问的是韩允成自己。
　　这让他觉得轻松。
　　“你呢？”韩允成忽然问。
　　“我什么？”
　　“如果以后离开韩国，你会舍不得吗？”
　　林听澜想了想。
　　“应该会吧。”
　　“舍不得什么？”
　　“很多东西。”
　　他看向书店窗外。
　　“刚来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习惯，现在慢慢熟悉了，也认识了一些朋友。以后真的离开，肯定会有点舍不得。”
　　韩允成没有说话。
　　林听澜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
　　韩允成收回视线。
　　“只是觉得，你适应得挺快。”
　　林听澜笑了笑。
　　“也没有。刚开始那段时间，差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记得。”
　　“你记性倒是不错。”
　　“关于你的事情，记得还挺多。”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听澜低头看书架，假装没有听见。
　　韩允成也没有再往下说。
　　从书店出来时，已经接近四点。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
　　林听澜点了热拿铁，韩允成要了冰美式。
　　靠窗的位置刚好空着。
　　坐下后，林听澜拿出手机，发现周嘉树发来一条消息。
　　周嘉树：晚上回来吗？我买了炸鸡。
　　林听澜：回。
　　周嘉树：给你留一份。
　　林听澜回复了一个表情，刚要收起手机，韩允成忽然问：
　　“周嘉树？”
　　“嗯。”
　　“他找你？”
　　“问我晚上回不回去。”
　　韩允成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我晚上有什么安排？”
　　“你不是已经说了要回去吗？”
　　“你倒是挺懂事。”
　　“你希望我不懂事一点？”
　　林听澜差点被咖啡呛到。
　　“我没有。”
　　韩允成笑了笑，没再逗他。
　　咖啡喝到一半，林听澜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你上次说报告弄完了，最后怎么样？”
　　“交了。”
　　“老师怎么说？”
　　“还不错。”
　　“就这样？”
　　韩允成拿起杯子。
　　“老师说资料整理得很完整，中文部分也比之前自然。”
　　林听澜点头。
　　“那还行。”
　　“所以有你的功劳。”
　　“别算到我头上，我只是看了几句话。”
　　“我知道。”
　　韩允成顿了顿。
　　“不过下次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我可能还会问你。”
　　林听澜看着他。
　　“你不是有很多同学吗？”
　　“有。”
　　“那为什么非要问我？”
　　韩允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杯子里的冰块，过了几秒才说：
　　“因为你会认真告诉我哪里不对。”
　　林听澜怔了一下。
　　韩允成抬起眼。
　　“而且，你不会因为我是谁，就故意说好听的话。”
　　林听澜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小到大，韩允成身边或许从来不缺愿意顺着他的人。
　　但真正愿意指出他的问题，又不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而改变态度的人，可能并没有那么多。
　　“那你最好习惯。”
　　林听澜拿起咖啡。
　　“我说话一直都不好听。”
　　韩允成笑了。
　　“我知道。”
　　傍晚，两个人在地铁站分别。
　　林听澜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又响了一下。
　　韩允成：今天买的书看了吗？
　　林听澜低头看了一眼。
　　林听澜：刚买回来。
　　韩允成：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看？
　　林听澜：不知道。
　　韩允成：看完告诉我。
　　林听澜打字。
　　林听澜：你不是自己也买了一本？
　　韩允成：所以我们可以交换读后感。
　　林听澜想了想。
　　林听澜：你先看完再说吧。
　　韩允成：好。
　　消息到这里结束。
　　林听澜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餐馆已经亮起招牌，空气里混着烤肉和汤饭的香味。
　　他忽然觉得，最近的首尔好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陌生了。
　　另一边，韩允成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韩瑞俊刚结束行程，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水。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今天出去玩了？”
　　韩允成换好鞋，走进客厅。
　　“去了书店。”
　　韩瑞俊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书店感兴趣了？”
　　“最近。”
　　“一个人？”
　　韩允成停了一下。
　　“和朋友。”
　　韩瑞俊笑了笑。
　　“听起来不错。”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韩允成准备上楼时，忽然听见哥哥问：
　　“允成。”
　　“怎么了？”
　　“最近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韩允成回过头。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上次不是说过吗？最近行程太满，一直没找到时间。”
　　韩瑞俊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也很久没回家了。”
　　韩允成想了想。
　　“周末吧。”
　　“好。”
　　韩瑞俊点点头。
　　“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
　　韩允成上楼回到房间。
　　他把今天买的书放在桌上，随手翻了几页。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以为是林听澜发来的消息。
　　但点开之后，发现是哥哥刚刚发来的家庭群通知。
　　韩瑞俊在群里说，周末可能会带一位成员一起回家吃饭。
　　韩允成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忽然想起今天林听澜说的那句话。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永远留在这里。”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桌上的书。
　　他不知道自己和林听澜以后会走到哪里。
　　也不知道这段关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林听澜真的离开首尔，自己会不会舍不得？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
　　韩允成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告诉自己，现在还没有必要考虑那么远。
　　毕竟，他们只是刚刚重新开始学着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