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15、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替代 周六早上，

　　周六早上，林听澜是被周嘉树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他摸索了半天才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林听澜，你还没起？”
　　“你觉得呢？”
　　“都十点了。”
　　“所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弘大？”
　　林听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确实忘了。
　　昨晚周嘉树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他随口答应了。结果回宿舍后一直在整理课程资料，洗漱完已经快凌晨一点。
　　“没忘。”
　　“那你现在下来，我在楼下。”
　　“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半小时前就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林听澜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周嘉树发来的几条消息。
　　他叹了口气。
　　“等我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行，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电话挂断。
　　林听澜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又把桌上那本昨天买的摄影集塞进包里。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韩允成没有发消息。
　　昨晚两个人最后的聊天停留在书店的约定上。
　　林听澜想起他买的那本书，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主动发消息。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关上门。
　　弘大周末比平时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商店门口摆着各种促销牌，街头艺人的音响声和路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周嘉树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杯冰饮。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我看你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晚上回来还抱着电脑。”
　　“留学生不都这样？”
　　“那也没见你以前这么认真。”
　　林听澜看他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嘉树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心情不错。”
　　“有吗？”
　　“有。”
　　“你看错了。”
　　“行，我看错了。”
　　周嘉树没再和他争论，转身走进一家服装店。
　　林听澜跟在后面，随手翻看挂在门口的衣服。
　　逛了两家店后，周嘉树忽然问：
　　“对了，你最近和韩允成怎么样了？”
　　林听澜手里的衣架停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偶尔。”
　　“上次去图书馆，这次又去书店。”
　　周嘉树笑得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偶尔。”
　　林听澜把衣服挂回去。
　　“你是不是太闲了？”
　　“我是在关心你。”
　　“谢谢，不需要。”
　　周嘉树看着他，忽然收起了笑容。
　　“你真的不介意他之前瞒着你的事了？”
　　林听澜沉默片刻。
　　“不是不介意。”
　　“那为什么还和他出去？”
　　“因为我觉得他最近确实在改变。”
　　周嘉树没有打断。
　　“我不想因为一次不愉快，就否定之前所有的相处。但这不代表我忘了那件事。”
　　林听澜低头看着手机壳边缘。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愿意认真对待这段关系，我也可以给他一点时间。”
　　周嘉树点点头。
　　“这样就好。”
　　他重新拿起一件衣服，在林听澜身上比了比。
　　“不过你也别总替别人考虑。你自己舒服最重要。”
　　林听澜接过衣服。
　　“知道了。”
　　中午，两个人找了一家烤肉店。
　　周嘉树点菜时，林听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明昨晚还说了看完书要交换读后感，今天却一直没有联系。
　　林听澜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水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周嘉树突然问。
　　“没有。”
　　“那你怎么老看手机？”
　　“我看时间。”
　　“你手机上有钟表？”
　　“周嘉树。”
　　“好好好，我不说了。”
　　周嘉树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肉。
　　“吃饭。”
　　林听澜低头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亮了。
　　韩允成：今天在外面？
　　林听澜看见消息，停了几秒。
　　林听澜：嗯，和周嘉树出来逛街。
　　韩允成：弘大？
　　林听澜：你怎么知道？
　　韩允成：猜的。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句。
　　韩允成：我也在附近。
　　林听澜看着屏幕。
　　林听澜：这么巧？
　　韩允成：和朴道贤出来买东西。
　　韩允成：你们吃饭了吗？
　　林听澜抬头看了眼桌上的烤肉。
　　林听澜：正在吃。
　　韩允成：好。
　　消息到这里停了。
　　林听澜本以为韩允成会问他们在哪家店，或者提出见面。
　　但没有。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周嘉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韩允成？”
　　“嗯。”
　　“他说什么？”
　　“他说也在附近。”
　　周嘉树夹菜的动作慢了一下。
　　“那要不要叫他一起？”
　　“不用。”
　　林听澜回答得很快。
　　“他和朋友出来的。”
　　周嘉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下午两点多，林听澜和周嘉树从商场出来。
　　周嘉树临时接到同学电话，说有份资料需要他回去确认，便提前离开了。
　　林听澜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经过一家唱片店时，他停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ECLIPSE最新专辑的宣传海报。
　　韩瑞俊站在海报中央，穿着白色衬衫，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林听澜看了几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正在播放ECLIPSE的歌曲。
　　他走到专辑区，拿起一张新专辑看了看。
　　这次的版本附带随机小卡。
　　他没有立刻决定要不要买，而是先翻看了背面的曲目表。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林听澜回头。
　　韩允成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购物袋。
　　他旁边还有一个男生，应该就是朴道贤。
　　“你怎么来了？”
　　韩允成看了眼他手里的专辑。
　　“路过。”
　　林听澜扬了扬眉。
　　“唱片店也能路过？”
　　韩允成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海报。
　　朴道贤倒是很自然地走过来。
　　“你好，我是朴道贤。”
　　“林听澜。”
　　“听允成提过你。”
　　林听澜下意识看向韩允成。
　　韩允成神色如常。
　　“他说什么了？”
　　朴道贤笑了一声。
　　“没什么特别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经常提到。”
　　韩允成侧头看他。
　　“你不是说要去买东西？”
　　“买完了。”
　　“那就走。”
　　“急什么？”
　　朴道贤看了看林听澜，又看了看韩允成，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行，我先去外面等你。”
　　说完，他拿着购物袋走出了唱片店。
　　林听澜把专辑放回架子上。
　　“你朋友挺有意思。”
　　“他话多。”
　　“看出来了。”
　　韩允成站到他旁边。
　　“你要买这个？”
　　“还没决定。”
　　“喜欢的话就买。”
　　“你说得倒轻松。”
　　“又不是买不起。”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买得起。”
　　韩允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林听澜重新拿起专辑。
　　“只是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习惯这样说话？”
　　韩允成皱了下眉。
　　“我们家的人？”
　　“没什么。”
　　林听澜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看着专辑封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了一张去结账。
　　付款时，店员问他是否需要额外购买随机小卡。
　　林听澜笑着摇头。
　　“不了，谢谢。”
　　走出唱片店时，韩允成仍然站在门口。
　　“买好了？”
　　“嗯。”
　　“今天开心吗？”
　　林听澜看着他。
　　“买张专辑而已，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韩允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听澜手里的购物袋。
　　“那就好。”
　　朴道贤站在街边，正低头看手机。
　　见两个人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
　　“终于出来了。”
　　韩允成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先走。”
　　“我倒是想。”
　　朴道贤笑了笑。
　　“不过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林听澜听见这句话，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们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韩允成看向他。
　　“你要回学校？”
　　“嗯。”
　　“我送你去地铁站。”
　　“不用了，就几分钟。”
　　“我也要去那个方向。”
　　朴道贤忽然开口。
　　“我不去了，你送吧。”
　　韩允成看了他一眼。
　　朴道贤举起双手。
　　“行，我闭嘴。”
　　林听澜被两个人的互动逗笑了。
　　“真的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韩允成没有坚持。
　　“那到家告诉我。”
　　“知道了。”
　　林听澜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听见朴道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韩允成似乎说了句什么，林听澜没听清。
　　他没有回头。
　　林听澜离开后，朴道贤看着韩允成。
　　“你不跟过去？”
　　“他说不用。”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韩允成没理他。
　　朴道贤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人送回去。”
　　“他不需要。”
　　“你倒是挺了解他。”
　　韩允成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朴道贤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以前你想见谁，就直接去找。现在倒是学会等人回复了。”
　　韩允成没说话。
　　朴道贤继续道：
　　“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
　　韩允成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朴道贤看着他。
　　“你回答得还挺快。”
　　“本来就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韩允成皱眉。
　　“我没有紧张。”
　　朴道贤没再继续追问。
　　两个人走到车旁，他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韩允成打开车门，没有理会他。
　　但坐进车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屏幕亮着。
　　林听澜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
　　他想起朴道贤的问题。
　　喜欢吗？
　　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他只是想见林听澜，想知道他今天过得怎么样，想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有时候，甚至只是看见对方笑一下，就会觉得心情不错。
　　这些事情好像都很普通。
　　可如果换成别人，他似乎又没有那么在意。
　　晚上八点，林听澜回到宿舍。
　　周嘉树已经买好了炸鸡，正坐在桌前看综艺。
　　“回来了？”
　　“嗯。”
　　“今天逛得怎么样？”
　　“还行。”
　　“买什么了？”
　　林听澜把唱片店买的专辑拿出来，放到桌上。
　　周嘉树看了一眼。
　　“又买韩瑞俊的？”
　　“是ECLIPSE的。”
　　“行，ECLIPSE的。”
　　周嘉树笑着把炸鸡盒推过去。
　　“吃不吃？”
　　“吃。”
　　林听澜洗完手回来，坐到桌前。
　　他拆开专辑包装，拿出里面的照片和小册子，一页页翻看。
　　翻到韩瑞俊的个人照片时，他停留了片刻。
　　熟悉的舞台妆造，熟悉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刚来首尔时，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韩瑞俊。
　　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可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仍然要上课，要写作业，要为未来做打算。
　　而韩允成，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他的日常。
　　想到这里，林听澜忽然有些走神。
　　周嘉树咬着炸鸡，瞥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不是在想韩允成？”
　　“……”
　　周嘉树笑了。
　　“你今天已经第三次发呆了。”
　　林听澜把小册子合上。
　　“我只是在看照片。”
　　“哦，看照片。”
　　周嘉树没再拆穿他。
　　晚上十点多，林听澜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亮了。
　　是韩允成。
　　韩允成：到宿舍了吗？
　　林听澜：到了。
　　韩允成：今天在唱片店，没打扰你吧？
　　林听澜看着这句话，想了想。
　　林听澜：没有。
　　韩允成：好。
　　对话停了一会儿。
　　林听澜本来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一次。
　　韩允成：今天看到你买专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听澜：什么？
　　韩允成：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去看韩瑞俊的舞台？
　　林听澜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林听澜：当然。
　　林听澜：以前在国内，有时候为了看直播还会熬夜。
　　韩允成：这么喜欢？
　　林听澜：嗯。
　　这一次，林听澜没有刻意掩饰。
　　喜欢韩瑞俊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觉得需要向谁解释。
　　韩允成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听澜以为他不会再回复。
　　最后，对方发来一句：
　　韩允成：知道了。
　　林听澜看着这三个字，觉得有些奇怪。
　　林听澜：怎么了？
　　韩允成：没什么。
　　韩允成：只是觉得，你喜欢他应该很久了。
　　林听澜：从高中开始。
　　韩允成：嗯。
　　聊天再次停住。
　　林听澜没有追问。
　　他不知道的是，韩允成此刻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他原本想问：
　　如果韩瑞俊不是你的偶像，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资格问。
　　韩瑞俊是林听澜喜欢了很多年的偶像。
　　那份喜欢属于林听澜的过去，也属于林听澜自己。
　　他不能因为自己不舒服，就要求对方解释。
　　韩允成把手机放到一旁。
　　可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感觉，却没有随着屏幕熄灭而消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不是自己努力靠近，就一定能够成为对方最特别的那一个。
　　而他最不愿意承认的，恰恰是这一点。